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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怒火 云清,你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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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最紧要的关头。”云清转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灯烛:“行差走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云清的眼中映着晶莹的灯火,她笑了笑转回头来。
云清从袖中拿出那条银花带:“他休了你也算是为你好。”
苏巧看到那条银花带时瞳孔骤缩。云清却道:“洛南甹、洛珩、许景平他们之间的联系和纠葛千丝万缕,但无论如何你都是棋局中最不重要的一个,想不到吗?你给许景平的东西会在我手里,可你却到现在为止也完全搞不清事情的全貌。”
“冯巧怜,洛南甹要休了你;许景平将你给他的东西交给了我;洛珩更是从始至终都属于我。若我要你如何,你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云清……”苏巧沉默许久,开口时声音已失去了温度:“我不信你。”
云清笑着,那笑逐渐变了,本来是一张极其美丽的脸,本来美得她身后的花都失去了颜色,笑容却渐渐刻毒。
“若你不信,再看看这是什么?”云清拿出一个信封,信封上没有字。
苏巧眸光晦暗不明,她微微垂着头没有去接那个信封。云清一把从信封中抽出纸笺,扔到了苏巧仍端着的那个木盘中。
纸笺上是洛南甹的字迹:
“洛氏南甹,有妻冯巧怜,因其不守妇道,故立此休书休之,此后各自婚嫁永无争执。恐后无凭,此文为照。”
满目的墨黑字迹她每一个都认识,却又像没有一个认得。她默默地仔细看着一笔一画,而字迹间就连一个点的笔迹都与他如出一辙,她向来是鉴定笔迹的高手,从不出错。
苏巧手中的木托盘忽然落地发出“啪”的一声,她如梦初醒地看着地面,缓缓蹲下去捡起那一张纸,展开看着上面的字。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滴水滴在手中的纸笺上,却化不开浓重的墨。苏巧下意识伸手去碰眼睛却发现眼中一片干涩,没有一滴泪水,这滴水大约是雨后的亭檐上落下的。
苏巧却突然睁大了眼睛,蓦地抬起头,她声音有些颤抖,但一字一句却很笃定:“这不是方才写就的,这是一张陈年纸笺,云清,你是想要骗我。”
否则墨水仍是新墨,已随着水渍化开。
云清本来静静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失控,她就像一条蛇看着自己窥伺已久的猎物,却没有想到眼前女子竟会察觉这样的事,于是急了起来,她上前一步从苏巧手中抽回那封信,说道:“对,是曾经写的,是为我而写的。我今天对他的要求便是兑现这上面的诺言!你知道吗,这是在你那场大病中写下的。”
苏巧看着空掉的双手,明明发现了这是张陈年纸笺,耳中云清的话仍然全都嗡嗡的。
“不守妇道”四个字狠狠地在她心上挖出一道道深沟。第一次见到云清时那颗埋入心底的种子被挖了出来,居然盘根错节长得很大。
对于曾经的洛南甹来讲,冯巧怜不过是将军府的女儿,是无视他的意愿嫁给他的大小姐。他没有下药害她,甚至计划中就没有“微不足道”的她。
可是他却不在乎她的死活。甚至对于冯巧怜这样无足轻重的女人,可以在她濒死之时用一句“不守妇道”来打发,只为让自己喜爱的女子快乐。
原来那时与他在一起的不是许若汐,而是手持他这一纸休书的云清。
苏巧突然觉得那股身上的寒意都汇到了心口,她觉得洛南甹如此陌生。
脑中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可是他对你是认真的苏巧,这一切发生在你来以前,为什么还要在意?别说冯巧怜已经消失,就算她没有消失,这一切也已经过去,你的心中眼中都是他,冯巧怜的愿望也是他,你还在乎这些做什么。
可是苏巧却突然抬头看着云清:“你们真的好狠毒。”
云清听到她的话突然笑起来,那笑容十分诡异,她就像一直注意着后方动静一般此时伸手就要扇向苏巧的脸颊,手却被苏巧忽然逮住:“云清,你不配。”
她苏巧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完成一个叫冯巧怜的女人的任务。任务的目的是要让那个叫洛南甹的男人爱上她。
可冯巧怜却不知道,在她自己的一场大病中,那个她用命爱着的男人给了她“不守妇道”四个字。
“云清,你才是不守妇道。”
“未出阁的女子却辗转于男人之间,以背后有哪些男人会为你撑腰为荣,你这样的女人,就连酒场里的女子你都比不得!就算洛南甹、洛珩和许景平都心仪你又如何?你不是住在洛珩府上就是打算借机长宿于将军府,你没有自己的家吗,你这一生都要依附男人而活?”
苏巧的话气得云清嘴唇发白,她几乎想拔下头上的簪子朝苏巧刺去,可手垂在身侧却不动,她仍像在听着什么。
很快云清便开口轻轻说道:“你说你不依靠男人,冯巧怜,真有你的。与韦江流和许景平的苟且,你当真以为无人知晓吗?”
“我与他们……”
不等她说完云清却快速追问道:“你敢说你和他们没有秘密?”
苏巧看向她,苏巧一向对女子更加温柔,对女子更加理解,从曾经起便一直是。她作为一个女人,一个艰苦生活着的女人,体会过太多女子的不易,她极少多女子恶语相向。
甚至在墓中小憩时她们都无法像男子那般安眠,但因为她经历过许多,因此她时常觉得自己是一部分弱势女子的保护者。
但是面对眼前人苏巧却出离愤怒:“我与他们有什么又如何,我与他们的秘密为何要告诉你?你自己脏,却要把别人想得与你一样脏。”
“哦,所以你还不是爱洛南甹,还不是要死要活地与我争他,还不是在看到休书时仿佛天塌下来的样子。冯巧怜,你根本离不了他,看看你在承天门下朝他跑去的样子,可明明他却一直瞧不上你……你又有什么本事?”
不知为何云清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只有她们二人可以听到。苏巧的心中却已只剩燎原的火,她脱口道:“我做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离开,我根本不愿与你争抢任何人。洛南甹你想要就拿去,你说许景平?是,我是要与他一起走,我们去的地方你们却去不了,一走,便这一生都不必再相见!”
苏巧说完这句话后周遭的事物却像突然静止。她眼中云清的表情本来微微胀红地用力看着她,既像是愤怒又像是期待,如今却突然如释重负般露出笑意,而眼中的痕迹和一开始毒蛇般的样子如出一辙。
苏巧心头一跳,蓦地抬眼看向远处。
只听沙沙的脚步声,树影摇晃,一个身影从云清身后的树荫处走出……不是别人,正是洛南甹。
他直直地盯着苏巧,眼中全是森冷的凶狠,眼梢却是一抹隐忍的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