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域·天使Ⅱ》网名Jah迦

91、湖星夜色

　　九十一

　　“艺凡，你怎么起来了！”
　　江铭闻声望去，只见谢磊拎着两袋东西疾步过来。
　　“江铭，给！”
　　谢磊头也不抬地将手中的重物递给江铭，瞪着何艺凡半晌，才叹了口气，神色也恢复到平静：“晚餐我已经照你说的，卖给他们了！晓阳你也看过了，现在可以回病房了吧？”
　　江铭愣了愣，低头瞅瞅袋子，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盒饭，甚至有些烫手。
　　“我没有事……”何艺凡扭过头，疲倦地笑笑。
　　“何小姐，你还是先休息去吧！”江铭担忧地看着她沁满细密汗珠的额头。
　　何艺凡缓缓抬头，看着孟晓阳，她盯着她的眼睛，就像看着三年前的自己——恐惧、悲伤、无助……对，就是这种表情！而当姐姐真的走了的时候，所有的感受都会被空白来填补。没有思想、没有灵魂、没有言语……
　　就像行尸走肉，整个人都死掉了。
　　“你……怎么了？”孟晓阳也被何艺凡呆滞凄凉的眼神吓住。
　　“我……”何艺凡蹙了蹙眉，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也恢复了平静。
　　“你先去休息吧！”孟晓阳舔舔嘴唇，又怕她不放心似的挤出一抹微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这样就对了……”何艺凡吃力地抬起手臂，拍拍她的肩膀，“这样才有力气守护晓月……”说着，眨眨眼，扭头望着忙碌的手术，眼底却漫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伤痛。
　　“艺凡，我们走吧！”谢磊扶起她的胳膊，冲江铭点点头，小声地跟他叮嘱起什么。
　　“晓阳，伯父不知道吧？”何艺凡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扭过头来。
　　“应该还不知道……”江铭看了一眼呆愣的晓阳，小声替她回答。
　　“这就好，还是先不要让伯父知道。”何艺凡喘息了一会儿，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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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和谢磊的背影，在暮光中显得单薄脆弱，连步伐都有些蹒跚。可是他们俩，又是那么的和谐和坚强，即使被暮光吞噬，也还是那么执着……
　　江铭一直看着他们离去。
　　“爱在心里，卡在口里……”
　　“啊！”孟晓阳被吓得轻轻叫出了声。
　　江铭从她的上衣口袋掏出手机，看了看屏幕，脸色一下子变了：“是伯父！要不要接？”
　　孟晓阳张张眼睛，连连点头。
　　“你接还是我接？”
　　“你接，我的声音都哭哑了，他会怀疑的！”
　　“哦！那……我说些什么呀？我还没正式拜见你爸爸呢……那个……”
　　“你还拖延时间？我爸更怀疑了……”孟晓阳一把抓过手机，按了通话键，向角落走去。
　　“喂！”
　　“爸！”
　　“怎么现在才接电话呀，晓阳？——你声音怎么了？”
　　“没……吹了点风，有点小感冒……”孟晓阳清了清嗓子，笑嘻嘻地安慰，“爸，你不要担心……我喝点药就好了……”
　　“你呀！总是叫人操心……多穿点知道吗？还有不要老吃一些零食啊之类的……”孟可华说累了，顿了顿，“那个……晓阳……”
　　“爸，你有什么事？”孟晓阳觉得他的声音有些迟疑。
　　“晓阳，本来我今天是可以回去的，可是不凑巧，局里又出了点事：所以……”
　　“没关系的，爸！工作重要，我明白的……”孟晓阳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
　　“唉！真是惭愧……晓阳啊，晓月不会生气吧？要不你让她和我通个电话，她的手机关机……”
　　孟晓阳的眼眶瞬间泛红！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深深吸了口气：“爸……姐不会怪你的！我等下跟她好好解释……你不要担心……”
　　爸，姐快要死了！
　　她听不到我们说话了……
　　无论我如何呼喊，
　　她也不理我……
　　爸，
　　你快回来！
　　我一个人好害怕，
　　真的好害怕……
　　姐就要死了，
　　她快要死了……
　　“晓阳，那你跟你姐好好说说……你们在家自己做点好吃的，爸爸就不能陪你们了……”
　　“好！”
　　谎言讽刺到自己都无法忍受——
　　孟晓阳匆匆挂掉电话，顺着冰冷的墙壁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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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磊。”何艺凡盯着手机屏幕，上面的时间是17点整。
　　“嗯？”谢磊回过头，“是不是有什么事？老看时间……”
　　“我现在想回家一趟……”
　　谢磊慢慢靠近她，表情充满疑惑。
　　“春节没有和方院长他们在一起吃饭，所以答应了元宵节一起庆祝，”何艺凡抬起双眸，“如果这次再不去，我怕老人家会有想法……”
　　谢磊点点头，深深地凝望她迷雾般的眼睛：“可是你的身体……我陪你去吧！啊？”
　　“没关系的，你不用陪我。”
　　“你一个人我怎么放心……”
　　“谢磊！再怎么说，你是个医生，你留在这里，我更安心一些……”何艺凡打断他的话，开始收拾准备出发，“这儿就拜托你了，有什么事一定要……”
　　她正想说“一定要打电话给我”，却又想起了伯母，只好把后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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