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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 128 章 ...

  •   宫内凉亭。

      容雪被吻得嘴唇红肿。

      李洵见状,揉了揉那唇,似疑惑,“怎么越来越娇气了?”

      容雪闻言,水汽迷蒙的眼里,无语凝望着他。

      李洵似知道容雪的想法,喉间溢出低哑满足的笑,抬手揉着她一边的耳朵,对着她另一边耳朵轻声道:“阿雪该娇气。”

      容雪耳朵被他说得痒痒的,微微磨蹭着想躲远些。可才一动,腰上的手就一紧,人也被追上了。

      李洵声音无故喑哑了几分,“阿雪别乱动。”

      容雪感受着那股莫名的异热,微微一愣,然后脸色一红,就听到李洵半责怪半宠溺地道:“让你乱动。”

      “让我抱一会儿吧!”

      容雪闻言,顿时一动不敢动了。

      李洵原本是打算送容雪回去,可容雪不想李洵送她。

      李洵见状,知道她是脸皮薄,便笑道:“已经控制住了。”

      容雪闻言,脸色又红,李洵不禁心情愉悦,面皮薄的小兔子。

      李洵本来打算送容雪回去,再去审问白秋影那些人。

      可不等他送容雪回疏雨轩,就听人道,叠翠园有人跳舞。

      而且指名道姓,说是为官家而跳。

      禁卫军不敢随便捉拿,特来请示他。

      容雪原本还在为方才花园之事有些别扭,如今闻言,心中了然,官家又在招蜂引蝶了。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招人喜欢,竟然引得有人敢这样明目张胆。

      容雪心里无故有些闷闷的。

      李洵看向容雪。

      容雪便道:“官家,去吧,我自己回疏雨轩去就可以。”

      李洵垂眸看她一眼,虽然她足够乖巧,但他还是听出了她的在意。

      不然,她早就说这句话了。

      “阿雪陪我一起去。”

      容雪挑眉,她去会不会不太好?

      “跟我一起去。”李洵笑着拉起她手。

      容雪看着那手,微微笑了笑,是官家让她一起去的。

      看着身边人欢快的步伐,李洵宠溺一笑,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

      叠翠园里。

      一袭红衣,飞髻入云。

      白秋影神情微肃,舞姿轻盈而投入,动作高雅却又仿若行云流水般自然。

      她摇曳,她舞动,一颦一笑都让人震惊不已。

      有人识出,这是凤求凰,当即惊呼。

      此话一出,众人更是惊疑,凤求凰不是只有之前死去的白秋月会跳吗?

      但再多惊疑也抵挡不住舞姿的优美。

      不知是不是这舞确实太美,竟吸引来了蝴蝶。

      “看,是蝴蝶!”

      容雪随着那声音,看过去。

      水中凉亭上,确有一女子在跳舞。

      与其说是她在跳舞,不如说是她在和蝴蝶共舞。

      容雪惊讶地看着那奇景。

      成千上百的蝴蝶围绕着中央的红衣女子,而那女子笑容妩媚,不停歇地跳着,好像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她猛地跃起,容雪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要飞走了。而一个跟斗,拉起的衣裙成圆,容雪又怀疑她是否在作画,在自己画中的世界无尽畅想。

      容雪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直到目不转睛地看完,发现那人正面带微笑地看着她这个方向,她才随着视线,陡然发现身边还站了人。

      官家?容雪适才想起官家还在。

      她眼里露出几分不自信,官家会喜欢她吗?

      李洵视线凝在那一身红衣,眼底深处沉寂而幽暗。

      他想,他不用审了,就知道是谁了。

      “阿雪,你先回去吧。”

      容雪一愣,就看见李洵朝白秋影走去。

      云苓和紫檀二人都看呆了。

      “娘子?”两人看向容雪。

      容雪微微咬牙,像是要咬碎了牙生生咽下一般。

      “回去。”

      容雪眼里微微含泪,不哭不闹地看着那道身影。

      原来,他没有那么爱她。

      可她信了,还信得那么彻底。

      她曾怕过,怕她以为的越来越爱只是她的一厢情愿,怕她付出所有,最后也只是个替身。

      可她怎么忘了,她最该怕的应该是君恩难续,当不得真的。

      常安也觉得奇怪,官家怎么会这样对容娘子呢?

