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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语道破天机 夜遇白衣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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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其实......我不是很饿......”怀里一直很安静的柒灵怯怯的说着,细小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
苏白怎么会听不出柒灵这是看出自己对这里饮食的极度不适,不想给自己添麻烦才这样说的呢?除了今天早上苏白救下他后,除了吃下偷来的两个包子,他基本上一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年纪这么小,正是要多吃的时候,怎么可能不饿呢?
“柒柒,我们再找找别的吃的吧。”虽然这件事苏白自己也不怎么肯定,但怎么也不能饿着小孩儿,不然就真的太罪过了。
说着,苏白牵起柒灵的小手在这小镇上漫无目的的逛了起来。因为已经见识过了这个小镇的独特风味,所以对后面那些看了就令人胃里翻江倒海的食物就稍稍淡定一些了。
苏白没想到这个小镇,白天看上去还挺正常的,而晚上却是这副场景。话说,苏白才意识到,这里白天虽说也有人来来往往,但是却远没有晚上的人来的多,而且白天并没有看见什么买卖生意,而到了晚上,却是这样一幅热闹非凡的景象。
苏白带着柒灵在镇中走了许久,也没有找到什么可以下咽的食物,不禁感到有些气馁了。
就在这时,苏白眼角扫到了街边的小摊上有一道白色身影,却是一眼惊鸿!
那是一个白衣男子端坐在木桌旁,年岁约莫二十左右,容色十分清丽,如同水中芙蓉初绽,清绝隽美。一双极为好看的凤眼微垂,竟生出几分清冷之气,薄唇轻抿,似是在沉思着什么事情。
男子指节分明的手中持有一盏莲花形的白玉杯,却许久不见他的手晃动一下,整个人就如同一幅静止了的画一般。来者纷芸,却无一人能打破他所带来的寂静。原本破旧的小摊,竟因为他的出现了几分出世之感。
素花多蒙别艳欺,此花端合在瑶池。
无情有恨何人觉?月晓风清欲堕时。
这是他给苏白的第一感觉,端看他坐在那里,就像是一株堕入尘世的白莲,身在最喧嚣之地,却被遗忘在人海中,无人赏其芳华,众生纷芸,却没有一人能看到他。
或许是被他身上的气质所吸引,苏白不自觉就带着柒灵走了过去。
生人的靠近,打破了白衣男子的沉思,抬眸正对上了苏白的凝视的目光。
看着男子亦是看着自己,苏白也不闪避,坦坦荡荡地迎上男子的目光。两两对望,虽然面上不显,但二者皆是心头一惊。
苏白惊的是白衣男子的眉心之处竟有一朵红莲印记,竟像是鲜血凝成一般,一点殷红落在眉心,为男子过于清丽的容色平添了几分妖冶之姿。她从未见过有男子竟能将清丽绝尘和天然妖冶这两种极致的气质完美揉合到了一起,美而不妖。
白衣男子看着苏白的目光微沉,抬手指向桌前的空位,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苏白也不客气,直接带着身边的柒灵坐在了连说简陋都是勉强的木桌前,并且拿起眼前的莲花盏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了柒灵,一杯给自己解渴。
看着苏白毫不客气的举动,白衣男子并未表现丝毫不耐,只是静静地看着。
苏白喝完杯中的水,忍不住咂吧嘴,“真是好喝!这无根之水,果然甘冽!”
天下万事万物皆有本原,而这无根之水,却是没有源头的水,这样的水需得是形成在天地之间却未沾染尘埃的水,比如春天的第一场甘霖,夏天的第一场惊雷之雨,秋天的第一场霜降,冬天的第一场冬雪。这样的水,极为纯粹干净,未染纤尘,甘冽可口,最是难得。
白衣男子笑而不语,手指虚空一点,已经见底的莲花盏瞬间盛满了水,就如苏白未喝之时一样。
盏中的水纯澈清盈,没有一丝涟漪,将苏白姣好的容颜倒映其中。苏白看着杯中倒影,摇了摇头,“不了,好的东西,浅尝辄止就够了,太过贪心了的话,反而会适得其反。”
闻言,白衣男子似是看了眼苏白,并未坚持。
“此间款待,不用谢我了。”苏白对白衣男子笑道,把眼前盛满水的杯盏递给了身旁的柒灵。
“此话怎讲?”白衣男子清冷的眸子中透出几分不解,分明是他赠饮了眼前的女子,为何却是让他不用道谢了呢?
苏白用食指醮取了杯中清水,在桌上轻划几笔,指间的水渍在木桌上凝结成字,竟是“布施”二字。
苏白咧嘴一笑,“这无根之水,再是难得,但它的本质依然是水。你赠水与我二人,此水便已经不再是水了,是谓布施,即为善缘。这世间的关系,从来都是相互的。布施关系却也并不是由一人可成的,倘若我二人并未来此,你即使是想布施,又如何能布施呢?”
