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引魂人》铜锁梦十三号

23、诗经（上）1

　　诗经（上）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
　　越前突然莫名的想到这句诗，浅浅忧伤伴人心醉。
　　是谁曾经念过的呢？是自己么？

　　他头脑空白，恍惚闯入谁的幻境——败落阴沉的青色长街，像是突然耳鸣一样，他只听见有强劲却寂寥的风从远处吹来，消逝在时间的间隙；
　　他只听见有冷漠的雨打在地上，打落了灯，湿了青衣。

　　谁的青衣？
　　引者的青衣。

　　前方的少年披着青灰色的蓑衣，连头一起深藏进蓑衣里，只留下一缕青丝在外，让雨打湿了贴在脸颊。
　　“你逃不掉了……”
　　“你无法回头了……”

　　他努力分辨着那些交杂在雨中混乱的响声，然而雨在这时急促起来，如鼓声阵阵，擂响耳膜。
　　一声声，一阵阵。
　　像是心跳一样。就如同心跳一般。
　　连心跳也同步、也跳跃、也欢腾、也舞蹈也急促。
　　就是心跳。
　　仿佛无止境一般，要响到世界尽头方休止。

　　他隐然察觉——
　　欢乐？死亡？恐惧？悲伤？
　　是场祭奠的咒。
　　是启动封印的仪式。
　　“我要和你，签订什么？”
　　他轻声问。而雨声打落少年的回答。
　　他只听见所谓“永生”、所谓“救赎”、所谓“拯救”、所谓“嫉妒”、所谓“黑暗”……然后，所有的一切汇合起来，就像是签订了通往永生的契约。
　　明明不是这样的。
　　明明只是：以我自由，换万民安康。
　　他在心底这样反驳着，却招来更剧烈的头痛。少年将温润如玉的双手搭在肩上，笑语低喃：“你不需要自由。你守护的万民给不了你爱，你的爱……只有我来给。”
　　“你只需要永生，与我共存。”

　　一切通往永生。却像极了死亡的领舞。
　　恐惧交织着雨声；阴冷交织着雨意；欢娱交织着悲伤；压抑……兴奋……阵阵鼓声让他萌发舞的念，传递隐然欢乐的念。
　　可仿佛在冥冥之间，他又警觉舞的终点是死亡。舞静的时候鼓止，鼓止的瞬间心停。心随鼓起、鼓快、鼓急、鼓缓、鼓轻、鼓止。

　　这是场咒！
　　用生命下的咒，以死亡为目的的咒。
　　是谁死？是谁生？
　　要谁血？要谁泪？

　　你逃不掉了。
　　那个栗发少年拿掉了帽子，转过头来。
　　你逃不掉了。
　　少年露出高深的笑，伴着眸中微蓝莫测万千。
　　你逃不掉了……
　　少年还在那里念着什么，是越前？是太一？是手冢？……

　　那么你是谁？
　　少年最后隐于雨中，只有这一句余韵绵长。他问，你是谁呢？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嘻，你不知道，可怜虫……

　　我是越前。
　　越前无意识的动了动唇，神识复清明。他暗自压下了这句冲口而出的话，有些事，应当讲；有些事，不当讲。
　　那句话在脑子里翻涌着，那个少年的声音还在重复，余韵绕梁：“你是谁呢？”
　　他按住胸口默默念着“我是越前”，然而他似乎隐约听见有个声音与自己同步念着什么。她努力分辨着，除却冗杂凡音，有个声音从另一处发出，从另一个人的胸腔发出，传达到自己心底深处。
　　那个意在轻轻念：
　　“我是太一……”
　　然后，一声声的传进自己心里。

　　是共生！
　　越前回过头，似乎是和不二呆久了——在太一眼里，他的唇角微微的扬着，若有若无的透露着一丝高深莫测的了然之意。
　　太一看见他的唇微微开阖了下，便转过头去，在那个微笑如斯的不二的催眠下合上双眼。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陈漕，我独南行。你知道么？

　　太一心尖一颤，匆忙低下头去细品着手中的茶。
　　——是谁？
　　——我是越前。

　　——你为什么，进入我心。
　　——你要寻找记忆吗？只属于你的记忆。
　　——我……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你相信吗，你相信吗？你要寻找那些……回忆吗？
　　……
　　——契约达成。你要找的人正从远方而来。你遗失的记忆，正从黑暗前来。

　　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忽然之间的，下起雪来了。
　　在前往神奈川的路上，忽然的下起雪来了。
　　伸出手去接。
　　手指触碰到雪花的瞬间便快速的收回。好冷……
　　菊丸不满的将手放在唇边呵了口气，抱着手里精美的玩偶：“呐呐，海棠君，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看你新领养的小猫吗？”他伸手要去逗猫，结果惹来小猫不友好的回应——冲着他的手指就是一口。
　　“哎呀呀，真是不可爱。”菊丸收回手，“海棠君，你怎么什么都往家养呢？”

　　“虽然猫咪的外表好看，但要是藏着些鬼魅就应该要杀掉。你说是吗海棠君？”菊丸冲着对面有些紧张的男人一笑，“你紧张什么呢海棠君？”
　　这猫里藏着什么呢海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