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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前任重逢 一眨眼主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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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主编发给金宜的邀请函上写的日子就到了。
前一天临下班时主编还专门提醒金宜:“记得明天不用过来报社,直接去会场,这周末稿子赶出来就可以。”
周围同事一阵羡慕的议论声,周内跑外场不要太幸福。
毕竟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又自由又有钱拿,甚至还有额外的补助,似乎是个美差。
“这次算是主编对我这种大龄单身女青年的特别照顾吧。”
金宜同几个投来眼神关怀的同事说:“你们也懂的,全中国的妇女到了一定的年纪都是很热衷于拉红线的。”
“你确实得加把劲儿了啊,咱们报社可就剩下你了,努把力,争取今年谈个对象。”坐在金宜对面的小周今年年初结的婚,如今已经怀孕了,虽然比金宜小两岁,但是人生进度却是早早超过了金宜,平日里也是不少操心金宜。
“我争取不让大家失望。”
金宜无声叹了口气,又仔细看了看邀请函的内容,这个峰会从早上九点开始,到晚上九点才结束,主题也很杂乱,囊括了如今新兴的各大热词,有些词十分专业晦涩,叫金宜一时欲哭无泪。
更叫她难受的是,峰会的地点选在了新开发的城南园区,而她,恰巧住在城北,隔着十万八千里。
她打开地图搜索后看到,即便打车过去都需要一个多小时。金宜默默琢磨了一下,考虑上早高峰的因素,得出结论:明天她需要起个大早。
金宜扶额,无可奈何。
金宜向来是秉着“能自己扛就绝不麻烦别人”的原则生活着,所以即便心里并不很想去这个峰会,她还是收拾好了录音笔、相机做好了准备,一如既往地配合着领导的工作。
但心里总归有自己的无奈。
领导毕竟是领导啊,即便给你安排了实际辛苦的工作,却还是有本事让众人感觉是偏心于你才安排的机遇,面子上你还要对她感激不尽,私底下还要受着同事的嫉妒。
金宜再次羡慕起沐子,有一说一,自己做老板,实在是幸福!
金宜第二天到达会场的时候比预计的时间早一些,她拿出工作证挂到脖子上,向工作人员出示了邀请函后就被专人带到了自己的座位。
不得不说,这个会场的布置、流程的设计乃至工作人员的部署都是金宜有史以来参加的各大活动中最出色的。
会场各个出口都安排了身着旗袍的礼仪小姐,看起来赏心悦目;给记者同仁安排的座位上留有纪念品、园区的地图,还放置了靠垫、小桌板,十分人性化,金宜入座后连连点头,果断给主办方竖起大拇指。
只是前来发言的嘉宾就有些不尽如人意了,上午的话题本就专业,嘉宾还操着一口不知是哪里的、令人很难识别的方言高谈阔论着,一早上三个小时,金宜听的昏昏欲睡,着实没记下什么笔记。
中午休息两个小时,金宜凭着工作证在餐厅吃完饭后也没急着去休息室,她也第一次来这个新园区,瞧着周围的环境不错,想着也许能出篇稿子介绍介绍,便展开地图选了一条线路逛起来。
这个园区的名字叫做培风,名字出自逍遥游,金宜看着这座园区的风格也是有点中西合璧的意思,她不怎么懂建筑美学,但是偏偏这里的构造很对她的口味,她举起相机拍了几张,又在心里夸了顿这园子的老板,又细心又有文化涵养,理应大富大贵。
她看向远处的水廊,喷出的水流在太阳的照射下偶尔能让人捕捉到几条彩虹,她心下一喜,有被这个创意温暖到,她顺着水廊走过去,不知不觉就走进了地图上并没有呈现的区域里。
“培风园今天开办了第一场活动,目前看来,前来参会的各方人员都很满意,往后整个A市都会知道这块风水宝地的,提前恭喜庹总,苦心并没有白费。”
西装革履的方洋恭敬地站在宽阔明亮的办公室里,习惯性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对着站在落地窗前的似乎正在发呆的庹相铭说道。
方洋本是鹏乾集团培风园项目的负责人,从拿到计划书就兢兢业业跟着这个项目,已经两年多了,眼看着项目成了,前几个月突然接到消息说会有S市的负责人空降。
他本还不满,等他看到名单上的庹相铭后即刻就明白了——这是那位雷厉风行的太子爷要亲自接手啊!
他哪里还敢心有不满,迅速调整了自己的角色,一心一意做起了庹相铭的秘书,这点儿眼力见儿,他还是有的。
“你做的很好,能看出来是完全按照计划书在走的。”相铭的眼神已经落在楼下的某个身影上,看也没看方洋又问道,“乾池馆已经对外开放了吗?”
