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域·天使Ⅱ》网名Jah迦

93、湖星夜色

　　九十三

　　三天两夜，所有人都为孟晓月而紧绷着大脑神经，而当被告知手术成功的时候，大家却一时无法恢复到以前的那种泰然——
　　就像一根橡皮筋，大起大落，让身心都憔悴疲惫了。
　　何艺凡叹了口气，看着向医生道谢的江铭和谢磊，眼睛也湿润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哭，是感激医生不辞辛劳，感动晓月得到这么多关心还是感叹生命的脆弱和捉弄。
　　似乎，有个人，被世界都遗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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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艺凡无限伤感地回忆着姜编辑，再看看被拥护着推入重症监护室的晓月，心底一阵苦涩。摇头叹息的瞬间，她瞥到远方有个软软的人影渐渐移来！
　　“晓阳！”何艺凡倚着墙壁，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戴方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觉得他好眼熟，“那是不是……是不是你的爸爸……”
　　孟晓阳僵直了身体，慢慢回过头来，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干涩。她的睫毛颤了颤，飞快地冲过来，抓着冰冷的墙壁望着孟可华。
　　看见晓阳，孟可华的表情格外复杂，他一步一步地走过来，脚步由缓慢变得急速。
　　孟晓阳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孟可华的嘴唇止不住地颤抖，步子由于急促而踉踉跄跄得像醉汉一样。
　　“爸……”孟晓阳再也忍不住，迎上去一把拥住了他，“爸——”
　　恰巧医护人员从监护室出来，呆愣的孟可华下意识地挣脱晓阳的拥抱，抓住其中一个医生哆哆嗦嗦地询问他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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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10点。
　　重症监护室。
　　孟可华呆呆地注视着病床上的孟晓月，一动不动。
　　苏明，我们的女儿长得像你一样，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可是，也像你一样傻……
　　苏明，如果12年前，我不答应你的离婚，事情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绝对不会！
　　我好后悔，我从一开始就在后悔……
　　孟晓月以为人死是件极恐怖极轰动的事情，如同那些哀怨的妇女谈及离婚一样。
　　可是她的母亲——那个端庄清秀的女子，那个表面看似柔弱、内心刚烈的奇女子，却颠覆了她的劣想。
　　原来离婚并非得寻死觅活，只是两个人不合适了而已；原来死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而是一件很静谧的事情。
　　12岁的孟晓月随着离异的母亲回老家清水镇；10岁的妹妹判给父亲孟可华留在滨禾。
　　一个家庭，就这样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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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晓月后来回忆起来，觉得这个方式是最简单行使又最难收尾的——如同摔破一面镜子。
　　可是谁都没发觉伤痕是无数个横截面。
　　如果要问孟晓月什么时候开始成熟的，不是在父母离异的时候，而是在离异两年后母亲吃安定自杀的那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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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再追忆这些伤痕！
　　孟晓月告诫着自己，看了看前方，似乎没有尽头，但总是有明亮的光芒在闪耀。
　　如果同是吃安眠药的话，应该可以找到吧！
　　妈妈，你等着我……
　　孟晓月不再看病床边那个守候着自己肉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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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晓阳站在病房外，凝望着父亲的背影，眼泪无声滑落。从下午到现在，父亲一直守在姐姐的病床前，一句话也不说，一口饭也没吃，谁叫他他都似乎听不见……
　　她走进去，轻声呼喊爸爸，可是他依旧没有反应。
　　孟晓阳鼻子一酸，喉咙抽紧：“爸，你吃点东西吧！”
　　孟可华摇摇头，并不多说话，只是专心守候孟晓月。
　　孟晓阳将温热的饭菜搁在桌上，嘴巴蠕动了一下，一颗滚烫的泪珠儿砸在手背上。她吞了吞唾液，调整呼吸：“爸，你还是在怪我隐瞒姐姐的事，对不对？”
　　“不……”孟可华有气无力地回答。
　　“有！你有——！”孟晓阳忍不住抽泣，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你明明生气了！呜呜……”
　　“……”
　　“爸，对不起……我……”孟晓阳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了。
　　爸，曾想过将这一个人承担的痛苦分担一部分给你。
　　可是，这样我多自私……
　　爸，对不起！
　　我真的不是故意隐瞒你的……
　　“晓阳，爸没有怪你！只是，这个消息……太突然了，就像你妈妈带给我的冲击一样……”孟可华一时梗咽，摘下眼镜揩了揩眼泪，又重新戴好，“晓阳，如果晓月像你妈妈一样，连最后一面都不让我见……我该怎么办……”
　　“不！不会的！”孟晓阳瞪大眼睛，冲过来，才发现他的眼眶早已红肿，神情也颓然不堪，“爸，姐不会有事的！不要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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