      要说这凤求凰,官家也不是没看过。唯一不同的也只是吸引来蝴蝶罢了。虽然这吸引蝴蝶来也确实让人惊讶,可怎么可能抵得上官家平日里非容娘子不可的情谊?

      常安心怀疑惑,一回头就看见容雪好像偷偷揉了揉眼睛,似乎在抹眼泪。

      他当即道:“官家,容娘子好像哭了。”

      李洵一愣,站在桥上回头,就看见容雪转身迈步。

      他突然反应过来,他方才是不是很容易让人误会。

      李洵心生慌忙,急忙上前一步,撑着栏杆喊道:“阿雪!”

      容雪一怔,回头满眼哀怨和愁苦地看向他,他还想说什么。

      容雪一转身,就见李洵把手握成喇叭状,在桥上喊道:“我没有喜欢她,我找到那个给你磨喝乐的人了。”

      “我只喜欢你!”

      白秋影闻言,猛地一愣,双手垂下。什么?

      他还是只喜欢她?

      白秋影不敢置信,她期待地看向李洵,可那条连接她和李洵的桥忽然像是变长了。

      李洵突然折身跑回去,跑到容雪身边。

      周边的人见了,都不禁窃窃私语,“听见了吗?官家刚刚说只喜欢谁?”

      “是容娘子。他和容娘子一起来的。”

      “那这女子岂不是白跳了?”

      众人看着李洵跑向容雪,而容雪未动一步地呆在原地。

      直到李洵跑到她身边,容雪都有点反应不过来,眼泪氤氲在眼里,故作无事地望着他。

      李洵见状,连忙拉着她手解释:“我说我找到那个给你磨喝乐的人了,就是白秋影。我是想去审问她的,不是被她吸引。”

      他之前迫切地找了那人许久,找得恨不得把那人一找出来就千刀万剐,所以方才一发现白秋影的装束几乎和小磨喝乐的装束一模一样,他便怀疑了,下意识地就想把容雪支远一些,好方便他审问。

      容雪闻言,茫茫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让混沌的脑袋想明白,声音无故发闷,“所以,官家你不是喜欢她?”

      “当然不是。有你在,我怎么可能喜欢旁人?”李洵一把抱住容雪,“对不起,是我太着急,没考虑到你的感受,让你误会了。”

      容雪听了,金贵的泪珠子一下就掉下来了。她一拳打在了李洵胸膛,伤心委屈地说着:“我还以为你喜欢她了。”

      “傻瓜,说好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的。”

      容雪心里的误会被解开,被李洵抱了好一会儿,直到感觉有点热有点闷,才推开他道:“好了,官家,我没事了。”

      她看向凉亭的方向,“你不是要去审问她吗?去吧!”

      李洵虽然很想料理掉那多事之人,可此时却始终放心不下容雪。

      他避嫌道:“不审了,交给其他人审就好了。”

      交给其他人行吗?容雪有些担心。

      可李洵却已经打定了主意,唤来常安,让常安去审。

      他眼神发寒,看着常安暗示道:“好好审,我只要结果。”

      常安一怔,抬头看向李洵,发现李洵神色阴沉,转瞬就明白了李洵的意思,“是。”

      *

      容雪跟着李洵回疏雨轩。

      她看了好几眼李洵,李洵也任由她看。直到快到了疏雨轩,容雪才忍不住问道:“官家,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她跳得那么好。

      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太好。但她觉得,她要是个男子,也会喜欢白秋影的。

      李洵早就知道容雪会问了。

      “阿雪没见过真正的凤求凰,所以才会觉得她跳得好。”他道。

      真正的凤求凰?

