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雨骤风驶 我抱着手一 ...
-
我轻手轻脚的从床上爬起来，身旁的枣儿还在熟睡，我怜她昨晚受的委屈，便不忍心叫醒她。看着她哭的红红肿肿的眼睛，我暗自咬了牙，决定将我的计划提前实施。
捡了相对华丽的衣裙穿上，我动手绾了个枣儿教会我的最简单的髻，又淡淡的涂了些脂粉，才走了出去。跟人谈判么，总要穿的体面些才有底气。
一出房门，就看到了对我来说无比可憎的一张脸。红凤靠在对面长廊的栏杆上，正拿着丝帕扇风，见我走了出来，不耐烦的撇了撇眼道：“今儿个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是怕你的城君哥哥护不住你想再去勾搭个别的男人，还是怕你那小丫鬟早晚抢了你的风头呢？”
我本不欲搭理她，毕竟过了今天她也就不一定能笑的这么欢了。可是一想到她昨天差点害得枣儿失身，我就咽不下这口气，于是摆出亲切的笑容对她说道：“红凤，你知道么，我发现我还挺喜欢你的。”看着她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我继续说，“人都说不会叫的狗不是好狗，所以，恭喜你，你合格了。”说完不等她反应，便悠哉悠哉的走向了老鸨的房间。
听着她气冲冲的甩上了门，我乐呵呵的敲响了老鸨的房门。
老鸨一将我让进房，我就开门见山的说：“桑妈妈，我是来跟你谈条件的。”
自从我凭那支舞名扬忘都后便再没跳过。一来没有必要，二来东西稀有才会显得金贵。倒是也听说有人模仿过我的舞，但人们却都觉得差了点什么。我现下能利用的筹码，也就只有这个了。
“男人多是喜新厌旧，常来青楼的人更是如此。所以只有不断有新花样才能吸引住人。”看着桑妈妈赞同的点了点头，我继续说，“我的舞技妈妈是见过的，是不是受欢迎自然也不需我多说。其实我会的舞曲远不止那一种，而且我保证每一支都是这里的人们从没见过的。我可以分文不收得教会姑娘们我的舞，甚至以此盈利的银两我也只抽五成。我只有两个条件：第一，放过枣儿。第二，谁想学我的舞都可以，除了红凤。”我一口气将话说完，看着老鸨低着头开始算计，便笑盈盈的起身向外走去，“妈妈若想好了，便差人来给我个答复吧。不过利益这么明显，我相信妈妈一定会做出正确的判断。”
我前脚刚进屋子，桑妈妈就一脸媚笑的跟来了：“还是涵姑娘有办法，不过你看醉不归的姑娘，衣服啊胭脂水粉啊，这些个都是要钱的，不如我抽四成利润给你。”
我抿了一口碗里的茶：“那妈妈其他条件是答应了？”
桑妈妈扭着手里的手绢：“按说姑娘出的条件也不算过分，如果价钱合适，那就依姑娘了。”
将剩下的茶叶倒旁边的花盆里，冲老鸨一笑：“好，成交。”老鸨立刻笑盈盈的连声答应：“好好，那今儿晚上你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教姑娘们。”
红凤将手里的杯盏狠狠的扔了出去，瓷器的碎片飞溅的到处都是：“那个贱人居然想用这种办法对付我。”一旁跪着的丫鬟瘦小的身子抖了抖：“别的姑娘都是这么说的。”
红凤抚着自己姣好的脸，冷笑着说：“难道我不会跳舞，就留不住男人。”
我抱着手一脚踢开红凤的门：“那你就用你那千人骑万人跨的身子留去吧。”红凤一双眼像是要喷出火来：“小贱人，你得意的也太早了。”
也许是上次的一巴掌让她对我多了几分忌惮，这次见我如此挑衅也只是逞逞口舌之快。我微笑着一步一步向她走过去。红凤顿时吓得花容失色一直退到墙边：“醉不归轮不到你乱来。”我摘下头上的簪子在她脸前来回比划：“你怕啊？算计枣儿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怕？”看到她愤恨的眼神我不由大笑起来，笑的几乎直不起身子，然后用手指指着她的鼻尖狠狠的说：“是你逼我的，人在做天在看，没多久你的报应就会来了。”看着红凤渐渐失了血色的脸，我一阵畅快。
自从开始教姑娘们跳舞，我一天天变的很忙碌，城君偶尔过来看我。倚在他怀里对我来说是唯一的慰藉。偶尔也会想起成茵，不知道他的伤是不是好了。
