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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地狱之火 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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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地狱之火
林慕觉得自己成熟了不少。偶尔想起杨意,她的心还是一阵剧痛。痛得她眼泪直流,曾经那个心高气傲的自己,也被这种男女之情打破。她觉得自己在杨意眼中是个寂寞的蠢女人,给她一分她就以为有十分。但是她不会想再见到他,不真实的人,她不会再用真心相对了。她不是不会虚伪的人,一切都是她愿意与否。
寂寞她不擅长,可是的确也没人陪。她把心思慢慢放在了学习上。杨意和陈玲玲已经快毕业,准备找工作了,罗老师似乎也不再管他们两个,但是也没有再指责谁,没有找谁的麻烦。似乎被什么东西打乱了阵脚。施可自那次和邱心一起坐车离开之后,真的再没有来学校。她似乎知道为什么,但是她的确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看似平静的快要待到五月,杨意和陈玲玲快要毕业,林慕眼看着他们找工作,她很理解杨意。此时,他更需要的是陈玲玲,当然是陈玲玲。工作才是他的目的,失去了施可的帮衬,他眼下最担心的是工作。自己只能陪他风花雪月,他自然不会再来应付自己了。林慕和施可对话之后,她才慢慢的从这种自以为是的情感中脱离。以一个旁观者的态度审视自己和他的关系。原来自己真的被利用了。而且利用的毫无痕迹。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心甘情愿的。甚至最后她背上了道德的枷锁。而对方早已走进了下一步的征程。男人没有感情,只有需要,再一次得到印证。得出这个结论,没有那么痛苦,林慕不是小女生,她成熟又自信,她只是感慨自己,居然上这种当。她自始至终就不相信爱啊!
她以后也绝不会像他们急着找工作,她也不需要找工作。也许目前带娃就是她的工作。很奇怪,经此一事,她对自己的生活有了更高的包容度,她冷笑自己过,当然是因为自己对自己道德瑕疵的先度包容,才引发了自己对人性的此种包容。就当她快回到自己那个面热心冷的自己时,陈玲玲给她打了一个让她不得不回到之前人际关系的电话。林慕看不上她,但是她袖手旁观也实在不忍,她是一个不善低头的自以为是的君子,不懂得利用资源,不懂得兵不血刃,不懂得用不值钱的尊严换去实际值钱的利益。即使如此,立场的不同在生活实际的痛楚面前,也只能是殊途同归,不会因为这所谓的坚守,就让你少品尝一分。何况,她能向自己求助,也应该是,走投无路了。
在学校宿舍,她见到了陈玲玲。她本就枯槁的面容更加憔悴,一双眼睛更加无神,头发凌乱又干枯,衣服还是一如既往的土气,林慕知道,她毫无品味可言。她显然哭过又整理过自己,林慕自然不会戳穿,她搭上她的肩膀,“你打算怎么做?”陈玲玲不敢回头,“我要举报他。”林慕觉得,这种事举报毫无用处,用人单位不会在乎你们私下的交易,对他们来说,用人不在乎道德多高尚,只要有办事能力即可。她要是用人单位,她也一样会选择圆滑却不着痕迹的杨意,再有陈玲玲帮他做的一系列业绩,怎么看也是一个既懂技术又懂人情练达的人才。陈玲玲自然相形见绌了。林慕没有敢开口说这些,真相是刺人的,她此刻并不想不合时宜的说些刺人的话。她坐在陈玲玲旁边,盯了她许久,只说了一句,“我们另外找工作就好,以你的实力,不是大问题。”陈玲玲闻言嚎啕大哭,声嘶力竭的喊到“不是,不对……”林慕终于不忍,讲她搂在怀中,并说道“忘了吧,我陪你,找工作,工作才是最重要的东西对你来说,你没时间难过。”陈玲玲哭得更大声,几乎快断了气,林慕也不露声色的流泪,喃喃道,“我陪你,我陪你……”
林慕不能待太久,她要去接孩子。走在学校和煦的晚风中,她的泪被吹干了。她居然成了陈玲玲无助的旁观者,只不过这次她跟陈玲玲一样有心无力,她心中没有恨,因为她是自愿的,她愿意为自愿承担后果,但是陈玲玲肯定是恨的,她有太多的情感投射,期待越多,痛苦越多,付出越多,不甘越多。她开着车,莫名的想到了施可,施可不知道在干嘛呢,邱心还没有回家,还在成都出差,不知道二人是不是在一起。快抵达幼儿园时,她收回心神,她其实已经解脱,但是她又不能不管陈玲玲。至少要陪她找到工作为止吧,杨意利用完她找到合适的工作,就自然不会再管她。就像那次之后他再也没有联系自己一样。
但是她突然想起来,杨意是怎么知道罗老师和施可的事情的?就是他知道之后,他们两个的关系才有了突破,杨意才会那么失态。正式因为失态,林慕才觉得他真心爱人被如此对待,心生了怜意,才对他有了越来越多的的付出。林慕和女儿回到家,她陪完女儿直到女儿睡着之后,心中的疑虑越来越甚,她到前一时刻还觉得她和杨意的关系是熟男熟女情之所至,至少是事情发生之后他们才后知后觉的,是无奈的,是不可抵抗的。但是施可说,杨意不是因为自己说了才知道的,那他是在自己之前知道,还是之后呢?如果是在自己之前知道,林慕脊背发凉,那么这就是一场阴谋啊!
林慕听着时钟的声音,她不断回忆起,杨意用手捧着她的脸,亲吻得如此认真的样子,杨意做饭的背影,杨意对女儿温柔又耐心,杨意抱着她,说她是他见过最懂男人的女人,甚至脱她的衣服,都是妥帖周到的。林慕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就算没有真心,就算是一场戏,就算各取所需,就算寂寞让她上了这样的当,那她回忆起这些瞬间,也是有两情缱绻的时候,也不算不美好。可是,如果从一开始,她就是别人的猎物,从头到尾,都是骗局,她自以为的缱绻,是别人心中征服过不过如此的成就感,那么她就是是倍感屈辱的。她是一个能忍辱负重的人,但是这种奇耻大辱,她无力消解,必须要搞清楚。再没有悲戚的弃妇感,她像个悲愤的被愚弄的弱者,发出难听的悲鸣,受人欺凌又后知后觉,心脏如蚂蚁啃噬那般疼痛,扯碎她为数不多守住的尊严。她输了,她很在意。不在意才是真正的赢家,像杨意那样,伤害别人也可包装成蜜糖喂给你,时过境迁反应过来的痛苦如箭矢般射过来,密密麻麻又无还手之力。心里百感交集,痛不欲生,她必须必须知道全部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