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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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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人活着就是那么绝望的事情呢?
他努力的生活,春种秋收。
黎明破晓前便要在泥泞的水田里弯下脊背,直到月上树梢、霜露深重时才敢直起酸痛的腰肢。
他的双手布满了深褐色的老茧与皲裂的冻疮,指甲缝里永远填满了洗不净的泥土。他虔诚地敬畏着天地,祈求着风调雨顺,毫无保留地榨干了自己这具瘦弱躯壳里的每一丝力气,去侍弄那些能在秋天结出希望的庄稼。
他没有做错任何事。他不懒惰,不贪婪,甚至本分到了令人心酸的地步。
(可是……)
可是为什么,当秋风吹过金黄的麦浪,当丰收的喜悦还未在这个可怜人的眼角绽开时,绝望就已经如影随形?
白厄那双如澄澈苍穹般的眼眸,看向了天空与大地。
(非彼之过,制之弊也。)
明明是冬天了。
前来收缴赋税的马车的车辙深深碾过刚刚收割过的土地,像一道道新鲜的伤口。税吏手中的算盘噼啪作响,算出的数字比田里的麦粒还要多。那些数字,他永远也听不懂,只知道交完了该交的,仓里便只剩下过冬的北风。
城里的粮商们坐着华丽的马车来了,脸上的笑容比秋日的阳光还要灿烂。他们用极低的价钱收走了他辛苦一年种出的粮食,嘴里说着【今年行情不好】【你这麦子品相一般】之类的话。他不懂得什么是行情,只知道去年这个时候,一斗米还能换三尺布,今年却连两尺也换不到了。
他看见自己的邻居——那个同样本分的佃户——因为交不起租子,被地主收回了租种了二十年的田地。那一家老小跪在田埂上,哭得撕心裂肺,可田地不会因为眼泪而重新长出庄稼。他看见他们收拾起仅有的几件破衣烂衫,在一个起雾的清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村庄,不知去向何方。
白厄收回了目光,那双澄澈如苍穹的眼眸里,头一次映出了比天空更深沉的颜色。
“我是……——”
“终将升起的烈阳!”
年轻的白厄离开了这个地方。
而此次此刻,太阳正好升起。
煌煌威灵的太阳从黑暗中升了起来,照亮这片被黑暗欺凌的大地。
……
“……是白厄?”
翁法罗斯那一战之后,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其他所有黄金裔都可能在寰宇的某一个地方迎接属于自己的新生。
可是只有白厄除外。
身为救世主的白厄无法再拥有自己的新生。
可是在模拟宇宙之中,开拓者竟然可以使用白厄的马甲……
几乎所以人下意识的看向了天才俱乐部的天才们。
黑塔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的浓重:“诸位,还记得我们之前最开始说的吗?”
“你是说,模拟宇宙之中,开拓者身上出现的问题,很可能是赞达尔干的。”
“对。”
螺丝咕姆若有所思:“逻辑:模拟宇宙的本质是代码、记忆与星神命途的推演。但关于白厄阁下的数据,在翁法罗斯战役之后,就已经从寰宇的底层逻辑中彻底蒸发。我们没有他的基因片段,没有他的记忆气泡,甚至连他残留的命途回响都无法捕捉。”
“结论:……模拟宇宙中的世界,是真实的世界?”
三月七:“???”
三月七用胳膊顶了顶丹恒:“你听懂了吗?丹恒?”
丹恒一本正经的摇头:“没有。”
“……”什么啊,我看你的表情越来越严肃的样子还以为你真的听懂了。
三月七被噎了一下。
黑塔摸下巴:“斯蒂芬,把底层框架的虚数能级调出来。阮梅,你来看看开拓者目前的生命体征。”
全息投影上瞬间跳动起海量的数据瀑布。
阮梅看向了屏幕中的数据,这可真美啊,不对吗?
如果实验总是一成不变的,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开拓者的心率、星核的波动,以及……某种不属于我们这个宇宙维度的生命微电流,正在发生物质化的交汇。”
“这就解释得通了。”螺丝咕姆眼中的齿轮飞速旋转,温和的机械音在此刻显得无比严谨,“逻辑推演继续——”
“假设一:白厄阁下在翁法罗斯战役中,献祭了自身的存在概念。这意味着在【虚数之树】当前我们所处的这片枝叶上,他的因果被彻底抹除。宇宙的底层逻辑拒绝他再次出现。”
“假设二:模拟宇宙如果仅仅是代码,它就必须依附于我们这个宇宙的物理法则与历史数据来运行。既然源数据为零,模拟结果必然为零。”
螺丝咕姆环视众人,给出了那推翻一切的结论:
“推论:既然在模拟宇宙中出现了绝对不可能出现的白厄,且他展现出了实质的力量与生命体征。那就证明,开拓者现在所处的那个空间,已经脱离了我们这个宇宙的因果律管辖。”
“那个空间,不是虚假的代码沙盒,而是从虚数之树上强行嫁接出来的、一颗新生的、真实的果实!”
