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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是杀人犯但没有杀人 棠梨出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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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棠梨蜷缩在角落里,面白如纸,身体枯瘦,满眼恐惧。若不是她胸前的2012,都会让人怀疑她到底是谁。
无数个牢里的日夜,她被人扯着头发按在地上打,她吃的饭里有口水甚至有虫子。晚上,她连床铺也碰不到,就被人赶到外面的狗笼里。
她活的比狗屈辱,吃的都不如垃圾桶边的猫。
这样的日子,她不知道受了多少天。
甚至有几个瞬间,她觉得如果当时好好躺在病床上,不自首,也许会过得好一点。如果好好和颜慕安认错,哪怕剁了手也是好的。
“2012,”狱管一把拽起蜷缩在角落里的棠梨,给她解开手铐,“出狱了。”
棠梨被带到换衣间,她从柜子里掏出当时自首时的白裙子。
那件衣服是她最喜欢的因为刚好合身。如今穿在身上,她突然觉得也不过如此。
裙子的腰身大了太多,就像一个直筒衣袍,宽大丑陋。
棠梨对着镜子,扯出一抹牵强的微笑。
也许颜慕安已经忘记她了,也许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
“走吧。”也许因为她要出狱了,狱管出奇的温柔,轻轻扶着棠梨,好似她下一秒就要跌倒了似的。
大门打开。
棠梨伸手挡住刺眼的阳光。
这是她三年来见到的第一束阳光,是她三年来吸到的第一楼新鲜的空气。
一瞬间,她觉得她活过来了。
看着包里唯一一张卡,棠梨叹了口气。
“50万,出国吧。”
换个地方生活吧,她可以自食其力。
棠梨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机场。”
司机撇了一眼棠梨,开口道,“姑娘,你为啥子进去拉?好不容易出来了,可千万别再犯了,我女儿都和你一般大啦,小姑娘做啥不好,外面的世界多美好啊!”
是啊,外面的世界多美好。
“师傅,谢谢你。我......”棠梨始终垂着眼帘,裙角都要被她捏烂了。
“害,不谢不谢。我啊在这一带开久了,不过像你这么年轻的倒是少见。估计进去的时候也才十几二十多岁吧?”
“嗯。”棠梨打开窗,轻声回应。
“你为啥子进去哒?这么一小姑娘,偷窃?嫖赌?”
“杀人。”
“......”
司机一下子没了声儿。
突然,车子一个急刹,棠梨猛的撞到了前面的靠背。
司机下车拉开车门,把棠梨拽了出去。“杀人犯我不送!千万别沾了晦气。”
司机说话的声音很响,但是依旧没有掩饰住他话语的颤抖、害怕。
他的话引来了一大波围观的大爷大妈,还有一些和她年龄相仿的年轻人。
“杀人犯啊?!怎么给放出来了?”
“杀人就该偿命,应该把牢底坐穿!”
“这么一小姑娘居然就会杀人了?那心肠得多歹毒?真的不得了!”
......
面对周围人的舆论和指指点点,棠梨满不在乎。
这种话,从她进监狱第一天开始,就听惯了。
是不是杀人犯,是不是她心肠歹毒,只有她自己知道。
人言可畏,清白与否,自己知道就好了。
她一直这么劝自己。
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该怎么去机场。
去机场的路她很清楚,但是还有好远好远,可是周边什么出租车都没有。
棠梨从地上捡起包,一瘸一拐的往机场的方向走。
照她这个速度,最晚最晚,三四个小时也能到。
......
就这样也不知走了多远,一辆奔驰从棠梨身边飞驰而过,溅了她一身泥水。
棠梨的步伐一顿,原本雪白的裙子被泥水沾污了一大半。
奔驰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姑娘,你...”
车窗缓缓降下,从里面探出来一个脑袋。
棠梨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小孩儿,开车小心点,下过雨路滑。”
车里的人微微一楞,这女人真奇怪,正常人不应该破口大骂吗?她怎么反倒安慰起他来了,而且......还叫他小孩儿?!
“什么小孩儿?老阿姨,你把话说清楚!”
“你都叫我阿姨了,我不应该叫你小孩儿吗?而且我今年也才26。”
“......”车里的人一噎。
他原以为这个面黄肌瘦的女人起码要四十来岁了,怎么就比自己才大一岁?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再说,现在那些年过半百的老阿姨还有那些年轻的小姑娘,不都很会护肤吗?怎么她就......车里的人默念。
“算了算了,姐姐你家住哪儿,我给你送回去吧?”
家......
棠梨沉思,她什么时候有家?在她和颜慕安结婚时?她和颜慕安关系好的时候?还是她在监狱里,棠燕燕变成了“千金之女”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去机场。”她的声音沙哑,完全不像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
车里的人又再一次被她给吓到了,第一次是年龄,第二次是她坚定的说自己要靠一瘸一拐的腿,去百里开外的机场。
“先生,您没必要惹不必要的麻烦。我就是被前一个司机扔下来的,我已经走了这么久了,不差那一点了。”她的言语中没有语气,很是平淡。
“你惹了什么事啊?”车里的人不以为然,反而深感好奇。
棠梨吐出一口浊气,挺起身子,直视着他,“我杀人判的刑。”
她想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眼睛是最骗不了人的。
谁知他的眼里没有半分惧怕,只是多了惊讶。
“诺,这是名片。我叫颜意,你可以找我的律师,说不定他可以保你。”颜意从车里伸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她忽的一笑,眼框一红,“不必了。都坐过牢了,清白也不重要了。”
三年都熬过来了,如今有钱可以出国,如果颜慕安再也找不到她,那这三年也算是值了。
棠梨忽然反应过来,丢下手里的名片,拔腿就要跑。
颜意从车里下来,一把抓住棠梨,“你跑什么?你不会是越狱了吧?这么急?实在不行,我找我哥帮你啊!”
她的脑子一瞬间就空白了。
颜意啊,是颜慕安的弟弟!亲弟弟啊,如果颜慕安知道自己出狱了,那这三年岂不是喂了狗?不行,绝对不行!
棠梨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甩开颜意的手,“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请你不要多管闲事!”
说完,她发了疯似的的跑走了。
颜意惹得一头雾水,“这人好奇怪啊!”
明明自己好心帮忙的,她怎么跟见鬼了一样呢?
他挠了挠头,从地上捡起名片吹了吹,“咦,这是什么?”
一张身份证。
棠梨,1995年12月0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