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1章 ...
-
(一)
在睁开双眼后,我看到了一个块头很大的人。即使他穿得很斯文,但却难以遮掩他衣衫底下的满身肌肉。很奇怪,他用一种愕然的眼神瞪视着我,正如我所想的,他也在奇怪为什么我会看到他吗?
接着,又有好大的一群人涌了进来。有人哭,有人笑,甚至有人紧紧的抱住我,哭湿了盖在我身上的白色被套。而那个大块头也被一群人围住,跟那些人哈啦个不停。因为我身边真的好吵,所以我只能偶尔的听到一两句相同的“恭喜”。
但是,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大块头的眼中会有种接近不耐烦的烦躁,正如我不了解身边的人在一个劲的高兴些什么,哭些什么。
“医生!医生来了!”
原本喧闹不已的病房立即静了下来,所有的人自觉的让出了一条路。接着,一个身穿白袍的女人快步到床前,边走边淡淡的吩咐身边的护士:“不知道病房要保持空气流通的吗?”女医生正是唐羽衣,她的意思很明显,人太多了,责怪护士们的失职。而被责怪的护士当然立即行动,马上的,病房内只剩下了床上一脸无辜的莫杏琳以及医护人员。
“怎么了,你终于决定要睡醒了吗?”
莫杏琳没有说什么,只是眼巴巴的看着眼前表情冷冷的唐羽衣。
“怎么了,睡太久,忘记舌头是要怎么用的吗?”
唐羽衣虽然平常冷淡嘴巴毒,但从不曾见她如此的毒舌任何一位病患,一时,待在她身后的护士张口结舌起来。
“你说话真凶……”床上的莫杏琳忽然虚弱的笑了笑,然后顿了下,露出好奇的脸色:“对了,你是谁?”
莫杏琳的话让唐羽衣的表情有那么的一瞬间出现了错愕的表情。唐羽衣快速的掏出了一根小电筒,纯熟的照了照莫杏琳的眼睛,然后略略的沉思了一下,说:“知道自己的名字吗?”
“我?我是……”莫杏琳的大眼一转,困惑的表情在她的脸上一闪而逝。很快的,一抹笑容浮在她的唇上,“你知道我是谁吧?你这么问我一定是知道的对吧?”边问她的眼睛边往唐羽衣别在衣袍上写着名字的牌号看去,笑说:“唐……医生?你是医生?”
“唐医生!病人失去记忆了吗!”
唐羽衣背后的护士诧异大叫,声音居然传到了门外,吓坏了门外的一众人。几个年老的长者急急的推开门走了进来,两位中年妇人,一个哭着抱住了床上仍然笑着的莫杏琳,另一个拉着唐羽衣的手,担忧的问:“小衣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小杏她怎么……怎么……她才刚刚醒过来……怎么又……”说着说着,已经泣不成声了。
唐羽衣先是瞪了下握住她的手,那手上满是茧……偷偷的咬了下唇,她漾起一抹僵硬的笑:“别担心,这只是初步检查的结果,安心些,这样子的情绪起伏对你的高血压可不好。”然后,唐羽衣转头,狠狠的瞪了下那冒失大叫的护士,吩咐到:“好了,你快去做准备,我们必须要为病人做一次彻底的检查……”语毕,她看到了程光武,满脸平静的走到莫杏琳母亲的旁边,低声的安慰着。这人啊,真的是不称职啊!虽然这几个月以来总是风雨不断的来陪着莫杏琳,却总是少了那么半丝的情分在里面,做的一切,就像是只为了完成一件早已决定好的行程表一样。
在去做检查的路上,莫杏琳不停的打量着身边的唐羽衣。终于,唐羽衣叹了口气,弯下身看着她,用难得和顺的口吻问:“怎么了,你有话要说?”
莫杏琳笑了,很开心的那种,还带着那么一点胜利的表情:“唐医生,你并不像外表看起来的冷漠,既然这样,为什么你不多笑一笑,或许还可以迷倒不少男性,例如说刚刚的那个大块头。”
唐羽衣强压下想翻白眼的冲动,“你现在该关心的是你自己的病情。很明显的,你失去了记忆。当然,这还得详细的检查一次。还有,你多少表现一下你的惊慌失措吧,至少,这样代表你比较正常。”
“为什么我非惊慌失措不可?”
“因为一般正常人都会那样,尤其在知道自己失去记忆以后,总是有那么一点的歇私底里的。”对于莫杏琳,唐羽衣早就磨出了好耐性的包容。她啊,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刚刚清醒而且有可能失去记忆的病人。
“那多么没有意思啊!每个人都这样,一点都不好玩。”
“你真的是失去记忆了吗?”
到底还是这副吊钻的性格,是因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还是眼前的她根本是在装疯卖傻?