城君说的或许没错，在这里还能纯净无垢是一种奢望，自从我开始教她们舞蹈，姑娘们一改往日对我的仇视，讨好的人越来越多，若不是经历过从前的事，我几乎都要相信她们是真心对我了。
邹老板也对红凤失了兴趣，看着邹老板搂着蝶儿进了旁边的房里，我不由得冷笑一声。红凤最大的错误就是自作聪明，以为自己把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中，邹老板几次三番听从红凤的唆使不光没捞到半点好处反而碰了一鼻子的灰，自然要怨在红凤身上。
楼下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我摇着团扇探头望去，一个病歪歪的红衣公子身后跟着两个高大的侍卫。老鸨一脸假笑的应酬他，旁边的姑娘却几乎没人上前迎着。我歪了头，哪次有客人来，姑娘们不是犹如跗骨之蛆一般围过去，这个病公子似乎很是不讨喜呐。
红凤也看到了这个公子，扭着腰肢迎过去，妈妈松了口气看着病公子搂着红凤进了屋。
小桃拿了一碟栗子糕坐到我旁边：“涵姑娘也在看他们？”小桃也在我这里学习舞蹈，为人甚是乖巧。
我冲她微微一笑：“跟侍卫一起进姑娘的房，似乎这还是头一个呢。”
小桃噗的一声笑出来：“姑娘好眼力。”接着看下四周悄悄的凑到我耳边说：“王公子不举。”我吃惊的看着她：“不举怎么还来这种地方。”
小桃看着红凤的屋门一脸厌恶的说：“王公子为人甚为怪癖，每次找姑娘都要和那两个侍卫一起……凡是服侍过他的姑娘全都丢了半条命，在醉不归呆得久一点的姑娘都躲着他。”
正说着屋里传来红凤的惊呼声：“不要，啊……”接着好像是嘴被堵住似的，只能发出尖锐的呜呜声。
红凤的惨叫时断时续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我不得不用被子死死的蒙住头，夜里几次被憋得醒过来。红凤若不是凡事做的这么决绝，也不至于没人提醒，落在这种变态手里。我苦笑着摇头，原来一切命运已经安排好了。
我连着三天没见红凤出门，倒是在头一天看到服侍红凤的丫鬟端出几盆血水。
第四天红凤一脸病容的出现在我屋里，半晌悠悠的叹道：“我不该自不量力跟妹妹斗，听说妹妹喜欢栗子糕，特拿了些送来，还望妹妹能不计前嫌。”
我伸手掩住她的嘴：“姐姐不必客气。”我拿起一块栗子糕轻轻的嗅着，栗子糕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桂花香。红凤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我微微张开的嘴。我轻笑一声将栗子糕放回盘子里：“加了桂花糖？”
红凤略略有些失望的点了头。我将栗子糕推远了一点：“可我容易泛酸，不能吃太甜。”红凤脸上失望之色更加浓重。
我抬头看着她：“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栗子糕？”红凤似乎没什么心思再呆在这，应付的摇了摇头，张口打算告辞。我伸手将她按回椅子上淡淡的开口：“有一次我爹庆生，我娘要我穿紫色的长裙，说我爹会喜欢。我总以为来日方长，就穿着平时的衣服去给他庆祝生日，但是那一天，他外面的那个女人穿着紫色长裙坐在他旁边。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来看过我和我娘。”
我微闭了眼睛逼回将要流出的眼泪：“从那以后逼着自己去喜欢他喜欢的一切，连这栗子糕也不例外。”我逼近红凤，看到她的瞳孔里映着我苍白的脸。“从那一天开始我便对自己说，再也不要让自己有后悔的机会。”
我背过身子敲了敲桌子，两个青衣丫鬟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站在我身侧。我觉得很疲倦，几乎用尽身体所有的力气才说出来几个字：“把栗子糕喂红姑娘吃下去。”
红凤惊恐的说：“你，你怎么会知道。”我软软的趴在床上，像那天一样把红凤的呜咽和哀号声挡在外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雨骤风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