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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唐鱼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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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转动锁扣,门打开了,房间空空的,唐鱼浅一点也不意外,约莫是又出去喝酒了。她去厨房随便找了点中午剩下的饭菜,没有微波炉,她也懒得再去点煤气,就这样冷饭菜下了肚。简单擦了擦头发,换下湿透的衣服,拖着身体到书桌前温习。
淋着雨回家,唐鱼浅当夜发起烧来,睡梦中,母亲轻轻地唤她“浅浅,浅浅”。
她想要更多,想这样沉沦下去,却不得不从睡梦中抽身出来,眼皮有些重,她尝试了几次才终于睁开眼睛。
她大脑有些糊涂,强撑着起身,爬下床找到两粒退烧药,正准备出去拿杯水,卧室门强烈颤起来,有人在外面砸门,熟悉的声音带着饮酒过多的醉意响起来:“唐鱼浅!开门,你把酒藏哪去了?”
唐鱼浅面无表情地看着因大力击打而强烈震颤的老旧木门,那振颤的幅度让人忍不住担心门会不会承受不住重击而从门框脱落,击打声渐渐小下来,她将药扔进嘴里,直接吞下去,苦涩在舌根漫开,她闭上眼睛。
不觉得委屈,更没有眼泪,眼泪在已经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蒸发殆尽。
她比任何人都渴望改变现状,比任何人都更为迫切地需要美好的未来,比任何人都明白和相信努力的意义,她懂得并且珍惜所有的时间,依靠并且只能依靠努力,至于努力是否能得到同等回报,她无暇再去考虑。
她心里默默算了一下,离高考的日子不多,这些年她存了不少,但还差一些才能凑够大学的学费。
那个人,她转眼看了看门外,咬了咬牙,根本没钱。
不是没有怨过,怨恨自己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里,怨恨上天不能给她普普通通的生活,怨恨母亲抛弃自己,怨恨父亲这样没用,怨恨自己无能为力……怨恨一切她所能想到的全部。
但,随着年龄增长,她也开始渐渐懂得,如果只是怨恨,而什么都不做的话,是没有办法改变的。命是天定的,可生活却是人自己过的。
她,决不放弃。
不管往后的路有多艰难。
第六天,白纱裙没有出现,陈铎守在她打工的门口,她推门走出去,无视门口那个人。
陈铎追上来拦住唐鱼浅,微卷的头发在阳光底下透着光,他笑嘻嘻地将一个纸袋子递给她,唐鱼浅接过来,里面放着洗干净的校服,还有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浅浅,你温柔的样子真的很美,不要总是一张冰块脸,笑一笑嘛。后面是一个大大的笑脸。
唐鱼浅板着脸收好纸条,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伸出手指勾起校服袖子,搭在鼻尖上,有柠檬的清香,她顿时心情很好,嘴角微微有点上扬。
第七天,下班时间,白纱裙准时出现在了玻璃门外,瞥见那抹白色,唐鱼浅收回了四处找寻的目光,低下头将手头的事情做完。
推门出去,扔给白纱裙一颗巧克力,低声说:“店里卖剩下的,给你。”
白纱裙捧着巧克力,笑得格外灿烂,唐鱼浅别扭地转过身:“剩下的吃不掉而已。”
白纱裙扯住唐鱼浅的袖子,手心里放着两条红丝带:“你一条,我一条。”
唐鱼浅没办法,硬着头皮在她一脸期待中将红丝带绑在头上。
白纱裙也学着唐鱼浅的样子将丝带束在头上,和唐鱼浅一模一样的发型,一张脸笑容占了大半,鼻子上的那一粒雀斑一抖一抖的。
唐鱼浅被笑容感染,不由得嘴角上翘。
两张笑脸,一张热烈放肆,一张含蓄内敛,在五月的盛夏像两朵盛开的鲜花,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五月很快过去,六月到来,唐鱼浅和陈铎、白纱裙熟络起来,白纱裙开始不只是胆子小地等在玻璃门外,而是坐在店里等着唐鱼浅下班,遇见有人围堵唐鱼浅,她也会带着陈铎冲上去恶狠狠地挥舞她的小拳头,惹得唐鱼浅忍俊不禁。
唐鱼浅很好奇:“你都不上学的吗?这么空闲。”
白纱裙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身体不好,在休学养病。”
唐鱼浅哦了一声,揉了揉白纱裙的脑袋,承诺地开口:“没事,我会陪着你的。”
高考结束那天,唐鱼浅把快要遮住眼睛的刘海剪短露出眉毛,陈铎夸张地哇哇大叫:“早就说你们俩长得像,现在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唐鱼浅一巴掌拍在陈铎背上,豪气地说:“我涨了工资,请你们吃雪糕。
一块钱一支的雪糕。陈铎大叫抠门,唐鱼浅板着脸,回他:“不吃给我。”
陈铎急忙回:“吃吃吃!”
白纱裙在一旁笑得开心。
唐鱼浅看着她的脸,愣一愣,开口:“那个,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总‘那个’地叫你也不太礼貌。”
白纱裙笑容一滞,手指纠结着裙子,结结巴巴地回她:“你叫我……林夕、林夕就可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