“对了,我问你。”
突然的,那边的表情变得很认真严肃——认真严肃到她自己偷偷在笑。
“问吧。”
这边的语气仍然是那样的要死不活的,只是仍然不忘记以备不时之需的带着点防备。
“以你专业的眼光,确定刚刚那个大块头真的是我的未婚夫?”
“……”
专业的眼光指的是她身为医生的专业还是女人的专业?
话说回来,女人的专业指的又是什么?爱情吗?
好久好久,唐羽衣才嘀咕着说:“说实在的,我感到万分的惊讶——毕竟真的很难想象你的未婚夫是这样的一个人。”
“所以?”
“所以?”
半眯着那双剔透的眼睛,唐羽衣凝视着眼前那仍然一脸事不关己的她,“所以你就认命了吧,那个男人是你的男人。”
耸了耸肩,把话题打住。
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语气中,多少有着丝许的懊恼与不解。
“光武!”
“阿雄!阿明……阿宏?韩剑宏!怎么是你!你们在哪里找到他的!好久不见了!”
难得看到大学时的好朋友,光武开心得不得了。他一个挨一个地打了一拳,笑着说:“不错,都有锻炼身子,比起大学的时候,你们都结实多了。”
“别打,别打!我可受不起你那些拳头!”韩剑宏一脸的风尘仆仆,边笑边躲开那正要落在自己身上的拳头,“我是在街上碰到他们的。听说你家出了点意外,马上就赶来看看你,一切还好吧?”
“先别说这个,你跑到哪里去了?手机也不通的!”
光武大大咧咧的笑着,或许是因为难得看到了多时不见的好友,脸也变得精神起来。
“公司派我去了一趟上海”韩剑宏笑着,说到这个话题,他脸上的笑有点僵硬,“对了,不知道你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真抱歉没有帮上什么忙。若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一定要开口,知道吗!”
“若有什么万一,当然会找你。你回来就好,我的未婚妻也刚醒过来了。或许很快就要请你们喝喜酒了。”
程光武虽然说着值得开心的事情,但是脸上却没有太多的喜悦,似乎未婚妻的苏醒于他并没有值得庆祝似的。
“嫂子已经醒了?”阿雄诧异地拍了拍光武,笑着说:“我就知道你这个老好人艳福不浅,怎么会遇到这样的晦气呢!但话又说回来,什么时候才肯代为引见一下?我们只看过昏睡的嫂子还有你们拍的结婚照!你知道吗阿宏,这家伙,居然保密功夫做得这么好,收到他的请贴时我真是大大的吓了一跳!”
“唐医生正在为她做检查。”好友对于未婚妻子的赞美,他并没有会心的一笑,也没有表现出未婚夫该有的骄傲,语气中仍然是那一派惯有的淡然。
“今天怎么来了那么多人?全是你们家的亲戚?”
“对啊,也不知道怎么了,大家都像是有预感似的,像是早就知道小杏会醒过来,所以全部都跑来了。”说着说着,他留意到韩剑宏异常的沉默,完全不像他所认识的他。是错觉吗?“阿宏,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这家伙从刚刚一直就这副德行。活像阿雄失恋时的翻版,最近大概正流行什么失恋症候群吧!在街上碰到他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认错了人。”被阿明一翻抢白后,韩剑宏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牵强的笑了笑,表示不要紧。“对了,我们先别管这家伙了!来吧,说说你的感受吧!深爱的女人恢复过来,你有没有把人家疯狂的吻住以表思念啊?”
这下轮到光武沉默了。
韩剑宏看了他好一会,迟疑的问:“你没有爱上她吗?我说的是你那个未婚妻……”
“啧,这句话从你的口中说出来,怪奇怪的,大男人的,我们不说爱!”
听着阿雄的话,光武不自觉的笑了下,才淡淡的说:“我跟她不是那回事。”
“哇噻!那你跟嫂子是奉子成婚的?看你平常这么的老实,想不到你也是这种人哦!”
面对好友暧昧的话语,光武黝黑的脸不禁一红,“我跟她是相亲认识的。”
“真的假的?以嫂子的条件不需要相亲结婚吧!”阿明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光武,懊恼的说:“早知道相亲可以认识那么美的女人,我真不该……我真的真的不该拒绝我妈的好意!”
阿明的话惹得阿雄哈哈大笑,“你?还是算了吧,朋友妻不可窥,没有听说过吗小子?”
话音方落,就听见一把娇柔的声音急匆匆的叫着:“学长!我听说莫姐醒过来了,是真的吗?”
回头一看,苏紫玉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一张脸因为喘不过气来而红通通的,十分可爱。
“紫玉你来了。小杏她没有什么事,但现在还在做检查。”对于这个邻家小妹,他的语气总是不自觉的流露出宠溺。
“太好了……太好了……”紫玉安心的笑了笑,抬起头来,在看到韩剑宏后整个人都傻了,呆呆的说:“学长……宏学长……你……你怎么在这里?”