      容雪不解,便听李洵道:“真正的凤求凰是需要傲骨,是需要力量的。它不只是要求妩媚,更重要的是刻在妩媚中的风骨。虽然我不喜欢白秋月,但她的凤求凰,确实独一无二。只有她那样天生傲骨的人,才能跳出凤求凰的真正神韵。白秋影,不及白秋月十分之一。”

      没想到白秋月的凤求凰竟然能得到李洵这么高的评价,容雪忽然感到有些好奇,“白娘子真的跳得那么好?”

      “花月宴的时候,阿雪你回去了,不然你也能看到。”

      容雪沉默了一下,忽然又问道:“那官家是不是动心过?”

      这么过目不忘白娘子的舞蹈,没准儿就是在心里有印记了。

      瞧见容雪鬼鬼祟祟的眼神,李洵失笑,“美人在骨不在皮,她的凤求凰虽独一无二,但也不是她蛇蝎心肠,目中无人的理由。她那种人,还入不得我的眼。”

      “哦。”要求这么高,“那什么能入得你的眼?”

      容雪继续自以为是地小心机问道。

      李洵却已经把她摸得透透了,当即道:“要坚毅勇敢,善良而有锋芒,独立而不自我,知世故而不世故,历圆滑而弥天真。”

      容雪一一对照,坚毅勇敢,善良、锋芒,独立、自我、世故、圆滑、天真。

      她好像只沾了一个善良,而且她还没有锋芒。要不是有官家罩着,这后宫谁都可以欺负她。

      官家说的人,根本不存在吧?

      “阿雪,我说的是你。”

      容雪一愣,怎么可能?

      她一点都不坚毅,还总爱哭。也没有锋芒,只想龟缩着谁也别惹,别人也别来惹她,独立她也做不到,她最喜欢靠哥哥和爹娘了,至于世故圆滑和天真?

      她就是半截狗腿子,属于想狗腿都做不到的那种,不然也不至于在他面前闹出那么多笑话。

      “官家别讽刺我了,我有自知之明。”容雪小声道。

      不过,好在李洵说的那种人只能天上有,她也就不用担心了。

      李洵看着容雪脸上释怀的笑意,微微一笑。

      怎么不是她?就这一世而言,她什么都没做,就已经做到了许多。

      遇事虽然会伤心但不会绝望,善待身边的人,却从不为白秋月、沉香等罪有应得之人辩解,从不插手前朝事,也从不多问,至于独立而不自我,她一人进宫,明明思念家里人思念得紧,却也坚持至今,难道还不能说明吗?

      容雪回到疏雨轩。她到底记挂着李洵的正事,便道:“官家,忙去吧。我已经平安回到疏雨轩了。”

      李洵颔首。

      目送李洵离开,容雪满眼笑意。

      云苓和紫檀见了,都不忍失笑。

      她们可都看得明明白白,官家在意娘子,知晓娘子误会,立马跑过来解释,还特意避嫌,连人都不见了。

      而娘子呢?嘴上说着什么都不在乎,可还是把该打听的都打听了一遍。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哦,或许该叫两情相悦才是。

      容雪目送着李洵,直到李洵消失在视线里,她才收回视线,又只能等晚上才能看见官家了。

      一间逼仄的柴房内。

      白秋影看着眼前的常安,不死心地问:“官家呢?”

      常安挽了挽袖子,轻蔑道:“官家自有官家的事处理,你,还不配!”

      “来人,将她的衣服扒下来,头发剪了。官家说了,见不得有人有样学样,还是学的容娘子的样!就算是一个只有几分像的磨喝乐,你也不配!”

      “不要,不要……”白秋影护着自己。

      ……

      *

      大庆殿内。

      谢明安一回来就听说李洵把白秋影抓了。

      “你是知道我要回来了吗?抓这么及时?”

