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哭》胡里胡涂

1、这特么都是些什么事 姜越一

　　姜越一进教室，就看见了将书全部整整齐齐的摆开，成一字放在桌子的前沿，将自己挡得严严实实的齐旭。
　　姜越皱了皱眉头，走到齐旭前面的座位，拉出椅子，坐下。
　　少年懒散地靠在椅背，一只脚踩在椅子的横杆上，一只脚很随意地向前伸，他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有一条未读信息。
　　齐旭:我到你家楼下了
　　消息发出的时间是七点整。
　　也是他们冷战开始的开端。
　　时间回到今天早上。
　　姜越将桌上的面包叼在嘴里，抓过沙发上的书包就要往门外冲
　　“小越，来来来，这还有牛奶呢，多吃一点啊！你看小旭都比你高了！”奶奶一路小跑着追到了门口。
　　姜越正在换鞋，见奶奶来了，赶忙空出手，搀住奶奶。
　　“奶奶，你一天天的都是齐旭齐旭齐旭，到底齐旭是你孙子还是我是你孙子啊？”
　　“人家齐旭哪哪都比你好，我还巴不得齐旭是我孙子呢！”
　　奶奶没好气地说道。
　　姜越见奶奶这股认真劲儿，没忍住嗤笑出声。：
　　“行行行，要迟到了，奶奶我先走了。”
　　“诶诶诶，等一下，牛奶拿上，奶奶希望懂事的姜越能再长高点。”
　　温热的牛奶被塞进手心，姜越只觉得一股暖流直冲心窝。
　　“嗯，知道了。”
　　刚拐出楼梯间，姜越就看见了站在黑色铁门前的少年。外面的阳光灿烂，少年的五官干净，面庞白皙。黑色的卫衣衬得他整个人十分冷冽，黑色的直筒裤修得他的腿形很好看，很长，很直。
　　姜越打开铁门，“滴”地响了一声。
　　少年听到动静，抬起头，摁灭了手机，开口道，“走吧。”
　　此时已经是十二月份了，干燥冷凛的风刮在脸上，不免有些刺痛感，姜越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姜越。”
　　“嗯？”
　　“文体部的部长你知道吗？”
　　姜越一直低头盯着地面，过了许久才给了齐旭回应。
　　“知道，就那天在表白墙表白你的那个。”
　　他们推着单车缓慢向前。
　　这是一条巷子，很小的巷子，小到只能容纳他们两个人。
　　他们为了节省时间一直都是抄这条近道。
　　从小到大一直是。
　　这条走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巷子，今天却让姜越觉得格外煎熬。
　　“她……”
　　“马上冬至了，到时候去我家吃饺子吧，我奶奶可想你了，天天念叨你。”
　　姜越侧头看向齐旭，他戴了一条白色的围巾，围巾很大，将他的半张脸都遮住了。
　　“好。”
　　他的声音闷在围巾里，很小很小声，但姜越还是听见了。
　　“我奶奶每天都给我塞牛奶，就因为你比我高……”
　　姜越一边说着一边放下书包肩带，将书包顺到胸前。拉开拉链，掏出里面的牛奶。
　　“喏，喝吗？”
　　齐旭看着面前这一袋牛奶，觉着有些好笑。便难得贫嘴道，“天天塞牛奶给你你又不喝，能长个才怪。”
　　说完便接过了姜越手中的牛奶。
　　他的手指细长白皙，十分好看。
　　“马上高二了，要分班了，你成绩这么好，肯定是火箭班吧。”
　　“嗯，朱梦妍应该也是火箭班。”
　　齐旭继续手上的动作，却因为太用力而有几滴牛奶溢出滴进了他纯白的围巾里。
　　空气里瞬间充满了甜腻的牛奶味。
　　两人同时沉默。
　　快到巷子口的时候，齐旭手中的牛奶喝完了，他顺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我觉得她挺不错的。”
　　此时的空气门塞得像障碍着呼吸。
　　“那……你们在一起了是吗？”
　　对面的少年艰难开口。
　　姜越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这莫名的情绪突然开始冒泡，沸腾。
　　想找个发泄的出口。
　　他推开自行车，冲上前，猛得一拽已经踏上自行车的齐旭，齐旭重心不稳，险些摔倒，刚想开口骂脏话，却又被他猛地一带，整个后背都贴上了冰冷的墙面。
　　姜越死死抓住齐旭的衣领，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眶烧的通红。
　　“为什么？”
　　他哑着嗓子问。
　　姜越情绪这么失控的原因太明显了。
　　姜越喜欢齐旭。
　　这是只有齐旭不知道的秘密。
　　刚才想说的千言万语全被齐旭咽下肚。他侧过头不去看姜越的眼睛，半晌才开口吐出冷冰冰的一句，“和你没关系。”
　　说完他轻轻推开了姜越。
　　扶起地上的自行车，用力一蹬，骑出好远，不一会儿，一身黑的少年只剩下了一个黑点。
　　姜越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脸上传来的温热感越来越清晰。
　　他靠着墙慢慢地蹲了下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又连成一片，变成一串，他将头埋进膝盖，拼命压抑着自己的哭泣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越胡乱地摸了摸脸，站起身来。
　　“嘶—”姜越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的腿发酸，根本站不稳。
　　姜越索性坐在了地上，掏出手机，打算看时间。结果不小心点进了相机，他看着相机里的自己，黑色的刘海因为压过的原因，有几缕头发紧贴额前，眼睛因为哭过而红肿，鼻尖也有点微红……
　　“草……”
　　他对着手机小声骂了一句。
　　姜越刚想退出，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拍照键。
　　他理了理额前的头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这特么都是什么事啊？碰一下车链子还能掉我也是服！”
　　刚把自行车扶起来的他又没忍住骂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