韩剑宏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眼前的这个美仑美涣的小人儿。他冲着她笑了笑,然后用探询的表情看着身旁的光武。对这个小美人,他,实在是完全没有印象。
面对韩剑宏的疑惑,光武也是摸不着头脑。所以,他只能对韩剑宏解释说:“她是苏紫玉,我的小邻居,中学时的学妹。”
从韩剑宏的表情,紫玉隐约的知道他仍然对自己毫无印象。对于这种状况,她感到无比的尴尬。“我是你高中的学妹,宏学长你忘记了?”发现韩剑宏仍是一脸的迷惘,她的心直往下沉。但是,她还是努力着让自己的语调活泼一点:“宏学长应该还记得莫……你应该还记得小杏学姐吧?我就是当时经常跟在小杏学姐身边的……”
“哦!你就是小杏经常带在身边的那个小学妹?”
她该高兴吗?
虽然韩剑宏终于记起了自己,但是却是建立在另一个女人给他的回忆之上。但没有关系的,能够遇见就已经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了!所以,她仍然堆起了笑容,甜甜的,不见一丝的苦涩,“是的,我就是当年那个小学妹,当时宏学长很照顾我呢,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你。”
韩剑宏只是淡淡的一笑,再也没有显示出更多的热络了。
时间是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的吗?对于韩剑宏的冷漠,紫玉实在难以掩饰心中的失落,只好转向光武:“学长,你跟宏学长是认识的吗?”
“我们跟光武是大学的同学兼死党,你好,紫玉妹妹,我是阿明。”色字当前,阿明一边向紫玉搭讪,一边瞪视着光武,并且不知道在哪里腾出另一边来推开了异常木纳的韩剑宏才再凑向光武小声的说:“有这么漂亮的小学妹就应该早点介绍给我嘛!怎么可以藏起来呢?”
“你太狡猾了吧阿明!”
眼看着阿雄与阿明像恶浪似的围着紫玉,光武不自觉的笑了一下,然后转向韩剑宏:“这世界真小,没有想到你也认识紫玉。”
“啊……恩……”
韩剑宏虚应着,话没有说全是因为他听到了背后细碎的笑声,还有轮椅滑动的声音。
“为什么不进去?”
“你看看,我怎么说都是个病人啊,我在等你帮我把门打开呢!雨衣。”
“我说过,你可以叫我唐医生,可以叫我小唐,就是不可以这样叫我。”
“有什么关系嘛,雨衣本来就是你的名字啊!”
那声音!
韩剑宏整个人像是被电到了一样,冲到门前,一把把门打开。首先,他看到了一位素脸的女医生正目露凶光的瞪着他跟前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是哪个名字。稍稍的把视线调低,看见了坐在轮椅上的莫杏琳,她满脸的笑容僵住了,似乎是被他给吓到的。
他只是定定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小杏!”
莫杏琳收回受惊的表情,看着眼前高大的韩剑宏只是呆呆的回以一笑。
“你怎么了?怎么坐在轮椅上?”
受伤了吗?为什么脸色这么的苍白?他的手不由自主的向她伸过去,在快要碰到她的时候,眼前突然人影一晃,只见苏紫玉硬生生的介入他与莫杏琳之间,一边担心的暗中推开他,一边对莫杏琳亲热的说:“莫姐,你把人家给吓坏了!开玩笑也不能这样啊!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说罢,她转过头去,视线越过了韩剑宏,投射在仍然像柱子似的栋在原地的人:“学长你还愣在那里!快过来看看莫姐,看看你的未婚妻啊!“
韩剑宏注视着眼前那娇小的人儿,先是错愕,接着换上深沉的表情。这时,他的好朋友光武如梦初醒的走上前来,先是弯下身去关心的对莫杏琳说了几句体贴的话,便又站起来向那个素脸的医生询问着莫杏琳的病情,做着一切身为未婚夫都该做的事情,以一种淡淡的,让他觉得很不舒服的漫不经心做着这一切。
他深深的看着这些,正想要抽身退开时,却觉得衣服被什么拉住了。回头一看,真的是愣住了!是她……但……为什么要拉住他?
“啊……我……不好意思,我刚醒,手不太受控制。”
她一下子回过神来,呆呆的看了看自己仍然死命地扯着他衣服的手,然后再看向他。却没有半点要松开手的意思。
这个男人,跟大块头的身高相差无几,但是,他是谁?
他是谁?
那个大块头的好朋友吗?
这人,刚刚用一副很担心她的口吻询问着她的事情,似乎是真的在为她担心着——虽然被那个小而可爱的女人硬生生的打断了,却仍然不时的注视着她。比起那大块头身边的另外两个男人,他真的是表现得极为热情。
但她,为什么又要把人家拉住?
“医生她没有什么大碍吧?”
