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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木兰星 对啊,如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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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苏决定回一次上海,回自己卖掉的公寓看看,也许有什么东西落在了那里,或许还有什么线索。当然她也知道希望十分渺茫,过了那么长时间了,上海的老房子可能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飞机在浦东机场降落,米苏也终于回到上海,天空下着小雨,是久违的上海湿冷的冬天。在机场拦了车去江苏路上的公寓,上海的交通一向糟糕,机场出来后不久的路段在扩大整修,车子只能开的很慢。
车里开着广播,伺机在听交通台,电台里播的都是哪里堵车,哪里有单车事故,哪里有车抛锚,仿佛整个城市都处于焦躁的状态下。
上海时尚却不优雅,街上人的表情,步伐的节奏,都显示出这座城市的动态与活力,每个人都仿佛在向前赶,没有时间停下看看自己走过的路。
一路上看来上海的变化很大,她害怕自己住过的公寓已经拆除,幸好车子使入江苏路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还算熟悉。
米苏自家的公寓在16楼,一栋老式的大厦,因为楼龄有点岁数了,所以电梯好是有问题,经常会停电。这次居然也遇到了电梯停运,她只能从楼梯爬上去。
犹记得小时候她总是在楼道里玩耍,踢毽子,跳绳,母亲做好了饭就叫她小名,让她回家吃饭。这栋楼里老人居多,同龄的小孩子很少,所以她没有什么玩伴,有时母亲空的时候也会陪她玩一会,或是带着她出去放风筝。
整整16楼,米苏走的很慢,她随着记忆慢慢的向上,一楼一楼的接近,但却觉得越接近越感到矛盾和不安。害怕一切已经不同,也觉得失去母亲的可怕回忆有渐渐的归拢在自己的脑海中。
走的再慢,也总会总到目的地。到了自家的门口,竟然什么都没有变,依旧是有些斑驳的防盗门,里面是一扇暗红色的木门,连墙上的旧式黑底红钮的按钮门铃都是原来的样子。
似乎被这依然熟悉的情景所震撼,好像母亲还在这所房子里,等着放学归来的她。米苏不自觉的走到门铃前,伸手按了那个红色的钮,她悸动使得手都写颤抖,这个小小的红色按钮似乎有着某种重归过去幸福日子的魔力,母亲还会站在门口,温柔的唤她的小名,“苏苏,吃饭了”,而她还是个无忧无虑不知人间疾苦情为何物的小女孩。
“滴……滴……”铃声有些刺耳,在原本安静的楼道中激起长长回声。
门纹丝不动,没有母亲,这里也早已经换了主人,已经不是她的家了,她怔忪着失望着转身离开。
突然,“吱呀”一声,门开了,她猛地回头。
“米苏?”
苏醇,他似乎也不敢置信,望着站在门口惊住了的米苏,害怕她会消失一样,上前紧紧的将她拥住。
“我知道你会回来的,欢迎回家……米苏!”
自从苏醇知道米苏上海的地址,赶到上海找她,却发现她把房子卖了不知所踪后,他就立刻把房子买了回来。
值得庆幸的是房子还维持着原貌,一切都维持着当初她离开的样子。这三年来他到上海就会来住两天,想着总有一天她回来,找到这个家。
米苏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她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与到苏醇,没有想到自己的家还在,没有想到他竟然在这里等她。
突然之间泪水瞬间涌上了眼眶,一涌而下划过脸庞,不只是感动,心里还有太多的情绪化作泪水滚滚而落。
“谢谢你,我……”
他用手捂上了她的嘴,如果是感谢他不想听,只要享受这一刻就好。
隔壁有人突然开了门,看他们拥在一起,先是一惊,刚想关门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惊喜的说道:“米苏啊,你总算回来啦!”