“哦?这么说来,我应该要感谢姑娘予我以善缘,让我能成就一分功德了?”这般近乎无赖的说法,竟然被她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白衣男子不由一笑。
“不必客气。”苏白也是个脸皮忒厚的,直接顺着杆子往上爬,把白衣男子想要说的话呛在喉里。
苏白伸手摸摸了身边正在乖巧喝水的柒灵,发现他的的体温没有那么烫了,才稍微放心一点。
白衣男子摩挲着莲花盏的手微顿,看着苏白的神情变得有些莫测,“姑娘心思通透玲珑,面相却有些难以观测,恰巧我略懂些八卦之术,不妨我为姑娘算上一卦吧。”
苏白一愣,没想到男子竟要给她算命,命理之道,向来玄妙,白衣男子的话反而勾起了她的兴趣。
见苏白单手托腮,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白衣男子淡淡吐出一句话,却叫苏白一怔。
“天荆地棘,万象无生。
缘极罪生,一念成空。”
苏白听完白衣男子的话,怔了一会儿,随即忍不住点点头,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你的命数,很是奇怪,凶险异常,命中注定难得善终,在这十死无生的险境下,又隐隐有一线渺茫生机。而且你的命格并不完整,缺失了很多东西,只能隐约看出这些。”白衣男子不紧不慢,娓娓道来。
换了旁人,定是要问怎么才能改变这这种命数的,但是苏白却像是听旁人的事一样听得津津有味,就差给他鼓个掌了。反倒是苏白身旁端坐着的柒灵,蓦地僵直了身子。
白衣男子如玉般的手在苏白面前摊开,“把手给我,你的面相难以看出其它的了,我给你摸骨再算一卦,或许能知道些其它破解命格之法。”
苏白缓缓把手放到白衣男子的掌心里,却在即将相触的瞬间抽回,眼中尽是促狭的笑意。
看着苏白将手收回,白衣男子如墨般的羽玉眉微皱,“为何不肯测?”
苏白笑笑,“因为我觉得不必测。”
“你不信天道?”
苏白摆摆手,脸上却是一片虔诚,“并非是不信,而是信,所以才不测的。”
“既信天道,缘何不测?你命格凶险异常,就不想知道破解之法?”白衣男子的语气略带疑惑,众生都在这世间挣扎求存,趋利避害已是本能,若能知道自己灾劫和破除的方法,那必是求之不得的,而今却有人愿意放弃这样的机会,着实叫他不解。
“天道无常,卦不能算尽。万事万物,皆有缘法。该来的,总会来的,避无可避,我若强求,也只是庸人自扰罢了,何故不顺其自然呢?”
白衣男子直视着苏白的双眸,似是要将她的皮囊连带灵魂一起看透一般。
苏白又续了一杯水递给身边的柒灵,转过头道,“既然你都为我算了一卦了,礼尚往来,那不妨也说说你的心事吧,或许我能为你解惑呢。”
“何以见得我心有惑?”白衣男子神情未变,并没有因为苏白的话而丝毫波动。
苏白也不在意对方的反应平平,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方才见你你静坐桌前,沉思良久,可见心神并不在此,眉宇之间似有一丝郁色,定是心中怀有他事。而且,你没有吃此地居民的食物,桌前只有一盏纯净之水,一身气质出尘绝世,很明显你并非是此地之人。我想你涉足此地,应是与心中之事有关。你来这,是想寻一个人,或一个答案?”
白衣男子并没有回答苏白的话,神情依旧波澜不惊,只是摩挲着莲花盏的手却是不自觉地加深了两分力道。
看着眼前温声细语给柒灵续水的苏白,白衣男子眸光微沉,仿佛看到了一个少女的身影与苏白交错重合了,却又像是一闪即逝的错觉。
“我来此地,寻一个命中人,但却不知其人身在何方,姑娘可能指点一二?”提及此处,白衣男子的眼中似有波光流转,却又那般不真切。
苏白不由失笑,她只是看着眼前的人似是有心事之扰,便随口说了几句,哪有什么掐天算命之能?怎么可能知晓他要找的是什么人呢?
白衣男子只是定定地看着苏白,似是在等苏白的答案。
玄门之中,算天命,便是在窥探天机,窥探一分天机,便要付出九分代价,窥测的天机得越大,折损的代价便会更大。窥测旁人的天机就已然如此了,如果窥测的是自己的天机,那么付出的代价便会更加沉重,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噬,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若是严重的话,甚至可能会降下天罚。
苏白知道,这就是白衣男子明明精通八卦占卜之术,却不为自己算卦的原因,不是因为不能,而是因为不可。
“咳咳...”苏白止不住干咳了几声,“公子,世间万物,物极必反,缘分亦是。很多人,你刻意的找寻反而会错过,顺其自然或许会更好。她既是你的命中人,你又何尝不是她的命中人呢?既然命中注定有所交集,那么缘来自会相聚,又何必执意去寻呢?”
“缘来自会相聚......缘来...自会相聚......”白衣男子忍不住将这句话反复呢喃了几遍,似是陷入了沉思。
良久,白衣男子才看向苏白,此时眉间那抹郁色已经不见了,眼中已是一片清透。
“如此说来,倒是我执著了。多谢姑娘解惑,花应怜在此谢过了,他日如有需要之处,姑娘尽可开口。”
“不谢不谢!”苏白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此间话了,苏白也不再带着柒灵瞎逛了,径直回了客栈。
也不知是不是无根之水的缘故,喝了它竟全然感觉不到饥饿了,或许传说中有神明吸风饮露过活,也并非全是传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