光武的声音分散了莫杏琳的注意力,她放开了韩剑宏的衣服,看向那个大块头,用力的看着,然后咬唇凑前拉了拉他的手,那大而冰凉的手。可怜她,身子骨使不出半点力,真像散架了一样。迎着光武那困惑的目光,她咬了咬唇,试着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调说:“听说你真的是我的未婚夫?对吧?”
光武微微一愣,马上看向一旁的唐羽衣,发现她一脸看戏的表情看着自己。
“如你所见,我们检查后证实了阁下的未婚妻因为上一次的车祸,大脑受到严重的震荡并且在手术中曾经一度缺氧,造成现在暂时性的失忆。我们不排除她下一秒就会恢复记忆,这完全是有可能的。如果你想要听详细的检查报告,就要等到明天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嘛,没有看过香港的电视连续剧也总该看过小说嘛,我不想再重复那些没有新鲜感的台词……”
“唐医生!”唐羽衣背后的护士拉了拉她的医生袍,“唐医生你有义务对病人解释清楚的,请别忘记了现在的法规……”
是是是,法规最大!
唐羽衣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友善”的笑着把光武请出去,边走边说:“你看,虽然我们已经很熟悉了,有些事情本来只要大家知道就好,但是法规就是法规,现在我们当医生的也有我们的难处。长话短说看来是行不通的,所以,麻烦你就跟我到医护室一趟,我们详细的了解一下小杏的病情吧……呵呵,呵呵,呵呵呵……”
“这女医生,每次看到都觉得怪怪的。”
阿明忽然有感而发,为着方才她所发出的笑声引起他浑身的鸡皮疙瘩而烦恼。
“大概是做医生的都太忙了,空有美貌却没有爱情滋润吧!”
阿雄毒舌的说着,活像唐羽衣曾经得罪过他一样。不经意的,他的视线接触到侧头托腮很专注的听着他们说话的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也就是我们的女一号主角莫杏琳大小姐,发现她一脸的诡异笑容,不自觉的,浑身一颤,感到有点冷。
“呃……嫂子,我是阿明,虽然早前看你好几次了,但你仍然昏迷中,所以不知道我吧!另外,这个是阿雄,这个呢,是阿宏!”
似乎,阿明对她的笑容也感到十分的寒,马上狗腿的做着些乱七八糟的介绍。
小杏眨了眨眼睛,懊恼着他居然把他口中那个叫阿宏的人推到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往外看的视线。
她呢,方才只是觉得他们说的话很对味,其实并没有其他别的意思啊!
“嫂子,你方才笑得好甜啊。”
忽然,阿明的声音再次传来。
甜?
阿雄用力的瞪了瞪他那不长眼睛的嘴巴。
啊……
开始,被这个家伙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搞得她有点头晕眼花的……
“你没事吧?”
又听到了那好听、沉实的声音,虚弱的笑了下表示自己没事,并且下意识的说些无伤大雅的谎话:“没事,只觉得空气有点闷……睡在这个病房里这么久,有点怀念外面的阳光罢了。”其实方才去检查的路上就已经注意到外面天色黑压压的,像是要打风似的,哪里会有什么阳光值得她怀念的呢?
“那好,我也正觉得有点闷,我推你出去吧。”
忽然眼前一晃,出现了一张特大的笑脸。
呃……
是刚刚那个被她拉住衣服的人!
“不用了,我陪莫姐去就好啦宏学长!”
抢在她之前,一个娇小的女生说着,那个美丽的小女生,叫紫玉。
看着前前的紫玉,她渐渐的收起脸上的笑容,皱了皱眉头……
“怎么?想起什么了吗?”
“啊?”
她诧异的仰头看着他,视线陷入了那如咖啡迷人的瞳孔之中,胶着。
“我陪你去外面吧。”
他笑着,眼中尽是温柔。
“我也去!”
那个叫紫玉的小女生也坚持的挤进了她的视线里,但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没有移开。
“小学妹,你陪陪我的朋友,好吗?阿明,阿雄,你们慢慢聊聊,我陪小……我陪嫂子去外面一下,这里太闷了。”
他还是在笑,但笑意没有达到眼睛。
于是……
他推动着她所坐的轮椅,缓缓的走出了病房。
“呃……其实我……”
“很闷是吧?总待在病房里并不好,知道吗?”
她才说话,他就打断了她。
仰头看着他有些胡渣子的下巴,忽然觉得……心跳得有点快。
那个叫阿宏的人,是个好古怪的家伙。
把我推到外面以后,他就一直抬头看着那灰蒙蒙的天空,像是那有什么吸引着他的视线一样,然后,沉默,除了沉默仍然是沉默。
而,更奇怪的应该是那个大块头。
有种奇妙的感觉,似乎不管我变得如何都与他无关。这种感觉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知道他似乎连看我一眼也是百般的不愿。
这个本被其他人称为我“未婚夫”的男人,为什么表现得那么的冷淡?