“罗阿婆。”
“吃了噶系多苦……回来就好了。”
罗阿婆和米苏是老邻居了,母亲生病她也帮过不少忙,一直觉得米苏是个难得的好孩子,这么小的一个人父母亲都过世了,一个人过真的很不容易。
苏醇将房子买下后,就找了罗阿婆帮忙照看,她很热心,每三天总会帮忙打扫一下,因为有她在房子不至于因为没有人住而破败。
现在米苏回来了,罗阿婆也觉得自己功成身退的时候到了,就把钥匙交到了米苏的手上。米苏颤抖着接过,钥匙圈上有个已经非常破旧的小娃娃依然还挂着,竟然连钥匙圈都没有变。
“总算物归原主了。米苏啊,你要谢谢这么苏先生!”罗阿婆把钥匙给了米苏后,说了这句话就回了自己的家,在她看来米苏是找到了一个好的归宿,这个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有好日子过了。
米苏走进大门,家里依然还是想象中的样子,陈设,布局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和她离开时一样。她坐在自己的床边上,仿佛还不敢置信眼前的一切。
苏醇也一直陪着她,两个人静静的对着,却不知说些什么好。最后米苏想起此行的目的,她要找到父亲存在过的证据,她要证明母亲的清白,要那个人赔礼道歉,撤消对苏醇的指控。
看着米苏在翻箱倒柜的找着些什么,苏醇意识到米苏突然来上海的目的,他一向敏感,但是有时觉得自己这样的敏感,真的会少了很多快乐。
米苏很着急,因为看了多有的东西,翻遍了柜子,但是都没有找到关于父亲的丝毫线索,仿佛这个世界上就从来没有过这个人。她困惑了,母亲对于父亲的照片视如珍宝,怎么可能没有了呢。但是确实没有了,连带着母亲的日记也消失了踪影。
又仔细的翻了好几遍还是没有,米苏一下子颓然的坐在了床上。她觉得好像一个从小有幻想症的小孩,所有关于父亲的一切都是自己的想象。还有苏醇,米苏遗憾的是帮不了他了。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也做不成了。
坐在一帮看着米苏翻箱倒柜,又颓然坐下的苏醇,并没有上去帮忙和安慰,他一直看着米苏,越看心越冷。最终站起来到走廊上抽了根烟,回来的时候米苏又把东西找了一遍。
他叹了口气,不忍心看她如此沮丧,走到收音机旁,拨了下米苏家里的老式收音机,想着有点什么可以转换一下情绪。
收音机是旋转式的调频指针,机器有够老的,而且只有一只喇叭会出声音,毫无音质之可言,只有电台还依然如故,声音微微带着噪音,传来阵阵歌声。
寂寞是种浪
忘我心里钻
听见自己喊
看看天上
于是我剪下了月光
射向我老家的地方
突然而来的音乐,确实让两个人都变得安静下来,米苏也停了手上的动作,静静的听着。
“米苏,你很在意那个人说的话吗?”苏醇问。
“连你都听不下去,动手打他了呢。”
对啊,如果不是他一时冲动,也许她不会回上海来寻找她的生世。这一切原来源头是他,现在是咎由自取,他是多么希望她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她的父亲是谁!
“你在找你父亲吧?如果答案很难堪,你还想知道吗?如果你母亲等了那么久的人,已经和别人结婚了,你还想知道吗?”
“我不知道,不过我相信我的母亲,她选择生死相随的人不会错。”
当她知道自己的父亲其实早已和别人结婚,心中不是不恨,但是母亲如此执着的等着一个人回来,有着怎样令人敬佩的坚毅,所以她也相信,父亲必不是始乱终弃的人。
生死相随的人……
苏醇口中喃喃的重复了遍,只觉得自己的心寸寸都灰了,他说不出口,告诉她。
你母亲等了一辈子,生死相随的父亲,是个已经结了婚的有妇之夫,就是死的时候也是别人的丈夫,有另外一个女人为了他毁了自己的下半辈子!而他呢,则是她的堂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