创造一个独立于现有宇宙之外的真实世界……这种如同星神般的伟力,除了那位提出了虚数之树理论、甚至还创造了星神的天才俱乐部第一席之外——
还有谁呢?
黑塔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将屏幕上开拓者与白厄虚影重叠的画面放大,“白厄为了拯救所有人,把自己从现实中注销了。整个宇宙都没有他的容身之所。但是赞达尔在模拟宇宙的最深处,留下了一个不被虚数之树定义的空白世界。”
“当宇宙决意要蒸发一滴水时,你该如何保存它?”阮·梅轻声反问,随后自己给出了答案,“造一个不属于这个宇宙的容器。”
“而开拓者,就是那把钥匙。”黑塔接上了阮梅的话,目光灼灼,“开拓者体内有星核,那是能扭曲现实、沟通虚数的万界之癌;同时,开拓者又走在阿基维利的开拓命途上。只有开拓者,能作为锚点,在那个赞达尔留下的真实世界里,强行开拓一个崭新的未来。”
——是天才。
赞达尔是真正的天才。
星核可以扭曲人们的愿望,但总归是实现了愿望啊。
当开拓者得知了白厄的死去,会做什么呢?
会向上天祈求白厄不要死去。
可开拓者的身体里就有所谓的星核啊……开拓者的每一次祈求,难道不是让扭曲的星核变得更加扭曲吗?
扭曲的愿望加上扭曲的虚数之海……
三月七松了口气:“那这样说……白厄就是有可能重新出现在我们的世界之中吗?”
虽然三月七没听太懂,但是三月七可以看懂他们的脸色啊!
于是三月七松了口气:“本姑娘看刚才开拓者的那个样子,还以为开拓者想要毁灭这个世界呢。”
“感觉开拓者就会是用白厄的身体来毁灭世界,用星期日的身体来毁灭世界的那种……”
丹恒惊恐的看着三月七,下意识的一把夹住了三月七的话,但是所有的话都说出来了!
啊!
——不!
大预言家三月七又发表了自己的预言哇!
当时的三月七:“???”
三月七目着眼睛看着丹恒:“我真的那么的乌鸦嘴吗?”
——三月你还不清楚吗???
三月七委屈巴巴的看向了姬子:“姬子姐——”
姬子皱眉表示:“……小三月。要不你说一句开拓者绝对会没事吧……”
三月七:“????”
三月七木着脸表示:“那我还说开拓者会披上星期日的马甲然后毁灭世界呢。”
星期日:“???”
星期日惊恐的说:“我我我……我也要毁灭世界吗?”
“现在的我只是一名单纯的求道者、列车的同行者。我每天按时喝茶、看书、甚至还会帮帕姆打扫车厢……我绝对没有毁灭世界的打算!”星期日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诚恳到近乎急切,“开拓者到底为什么要披着我的马甲做这种事?这不合逻辑!”
不是,为什么星期日你都相信了???
丹恒用一种过来人的悲悯目光看着星期日,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懂,星期日。在星穹列车上,物理法则偶尔会失效,但三月七的嘴,因果律从来没有漏算过。”
“丹——恒——!!!”
三月七气得脸都鼓成了包子,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小猫,张牙舞爪地就要去扑丹恒:“你再胡说八道我真咬你了啊!我那明明只是个比喻!比喻你懂不懂!而且星期日他长得本来就很有Boss的气质嘛!”
无辜中枪的星期日:“……我是否应该去换一身不那么显眼的衣服?”
“噗……”一旁的星穹列车领航员姬子终于忍不住,用手掩着唇轻笑出声,“好了好了,小三月,丹恒也是关心则乱。毕竟每次你无心的一句话,开拓者总能用最离谱的方式给它变成现实。不过这次嘛……”
姬子温和地看向星期日:“别紧张,星期日。开拓者现在可没空换你的衣服。”
天才们含笑看着他们的打打闹闹。
真好啊……
黑塔:“等下。”
黑塔:“?”
黑塔见鬼了一样的看着三月七。
黑塔见鬼了一样的看了下下面的屏幕。
黑塔真诚的对三月七说:“要不你对我说一句黑塔一定可以干掉机器头吧。”
三月七:“?”
……等等,为什么瞬间变成了这个态度?
不不不……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