“妈妈、爸爸,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可以了。”
光武边说边送莫杏琳的父母出病房。待两位老人家走远后,他不自觉的松了口气。转过身去,发现莫杏琳正聚精汇神的看着自己,用一种接近于研究的表情。他没有发现自己叹了一口气,淡淡的说:“你刚刚并没有睡着,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莫杏琳眯着眼睛一笑,无论如何,她不可能告诉别人自己因为对那两位老人感到陌生而装睡,即使对方是她的“未婚夫”。
“他们很关心你,你这样不对。”
他的话听起来是在关心她,但语气中却透露出更多的冷淡。接着,他坐在病床边为她削苹果,不再说些什么。
“大块头,是我的错觉吗?你对我感到厌烦?你的语气意兴阑珊,如果照顾我是出于责任,而那责任又深深的让你感到厌倦——那我们解除婚约就好了,不是吗?”见他削苹果的手停顿了一下,她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没有这样的事,你想多了,吃苹果吧。”
见她没有接过苹果的意思,他索性把苹果搁在桌上。莫杏琳的目光就一直胶着在那被搁置在一旁的苹果上,久久的,直到光武淡淡的问:“会害怕吗?”
“害怕什么?”
“突然不见了26年的记忆,难道不值得你感到害怕吗?”
“我只是觉得与你的记忆被抹去了有点可惜。当然,如果你打算告诉我的话,我是很乐意听的。”
眼前的她对他所露出的笑容很美很美,真的……所以,他的心才会不自觉的跳快了。
“为什么想要知道?”他伸手去触摸她的段发。那本来是一头长如瀑布的发啊,却因为手术的关系,变得如此的碎短。难免的,他感到有点可惜。她的发,柔柔的,很舒服,跟他所想的一样。以前他就一直想要确认,只是,这样的亲昵似乎总不该发生在他们之间。
“因为我想要知道为什么我会爱上你,到底我们是怎么走在一起的?我想知道……你,怎么了?”他的表情在一刹间改变了,并不是错觉,从他硬生生的把手抽回,她知道他又要把他的情绪小心的藏起来了。
爱吗?他们之间没有爱情。
他收回了他的手,那越界的手,心却不小心的掉入了回忆中。
从第一眼看见她时,他就在想,这样的相亲铁定只是她的母亲所策划给她的一场玩笑——毕竟,莫杏琳太美好了。当长辈们把他们推去单独相处后,他更是如此的确信。长长的夜路,他们谁也不说一句话,直到他找借口想要离开时,她才半开玩笑似的对他说:“你要跟我以结婚为目的交往吗?”
以结婚为前提?当时他呆得说不出话来。但,她拉起了他的左手,轻轻的用手指摩挲他的无名指,柔柔地笑着,“不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以前从没有交集的我们,因为一场相亲认识,然后从零开始,直到有一天戴上彼此用以承诺的戒指……”她似乎在规划着什么,让他觉得漫长却异常的向往。但,她的话终止于他突然而至的吻,一个连他自己也被吓到的吻……
“宏学长,等等我好吗?”
剑宏转过头,看到了从后跟上的紫玉。
“宏学长,其实刚刚……”
紫玉不敢看着剑宏,低着头支吾着:“刚刚真的很抱歉。但是,我实在是急了……因为光武学长他根本就不知道你和小杏学姐以前……”
剑宏没有看身边的紫玉,淡淡的说:“该说抱歉的人是我,刚刚实在是太失态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场合见到了她。”
“小杏学姐她难道不知道你和光武学长是大学的同学吗?”这个问题实在让她坐立不安。这世界有那么小吗?该碰到的和不该碰到的人都在同一天碰在一起了。
“她怎么可能知道,那家伙总是记不住其他人的脸。”说到这个话题,他就忍不住想要笑。如果那家伙知道,她就不会选择光武了。
“宏学长,既然小杏学姐已经失去了记忆……”紫玉偷偷的瞄了瞄一脸深沉的韩剑宏,怯怯地说:“我不会把你和小杏学姐的事情告诉任何人的,所以宏学长你不用担心光武学长会听到什么流言蜚语地离间了你们之间的深厚感情……”
“我和小杏本来就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认真的看着身侧的紫玉,忽然笑了,“你不但人长得美了,而且还十分的聪慧,与那些草包美人就是不一样。现在呢,从你的身上真是找不到过去的影子了。”
“是吗……”
他突然的赞美,代表了什么?代表他终于肯正视她的存在了吗?
看着紫玉含羞答答的侧脸,他沉默了。在这个同样叫“紫玉”的女人身上,真的再也找不着那天真可爱的小学妹的影子了。人,总是会改变的,曾经天真如她,也变得会算计了吗?
“好了,我该走了,再见。”
愣了下,再抬头,发现人已经走远了。
他真的有正眼看她吗?
