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纪生》汀步

2、少年 雨、球场、

　　夏天的天气还真是说变就变，几分钟前还万里无云的天空此刻正慢慢地压了下来。
　　纪念已经开始后悔自己没有听纪国华的话了。
　　——“傍晚会有雨，记得……”
　　——“好啦，纪主任，你都这么大人了，应该知道天气预报不是百分百的精准度了吧。”
　　好吧，如果天气预报是百分之九十九的精准度的话，那纪念非常“幸运”地踩到了那百分之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起初是雨一颗一颗地打在街边小卖部的挡雨棚上，接着很快密集了起来，发出嗒嗒嗒的声音，像是催促着纪念向前冲。
　　毫无方向感的她只能凭借着自己的第六感飞速地跑了起来。四周五颜六色的招牌与樟树连成一线，颜色互相交错在一起。
　　直到交错的颜色黯淡下来，纪念才发现，自己已经弯到不知道哪个无名小巷里去了。而且她已经淋成落汤鸡了。
　　“搞什么哦。”她嘟囔着。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吧，往巷子深处走去。
　　月亮爬到了斜上方，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看着眼前的场景，纪念突然打了个寒战，感觉背后发凉。
　　欸，要是有白衣女鬼怎么办？
　　欸，会不会有变态贪图我的美色？
　　欸，我长这么好看不会被人贩子拐去做苦力吧？
　　越想越觉得可怕。
　　突然，她听到一阵什么物体拍打地面的声音，这可把她吓得不轻。
　　“啊啊啊啊啊救命！变态鬼人贩子拿斧头来砍我了！！！”
　　那阵声音忽然停了下来，紧接着——
　　“你说谁？”

　　眼前这个篮球场愣是把纪念震惊到了。虽然她所处的小县城不至于有多华丽的篮球场，但至少都是正规干净的——这个篮球场不说一分线都是用铅笔描现的，那摇摇欲坠的灯就让人看着都没有安全感。
　　“你就在这种地方打球？”
　　“嗯。”
　　“这不会是废弃的旧工厂吧？”
　　“嗯。”
　　“你不怕打着打着有贞子过来找你？”
　　少年皱了一下眉，想了想还是只“嗯”了一下。
　　就在刚刚，这个“神秘”的“嗯嗯”少年领着纪念走出了这个她认为自己这辈子都出不去了的“迷宫”，还及其耐心地回答了她的问题——虽然只会“嗯”，不过这都不算事了。
　　“你知道H社区怎么走吗？”
　　“嗯。”
　　“那你能带我去吗？”
　　少年刚想张开嘴道“嗯”时，话一转，变成了“你先做个事”。
　　就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纪念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还震惊他居然会说别的字。
　　那个说“你说谁”的人早已被她抛去脑后。

　　“什么？！你再说一遍。”
　　“进三个两分球和进一个三分球你选一个。”
　　“我能选择进五个一分球吗？”纪念冷冷地说。
　　然而少年已经坐到一旁去玩狗尾巴草了。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她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晚风吹干，皱巴皱巴地粘在身上。相较于不远处的少年，那带有几丝漫不经心的眼神似乎点亮了整个夜晚。迎面吹来的一阵风掀起他的发梢，他充满疑惑的眼神也随着风望向了她。
　　一秒，两秒，三秒。
　　“还没投完？”
　　少年略带颤抖的嗓音完美地暴露了他此时红透了的脸。

　　多年以后的夜晚，纪念始终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她自己没有脸红。
　　也许是她那略长的反射弧，也许是这个夜晚过于凉爽。
　　总之，在那个夜晚，纪念油然而生了一种自己是人生赢家的错觉。

作者有话说

　　小念：只要我跑得够快，雨就追不上我。
许许：狗尾巴草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