      李洵扫了一眼谢明安身后,“离岸呢?”

      “我还以为你真不要他了呢!你宫里的人都比你靠谱,看见小祖宗回来,正供着呢!”

      李洵微微放心,又道:“查到了?”

      “交给我的事还会查不到的。”谢明安大咧咧地坐下,放下扇子吹了吹茶中的浮沫,道:“和你想的一样,那不是个好人,甚至……”

      谢明安蓦地放下茶,感到有些些微的不适,神情严肃,“如果可能,你最好尽快把她处死。”

      “别让她多活一刻钟。”

      李洵一愣,还未开口,谢明安就把此行查出来的事说了出来。

      白秋影并不叫白秋影,是被接回白府后才改的名。她自小长在尼姑庵,照理说应该是个沾染佛性的人。可其实不然。

      她撒谎成性,仗着尼姑庵主持的疼爱,经常捉弄比她大的一位小师父。七岁的时候,就用小鸟把小师父的眼弄瞎了,十岁时,与她一起出去玩的,和她同样收养在尼姑庵的小女娘就摔进猎户的陷阱死了。

      尼姑庵里的人都不怎么喜欢她,还逼走了不少人。

      到最后,就连一直疼爱她的那位老主持都没逃掉她的魔爪。

      她离开前,最后一次在尼姑庵用饭时,竟然当着众人的面,说老主持与人有染,老主持忍不住打了她一巴掌,她却更加委屈,最后逼得老主持自尽。

      老主持自尽时,她明明很伤心,茶饭不思,还为此守了三天孝期才启程回京。

      可有人看见,她在上马车时,很鬼魅高兴地看了一眼尼姑庵,就像是终于要离开了一样庆幸。

      谢明安想起这些事,总是感到有些毛骨惊悚的可怕。那白秋影他是见过的,无非是个平常甚至有些胆小的女子,却不料竟然是个如此骇人之人。

      就连李洵也皱了皱眉,他想过那不是一个纯粹的好人,却没想到竟然会如此不折不扣的坏。

      “我还查到,她被接回白家后,为了练舞,还被生生折断了两次腿,可她都忍了下来。这样的人,留在宫里,不是善茬。”谢明安心生忌惮地道。

      “我从没想过留她。”李洵垂眼冷道。

      *

      云光殿内,苏清婉听到白秋影被抓的消息,微微一愣。

      这宫里果然无时无刻不会少那些争宠之人。

      “月儿呢?”她问道。

      “月娘子在念诵佛经,替苏大公子超度!”

      苏纤月想多为苏定辙超度,乞求佛祖让苏定辙往生善道,所以近来有时间便会念经诵佛。

      疏雨轩内。

      容雪正百无聊赖,司膳房居然正得她心意地送来水果。

      她躺着吃水果,忽然感觉有些困,便沉沉睡去。

      *

      常安审问完白秋影,从柴房里回来,向李洵禀报。

      “那白秋影嘴硬得很,一个字都不往外蹦。”还尽会装无辜卖可怜。

      “但奴才抄了她的住处,发现了这些。其中一枚玉簪,听黄嬷嬷说,还是此前失踪的胡嬷嬷送她的。前段时间也就是胡嬷嬷失踪的那段日子忽然不见了,没想到在白秋影这儿。她猜测,胡嬷嬷失踪,肯定与这白秋影脱不了干系。”

      常安呈上,一一据实道来。

      李洵细细看着白秋影的这些东西,一本日志,一包首饰,还有几瓶药。

      李洵打开了两瓶,皆是伤药。

      还有一个长颈小瓷瓶,倒出来一看,似乎是装着什么药水。

      李洵嗅了嗅,猛地一惊,这个味道?

      想起近两日容雪总在他耳边念叨黄妙儿和曲简感染了风寒,李洵忽然道:“让孙太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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