可……
“我就知道学长你还没有离开。”
病房的门被轻轻的推开,苏紫玉笑着走了进去。迎着光武探询的目光,她看了看在床上已经熟睡的莫杏琳,“刚刚我在外面和宏学长聊了一下,看时间也不早了,想你也该离开了,所以打算找你一起回去。”
光武的目光回到莫杏琳恬静的脸上,小心地为她盖好被子,然后与紫玉一起离开病房。而,就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病床上的人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是的,她又在装睡了。
莫杏琳用手背轻轻的捶打自己的额角,心烦意乱。她用手轻轻的按住自己的左胸,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她,真的是活着的吧!
这时,房门再度被推开了。病房外的灯光实在是太刺眼了,那人背着光,她只能辨认出他修长的身影,确定他不是大块头。大概,又是早上来探望她的任何一个人吧!但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去而复返?
那人没有把灯打开,关上门后一直靠着门,就只是静静的守在那里。
寂静的空间里,她只能听到他静静的呼吸着,知道他仍然没有离开。那个人到底为什么而来?她细细的想着,留意着他的动静。但,失望的是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也过去了……那个人,他还是那副样子,就呆呆的站在那里,像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似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人把病房的门打开了,似乎想要离开。
莫杏琳一急,正想要起来把他叫住的同时,那个人又把门关上了。
他转过身来,似乎早就知道她没有入睡似的,渐渐的走近她。黑暗中,她似乎看到了他唇上的笑容,浅浅的,却异常的叫她感到安心——只为了那抹若有似无的笑容。
呆呆的看着他坐在自己的床边,她嗅到他身上有股陌生的香味,这才发现两人贴得实在是很近,几乎是零距离。连,那个大块头也没有这样的靠近过她呢……但,这似乎也没有什么关系吧?因为这样她才能听到他那浑厚的心跳声音。有种,特别的感觉,一种她并不排斥的感觉。
只是遗憾的是,她没有办法看清他的长相。但,她能清晰的看到他那双闪亮而深邃的眼睛。没有多想,她伸出了右手,指尖轻轻的碰触他的脸,而他,却似乎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坐直了身子,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
“你的心跳……乱了。”见他不再靠近,她便主动的靠上前去,想要再听到他的心跳声,却意外的发现他心中的不平静。
那人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心,跳得更乱了。
“你不舒服吗?”她关心的问着,用手轻轻的拉了拉他的衣服,想要他开口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这样子的沉默会让我感到害怕的……”
听了她的话,那个人突然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着她,久久的,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似的。
这个人,到底是谁?
“学长,莫姐她还好吗?”
光武像个大哥哥似的宠溺地拍拍紫玉的头,“紫玉,虽然你一直不肯说明这次意外的原因,但是小杏既然已经没事了,你就不要再自责了。”
紫玉身形一颤,不再说什么。
“好了,别说那些了,说说你跟阿宏吧。”紫玉还是没有说话,于是光武低下头去看她,发现她俏脸通红的,十分可爱。“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以前说的人就是阿宏,要是知道,就不会现在才让你见到他了。”
听了光武的话,紫玉只能不依的低叫:“学长……”
“我还记得呢!当日你被小偷抢了包包,只为了不见了那本小小的电话簿而哭肿了双眼。”
想起那段小插曲,紫玉自嘲的一笑,“那时候我真是好笨哦,怎么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在钱包里呢!要不是包包被偷前刚好搬到学长你的家隔壁,真的连学长你也联系不上了。”
“傻丫头,你不是已经养成同时把同一个人的联系方法记录在好几本不同的电话本里头了吗?”
“学长,那些蠢事就不要再提了嘛!”一下子的,紫玉又红透了脸。
“那么你宏学长的事情也不想听了吗?”光武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想不想听听大学的他啊?”
“学长!”
紫玉撒娇的缠住光武的手,一副期待的表情。
“阿宏跟今天你所遇到的其他两个人不一样,虽然一样的爱玩,虽然身边总是围绕着许多的女孩子,但就是没有看见他对谁比较不一样。”
紫玉听着,迫不及待的发表她的看法:“当然,我就知道,宏学长他并不是从表面上去那般的玩世不恭,其实他也不是玩世不恭的,他只是风趣幽默,所以身边总是围绕着一群人。实际上大多的时候是女孩子太喜欢他了,所以禁不住倒追他,总是在他的身边乱晃。以为这样就能够得到他的注意力!”
对于她盲目的崇拜阿宏,光武只是笑了笑,毕竟她所说的也并不完全失去客观,“其实,阿宏是个很怕寂寞的人,所以他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总是有结识不完的新朋友,男的,女的。直到那天,那个叫做杏的女孩子出现。”
“杏!”
