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重燃 洛南甹却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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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长领命，他看向洛南甹那处时却面色一凝。众人皆知安定王不好惹，即使他并非太子及四皇子那样的夺储之人，却比那两位更加可怕。
因为他眼中早已无活人之意了。
侍卫长背上布满汗，快步走向洛南甹处，作揖后道一声：“王爷，得罪了。”便将腰间剑出鞘，要砍向那一股布线。
飞鸟掠过，俯瞰这幅长街画卷寂寂无声，唯有此方色彩流动。
只听“噌”的一声，只见得一道寒光在街中闪过，一把剑蕴着冷光，白森森地横在侍卫长身前，挡住了侍卫长的去向。
在皇帝面前擅自拔剑，是为大不敬中的大不敬。
明明他也觉得铁块炸破这样的说法简直是天方夜谭，可他还是拔剑了。
并不仅是为了脑中挥之不去的那个哭着乞求他的女人，也是为了他自己。
自十年前那个黑云压城、火光滔天的午后起，他便无一刻不怀死志。他无一刻不像那日一样，想挥剑指向龙座上的男人，想冲向那个烧焦的圈，与昔日温言巧笑的家人们死而同穴。
但其实他早已死了。
他早已身在地狱之中。
即使被云清救下，也只为复仇而残了一缕恶魂在世罢了。
可自从与那个女人坠崖起，他身体里的其他部分却渐渐复活。
她就像曾经那个仍在挣扎的他自己，可她却没有在挣扎中渐渐被恨意淹没，她依然满怀希望，像杂草一样努力生长着。
这样的她如同给那个曾经在黑夜中独自发抖的他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让他此刻想挥剑一斩心中繁痛！
这一剑出鞘便没有回头路。蛰伏多年，他亦已忍得够了。此次他需要知道一切的底线，他要赌。
若能赌胜，未来的计划便更有把握。若负，不过求死得所。
洛南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快意。
“逆子！你做什么！”承天门上的皇帝已然暴怒，他目呈猩红，睚眦欲裂。
皇帝像被他此举激怒一般，亦不管簇拥的民众，不管身旁他人，就像想起了滔天大恨，恨声道：“好啊，早该要了你的命，居然横剑相向，朕待你这般好，你却要害朕，要逆朕，要心向歹人，好啊你！”
不知皇帝想起了什么，他又何时待洛南甹好过，此时却如斯怒言。
洛南甹眼中却寒意更甚，他知道皇帝此番怒言将他看作谁。看作那个他曾亲自下令处以极刑的女人。
万民只见天恩，何时亲眼目睹过天威，这时万民噤声、两股战战。本来晴空万里的明夜也突然积起细雨，浓重的乌云从远山处徐徐展来，闪电轰隆一声劈向道中。
“既然你要阻他，你便亲手去斩断这‘猴尾’，若铁块不破，朕便要你的命！若铁块炸破，你便为与这猴一同陪葬，亦以命抵这‘猴尾’所挟的来年灾厄！”
饶是本就心机深重、草菅人命的虞贵妃，此时也被皇帝一番话惊得在城墙上面色煞白。更遑论城墙阶梯上的太子，以及与洛南甹共谋多年的四皇子洛珩。
皇帝如此轻易地要洛南甹去死，那是他的儿啊！
洛珩与洛南甹今日确凿有计划，然而洛南甹从旁侧走出又在承天门下挥剑的举动却完全在他们的计划之外。洛珩怔怔地站在城墙上垂目下望，放在墙垛上的手收紧。
他不知洛南甹怎么了。却见他多年来如死者一般的眼中，如今有一丝锋利的白芒。
洛南甹的眼中本已只有燃尽的灰，如今那片废墟中却燃着熊熊烈火。
此时城墙上人们的视角盲区——承天门门洞下的皇舆中，那位帘后的“神女”却也蓦地站了起来，模样似乎十分紧张。
“儿臣遵旨。”洛南甹淡道：“还望父皇疏散众人，只余儿臣一人斩断猴尾。”
“不必。”皇帝笑了，说出的话却无一丝笑意，反而咬牙切齿：“我不信那‘铁块’会炸破，洛南甹，我只想看你一剑下去如何收场。”
“遵旨。”雨水落在他身上，路上的民众挤向旁侧的屋檐，许多人带着油纸伞，此时撑在头顶，由于人群密集，大家头上也多有遮蔽。王宫权贵更是被侍从们服侍着滴雨不溅身，天地间仿佛只有洛南甹一人置身于这瓢泼大雨之中。
“神女”踟蹰却未走出。突然有人为“神女”递过祭祀华盖，巨大的华盖遮掩住皇舆的一半，仿佛要为皇舆遮雨，雨中无人能看清，却是另一位衣着如“神女”的女子代替“神女”步入，而那名原先的“神女”被人扶出。
下舆时风雨吹起她的面纱，那下舆“神女”的面孔赫然是云清！
她眼中盛满急意，心中全是疼他惜他的痛楚，她想要挣脱扶住她的人，动作却在看清洛南甹此时目光中的决绝之意时顿住。那一瞬间，凭她对洛南甹的了解便瞬间明白，如果过去也许真的会死。
会死。
在想到这两个字时她心中一凉，却在此时蓦地与洛南甹对上了视线。
来扶她的是一个女人，手上的力气并不大，她却在与他对视的一瞬鬼使神差地猛然转过眼，仿佛被女人拉得一个踉跄身不由己般，一步一回头地跟着女人走远。
洛南甹看着云清走远的背影面上浮起一抹笑意。众人围观倒是与十年前大火那日别无二致。
那一日他冲向火场，被士兵拦住推倒在道路中央，他孤身一人满身尘土，被市井观看行刑的人远远围观，不也如此时一样。
他抬头静静看着雨丝。不同的是这场大雨下在那一日便好了，他也想看一看，真正的天恩赐雨与虚伪的天威大火，到底孰可大过。
洛南甹本反手持剑，此时手轻轻一翻，剑翻了个剑花银光流转，溅飞落雨，就已被他正正握在手中。
正当他要执剑砍下，却见雨中有一个人向他飞奔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重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