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雾》绿林林

16、变故

　　十六 变故
　　林慕发现自己有点不对了。她写不出论文。她以为这学期她春风得意，又和罗老师搞好了关系，又让杨意成了她的马前卒。按理来说，她应当顺风顺水才对。可她发现，读研没她想得那么简单，虽然杨意可以处处帮忙，但她还是无法独自操作那些仪器，更不要谈写出什么有质量的论文。杨意虽然可以帮她一些，但是他绝对不会如她心里所期待的那样，帮她那么彻底。她自以为处理好人就处理了一大半，现在看来也不是那么简单。她的确不是搞科研的料，她想象中的在这群没有阅历的学生面前，应当是一言一行都成为她们想要复制的对象才对，她的本意是想表演自己的游刃有余，可现在看来，似乎是狼狈了些许。
　　现在，一如既往，她在实验室一筹莫展。杨意去成都了，下午才到。没有杨意在旁边，她不得不承认，她连一条标曲都配不出来。水平差到这种程度，她对自己来混研究生或者说是演好研究生这个角色，越来越没信心。这样下去，是不符合她对自己的人设要求的。邱心虽然不会如何责怪她，她也会觉得不自在。她不想在邱心眼中，曝出自己不自如的一面。她快要露馅了。而且她平时在罗老师面前，都表现得落落大方，一副什么事都搞得定的样子，罗老师也确实如她所愿给她了很好的资源。她辜负了。她必须采取行动。到现在看来，杨意目前能为她所用，也只有他了。
　　她在实验室苦思冥想，只有让杨意对她动真心，才能攫取杨意的利用价值。动真心不是什么坏事，她也可以半真半假的享受恋爱的错觉。可是此时她突然笑出声，因为即刻又想到一件事，动别人心自在，可是动自己则是束缚。她自诩为深谙其道者，相信自己决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认识杨意以来，她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要动心，她知道这其实已经是一种危险信号，但她有自信，可以稳操胜券。因为她永远是唯利益上。当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那刻起，她明白自己从此只有自己，她就坚定到不再为任何感情所困。她决定告诉杨意，那片黑色的耳环。这样可以迅速拉进她和杨意的距离，当他孤立无援以后，她就以一个救赎者的姿态出现。反正这个痛苦得真相，也已经压到她翻不了身。但是动弹不得不至于，其中一部分她承认她有私心。杨意若是认同她的猜测，她笃定杨意目前充满希望的人生，将堕入地狱。
　　林慕给杨意打电话。依然是用她自以为娇柔的声音，“杨意，你还有多久到学校？”杨意的声音有些闷，“做火车没有那么快，可能五点左右吧。”“好，我等你一起吃饭吧。”林慕作善解人意状“好，到了联系。”然后挂断了电话。杨意不似平常那样，听起来他状态不佳，有浓浓的倦怠之意。林慕猜想他的成都之行消耗了他的元气。认识他以来其实他们相处时间最多，林慕也不是迟钝的人，她大胆猜测，是最最最俗的，钱的事。但钱对她来说目前不是太重要的事，毕竟她已经过了为小钱发愁的年纪。所以晚餐，林慕笑笑，既然如此，请他就好了。和之前很多次那样。
　　当林慕接上女儿二人坐在学校门口的小饭店，已经是6点多钟。此时杨意已经坐定，林慕温柔的看着疲惫的杨意，也柔声的让他点菜。杨意兴致不高，“你点吧，我都可以。”林慕顺从的点菜，她其实很欣赏杨意烦恼的样子，一个男人心情不好，在林慕看来，正是散发魅力的时刻。她更加柔情似水，他们一起吃饭已经是他们二人的日常生活了，她知道杨意的口味。
　　林慕监督女儿吃完一碗饭，把她固定在儿童座椅上看动画片，自己才开始用餐。这期间，杨意也不似寻常那样会逗得小可爱很开心，他这次根本没有去和她女儿说一句话。林慕开始了。优雅的夹了一块鱼肉，装作为难的样子，“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杨意不甚在意的样子，“你说啊。”“我觉得施可和罗老师，关系不一般。”林慕声音故意放得很轻，小心翼翼的绿茶模样。这是她的得心应手。杨意闻言，缓缓抬头定睛看向了她，眼神却变换莫测，“你在说什么？”语气寒冷也冷到林慕，但林慕并不害怕，杨意虽然有点魅力，但是在她眼中，只是一个待搞定的男人而已，何况这个男人还是个穷学生而已。“你别生气，我是有根据的。是我去罗老师家拜年那天…”杨意低下头去，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出言打断了她，“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这次坐飞机过去找施可，已经花光了我的钱。”林慕闭了嘴，冷静的往椅背一靠，端起橙汁啜了一口，自以为风情万种的看着对方。杨意依然没有抬头，他说完之后，还是作心情不好状，一筷一筷的吃着盘子里的鱼，不再开口。林慕看到杨意不太在意她是否回答的样子，她知道他是穷途末路了。不是不愿帮他，只是自己也要得到些什么吧！
　　林慕并没有对他打断自己的话表露不满，“可以啊，而且不需要你还。我们合作这段时间，我什么时候在钱方面同你计较过？”杨意似是被感动到了，终于露出了今晚上的第一个笑容，他抬头看着林慕，几乎是带着哭腔说了一句谢谢。 林慕料想到他会如此，只是问，“施可的事，你真的不想听吗？”杨意瞬间敛了笑容，但也不敢表现得太过不高兴，扯了扯嘴角，最终什么都没说。拨弄着米饭，沉默着。
　　林慕不再逼问他，给他一个似是而非，其实也够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生根发芽，真相大白，是迟早的事。她决定提要求了，楚楚可怜得恰到好处，“你可以帮我写论文吗？你来主导做实验，然后你吩咐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是一定要把我写成第一作者…”
　　杨意一愣，看着林慕娇俏的模样，他突然觉得，她撒娇的声音和表情，在床上一定更惑人。他惊诧于自己这个想法，当然不会表露，他只能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快速的权衡过：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事，这个主项目他自然不会让，但是帮林慕写一篇自己做研究的论文，还是无伤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