光武没有注意到紫玉的反应,整个人的思绪早就陷在回忆中了。
“那个叫杏的女孩子,头发短短的,比你高,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那天是圣诞节吧!阿宏那家伙神神秘秘地,整天在哼着小调,然后在接到一个电话后便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不到一会儿,远远地,从走廊就听到了那家伙异常高兴的向谁耍宝的声音,然后,我们听到了一个女孩子的笑声……”突然地,光武停住了要说的话。
那天晚上,那个叫杏的女孩子踏进了他们的宿舍,在看到满室的人时不自觉地拉了拉阿宏的衣衫一角……然后,阿宏低头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了些什么,两人便旁若无人的打闹起来。阿宏总是故意惹她生气,然后再赔笑着哄她笑……那时候,她笑得好美好美……于是,那一晚他失眠了,满脑子就是那样的笑容。
紫玉简直是傻了眼——光武所说的那个人,那个叫[杏]的女生,必定就是她的小杏学姐!
“你知道吗,阿宏当天的表现真的是让我们很吃惊。但是,打那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孩子出现了,而阿宏,也不再提起那个女孩子的事了。我想,大概是因为些什么原因,两个人分开了吧。”
“学长,你喜欢那个叫[杏]的女孩子!”
迎着紫玉异常吃惊的表情,光武的脸稍稍一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你……学长,你不会到现在还对那个女孩子念念不忘吧?”
“放心,我不会对不起你的莫姐的。”光武宠溺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误会了她的担心。
紫玉眼巴巴的看着光武,不太确定地说:“学长,要是你再次遇见那个[杏],你会不会……”
“你这丫头,都好几年前的事情了,你还那么的认真。即使再遇见那个女孩子,我也没有把握把她认出来。况且,现在你的莫姐醒了过来,我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和她的婚事也不能再拖下去了。”是的,他的未婚妻,那个与[杏]有着相同笑容的女人才是他应该关心的问题。
“学长,你真的会和莫姐结婚吗?”
看着紫玉可怜巴巴的表情,他疑惑了:“小玉,你到底在担心些什么?”
紫玉轻轻地摇头,对于光武所说的话,她的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忧心。重情谊如程光武,要是知道韩剑宏心中仍然在意的[杏]就是自己的未婚妻莫杏琳……
莫杏琳的指尖还没有来得及碰到韩剑宏的眉心,就被他那冰凉的大手轻轻的握住了。
“我没有恶意,只是不想你再继续邹着眉头。”
“我以为你已经睡着了,为什么还不睡觉?”
几乎是同时的,两人一同开口。
“你的声音好好听哦!”他的声音有点低哑,但软软的,让她感到很舒服。
他似乎咧嘴一笑,为她的赞美。
“刚刚你在装睡?面对这样的状况让你感到懊恼让你感到心烦了?”
莫杏琳愣了愣,诧异地说:“你怎么知道我……”
他轻轻的笑了,捏了捏她的脸蛋,“你这家伙,我就知道你会害怕。但是,这应该不是你失眠的原因,对吧?”
莫杏琳呆呆地看着他,久久地。
“我……失去了记忆,你知道吗?”见他迟疑地点了点头,她继续说:“你是我认识的人,对吧?”
“是的。”
“那么,告诉我,那个大块头真的是我的未婚夫吗?”
他默然的看着她,不说一句话。
“求求你,告诉我吧……虽然每个人都说他是我的未婚夫,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给我的感觉……”她的声音渐渐变成了一种近似于呢喃的撒娇:“只是我不懂,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我选择的人是他?为什么会是他呢?为什么是?”
“啊?”
“为什么我选择的人是他?不是你不是今天所见的任何一个人而偏偏是他……”她抬起头凝视着他,试着看清楚这个此刻与自己如此贴近的他:“与所有陌生的人相比,我更害怕他,你懂这种感觉吗?”
一时之间,韩剑宏愣住了。他不知道,对于她无心的一句话他除了愣住还能作出什么反应。他想要伸手去碰一碰她,就像以前一样总有种想要碰碰她的欲望。但是,他没有。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分手那天的情景。那天没有下雨,天气好得不得了,他一个人无聊的在街上乱逛着,遇见了同样是孤身一人的她。当时,他们已经有一年半没有见过面了。
“杏,是你。”
“Ken?”
当时她显得很惊讶,不自觉地用手拨动着长长的发以掩饰心中的不安。
“你的头发什么时候留长的?”
“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人几乎是同时地开口,然后又同时地保持着沉默。
“我们好久不见了吧。”
当时,她生疏地一笑,淡淡地应了声“恩”。
“说起来……你好像有两个月没有给我打电话了,最近很忙吗?”
她听了一副欲言又止地表情,不安地捂着自己的左手,让他不经意间看到那闪亮地小圆环。
“这是什么?戒指吗?什么时候你也喜欢上这种小女生的玩意了?”