“并没有,今天发放的地图上也没有乾池馆。”
培风园一开始的定位就不是普通的产业园区,乾池馆就是其中最特殊的地方。
为保证在池馆谈事的隐秘性,是参考着八卦迷宫阵建造的,未经允许闯入或是私自乱跑的,没有专人的带领是走不出去的。
“我知道了,”庹相铭这时才转过身,一边吩咐方洋一边向外走去,“你也辛苦了,快去休息吧。”
金宜意识到自己迷路时已经满头大汗,头晕眼花到怀疑下一秒自己就能昏厥倒地。
七月份的A市天气本就很热,何况她还在大中午在室外走了快一个小时,实在是勇士行为。
无数次打开地图又无数次合上,确认手里这张纸救不了自己后,又四处张望,喊了几句,始终看不到人影的出现。
金宜无奈便寻了个阴凉处坐下,小心地脱掉了鞋子,看着脚趾磨出的水泡,努力伸开脚趾,又转动了几圈脚踝,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的脚丫子好受点。
平日里金宜是没怎么穿过高跟鞋的,偏偏她才下定决心要认识点异性朋友,为了提高自己的魅力值,于是早上起床仔细化了妆,选了条紧身的长裙,甚至喷了香水,临出门时在运动鞋和高跟鞋的纠结中一咬牙为了全身的协调还是选了双闪闪发光的高跟鞋。
显然早上的金宜没想到中午自己竟然会遇到这样的窘境。
悔啊。
金宜放松片刻后,略微思索了一番,拿出手机又翻了一遍邀请函,果然在最后看到了一串数字,在拨出去号码抬起头时,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就出现在眼前。
庹相铭。
金宜呆住,似乎才梦到过他,所以,现在是在梦里吗?
看着那个人一步步走向自己,她实在希望,这不过梦一场。
她其实想过很多重逢的画面,但无论如何也预料不到,旧友再会这种事情,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发生在这样的处境里。
天气太热,她出了很多汗,裙子黏腻腻的贴在身上,她想她的妆应该花了,甚至有可能脸被晒的又黑又红,喷的香水应该早就被一身臭汗的味道掩盖了,她还光着脚坐在花坛边,就这么呆愣愣地看着庹相铭离自己越来越近,狼狈,实在狼狈。
只能说老天确实会开玩笑,让她以这样一个窘迫的样子再次见到这个人,这个她一直很喜欢的人,这个她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很害怕自己在他眼中不过是个普通过客的人。
电话接通的声音惊醒了金宜,她忙挂掉电话,猛的站起身。
一时间眼冒金星,眼前一片黑,她踉跄了几步被身边人扶稳,过去几秒后才又重获光明。
“你怎么还记不住,低血糖坐久了要慢慢起身。”
相铭一个大跨步就来到金宜身边,伸手抓着金宜的胳膊,感受到明显的挣脱后也没有松开,低头看着金宜的脚,抿了抿嘴不知道在想什么。
金宜顺着相铭的眼光看下去,自己光脚站着,两只脚各有一个大水泡,仔细看看,脚背上还沾了些闪闪发光的东西,她忙去穿鞋,越着急反而越穿不进去,身子歪歪扭扭晃着。
与此同时金宜在想,为什么要买一双会掉屑的高跟鞋,为什么要穿高跟鞋却没提前涂好指甲油,一瞬间内心的想法全围绕着“怎么办,庹相铭看到的我好糟糕”展开,心里也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做个时刻精致的女人。
她张了张嘴直觉认为她得说点什么缓解一下眼下的尴尬,可自己的脑袋还是一片迷糊,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相铭蹲了下去,帮自己穿好了鞋子。
“怎么还是这么迟钝。”
金宜听着熟悉的嗓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看着相铭的头顶,竟然感觉到了几分温柔,简单的一句话,竟也叫她听出一些宠溺又无可奈何的味道。
“你怎么在这里啊?”金宜问。
看金宜穿好鞋子后,相铭站起身,并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看了眼面前的女人,还是记忆中的样子,依旧喜欢把乌黑的头发高高盘起,露出饱满的额头,一双杏眼圆溜溜的扑闪着,这些年似乎是胖了点,右侧的酒窝没有以前那么明显了。
相铭顺着她的颈线看到了她胸前的工作牌,上面写着金宜所在的报社的名字,也印着金宜刚毕业时的照片,笑容阳光明媚。
感受到相铭的眼光,金宜却是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后脱口而出:“我今天没带项链。”
四目相对间金宜头脑似乎才清明了些,她不禁懊恼,今天出门可能没带脑子,梦和现实都分不清了,理智似乎此时此刻才重新降临,她不自在地笑了笑,又问了一遍:“你怎么在这儿?”
她实在不知道还能再说点什么,她从来也不是伶牙俐齿的类型,在人情往来的社交场中,正如以前相铭常说的,她确实笨拙。
“和你一样,来这边工作。”相铭清咳几声,自然地拎起来金宜放在花坛边的背包,问:“包里带糖了吗?”
金宜点点头,她有些低血糖,所以包里常备着各种类型的糖果,她拉开内层,取了块巧克力放在嘴里,见相铭还看着自己,又拿出一块递过去。
相铭笑了笑,接过巧克力后说道:“这天气太热了,跟我找个地儿凉快凉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