“Ken……为什么你知道我已经有两个月没有给你打电话,却不知道我……算了,现在跟你说这些话反倒显得我像个任性的小孩子一样。”
她的头垂得低低的,完全看不见她的表情。若她是想要引起他的注意的话,她的目的是达到了。因为她那翻莫名其妙的话,他全身的神经处于一个高度的紧张状态,不好的预感从他的脑袋蔓延开来。只好,打断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对了,难得今天碰见,我们找个地方去坐坐吧。”
“不了,我约了人。”
“但我们是难得见面,你就不能推了那个约会吗?”
她躲开他伸向自己的手,一字一句的说:“我要结婚了。”
“什么?结婚?我们还太年轻了,我并不打算那么快……”
“哈哈,你怎么还会认为我们会走到婚姻那一步?放心,我不会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的。”说着,她放开了左手,露出了那枚简单却名贵的水晶戒指,幽幽地呢喃着:“我一直在想,让我戴上戒指的人除了你就没有别人了……但是,原来并不是这样的。”
“今天不是愚人节吧,你怎么老在说些古怪的话啊。”
“我在心里留住了一个人,但那个人总是不在我的身边。于是,别人在我的身边放了一个人,那个人将与我走下去,没有意外的话那会是永远,可是那个人却没有办法住进我的心里。”
“你到底是怎么了!莫名其妙地跟我讲这些有的没有的!要结婚也要先跟我商量一下啊,无缘无故地却……”他开玩笑的话在看到她一脸的淡然后止住了,笑意在他脸上隐去,“你是说真的?你背着我认识了别的男人?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你,已经不重要了。”
看着她的笑脸,他忽然感到异常的生气。对于背叛,她居然如此的理直气壮!于是,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当时,他还以为她会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主动地打电话给他道歉赔罪。
可,他算错了。
是因为曾经的自以为是所以导致了今天的局面,还是他们本来就该走到这个局面上才认识?
对于她那个问题的答案,他实在是难以启齿。问题不在于问题的本身难以解决,一切归根到底是他的底子快挂不住了。相信没有一个男人会愿意轻易地认输,尤其是在自己所爱的女人面前。天杀的!他想到了什么!他居然在此刻为她在自己的心中找到了定位,在她完完全全的忘记了他的现在!
心烦意乱地,他清了清喉咙,“抱歉,我要先走了。”
“你是该走了。”
她张嘴,似乎说了些什么,但他没有听清楚,大概也是些想挽留住他的话吧!活了26个年头,如果他从来不曾真正的理解何谓“落荒而逃”,那么现在他懂了。他还能不懂吗?正想嘲笑一下自己的狼狈时,一个冷若无情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
“怎么你老像个小偷似的?这次打算偷什么?想学罗密欧偷茱丽叶的心吗?”
伴随着这声音而来的记忆涌上了他的心头,把他整个人钉在原地。回过头去,不经意地他看到了一身休闲打扮的唐羽衣唐大医生。于是,他笑了,收回方才的慌乱,一派轻松地对她打着招呼:“是你,今早真的没有把你认出来。”
“在你眼中,除了自己原来还有别人的吗?”
“老同学了,别让自己满身带刺了吧。”边说,他边走到她的身旁,像个老朋友似的,不见生疏。
“小杏在抢救的时候所叫的人果然是你,Ken。”小声的嘀咕着,却没有让他听到她在说些什么。唐羽衣表情冷冷的,但并不代表她对什么事情都不关心,“真想不到,死对头一如你和小杏,居然会走到情侣这一步……对嘛,我早该猜到了,冤家情人嘛,最近几年挺流行的。”
“最近几年流行的不是姐弟恋吗?像那个‘菲鹏恋’什么的……”他笑着更正她,忽然换上了正经的表情,问道:“最近如何?过得好吗?”
唐羽衣笑了,淡淡的:“再糟糕也比里面的那个好,对吧?看来你跟那个什么鹏有得拼,跟你谈过恋爱的,都不会遇到什么好事。幸好当年我回头快,真值得恭喜,不是吗?”
“都过去了,就别拿以前的事情开玩笑了。”
“事无不可对人言的。哦!我几乎都忘记了,你的确不能说那么明白,毕竟小杏过去与你如何也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但是她现在是你那个好朋友的未婚妻,怎么说你都该避忌一下的,对吧?”
“你还是那么的强词夺理,晚了,我送你吧。”
是的,这个唐大医生正是他的初恋情人,同时她还是小杏的同桌兼死党。现在呢!现在啊,她成了小杏的主症医生。人与人之间往往就是那么的莫名其妙,总是被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和事牵扯在一起,纠缠着,纠缠着,就像腾蔓一样。而他所爱的女人,此刻居然成了他好朋友的未婚妻,就像一场梦似的……或许,这一切根本就是一场梦吧!
各怀心事的两人,并肩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处,完全没有注意到病房的门悄悄的被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