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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张文觉得自己是要死在这里了。
为什么要节约那一点时间抄近道赶回家里呢?明明知道这世道乱象环生……
崀山原本也是个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住在里边儿的山民几乎都姓张,家家户户可以说或多或少都有些亲戚关系,在二十多年以前,这里是交通闭塞却水土肥沃的好地方。
外面苛政猛如虎,也乱不到里面来。
苛政到了头,却是忍无可忍的战乱,兵戈四起后,竟容不下一寸乐土。连崀山外的山口都有凶悍的山匪把守,截去人与财。
张文狠心将小儿打晕过去,藏在马车的夹层中。想了想,又取出一些布帛,将其放在包袱中,假作收拾细软逃亡之相。
经年老仆也顾不上心疼这一匹老马,铆足了劲儿挥打着马鞭。
“驾!驾!”老仆咬着牙,挂心车里年幼的少爷,“老爷,山匪冲过来了!”
张文一把掀开帘子喊道:“走!往那个山坳里去!”
那是只有他和老仆知道的秘密基地,是他们儿时最喜欢去的地方。山坳里的山洞不大不小,也浅的很,只够刚刚好卡着这一辆马车。
但愿山匪捞不出来,就不会搜的太仔细。
上天保佑这个孩子吧……
马车半途拐了弯,老马似乎也知道主人遇了难,像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一样狂奔。
王老大朝地上呸了一口,狞笑着追了上去。
“你他娘的别跑!老子留你一条狗命!”男的卖去作奴隶,女的卖去窑里作皮肉生意!小的叫花,老的留着伺候!
他身后那些一身血腥气的弟兄们嗷的一声像鬣狗一样追随着头领。
“快到了吗?”张文隔了一会儿又问,“快到了吗?”
崀山就像他的家一样,张文熟悉至此,怎么会不知道快了没有。老仆深知张文心急如火,只是一个劲儿的说:“快了快了。”
老马拉着车在前方逃,山匪光着膀子骑着骡子在后面追。
终于,那一道山坳到了。
老仆闭上眼,一鞭子抽在喂了十多年的马上,老马闯进了狭小的山洞。
马断了腿,奄奄一息,人也伤了臂膀。
张文毅然决然的搀扶起老仆,塞给他一两金,让他往山洞里那个曾经可以藏两个孩子的地方去。
背着包袱的身影故意折断路上的树枝草丛,给即将到来的山匪留下明确的线索。张文还怕引不来那群贪婪的恶鬼,特特将珍珠链子扯开随手扔在路上。
老仆昏花的老眼含着泪,看着这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老爷’,暗暗下了决心。他没有孩子,张文和他名为主仆,实为兄弟,张文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他怎么能忍心看五岁多点的娃娃落入贼手,手足断了后!
只有他去拖延时间,才能营造出一副忠仆护主离开的假象。山匪杀了他,沿着老爷留下的路再追上老爷,如此死了两个人,这群匪徒才会松懈。
于是,在那个孩子不知道的时候,他的父亲为他引开了匪徒,他的叔父为他以身饲虎。
在山匪的松懈过后,这个孩子安全的躲过了这一遭搜查。
王老大倚着车轮,咧嘴大笑:“什么坐车的老爷!哈哈哈,这不都是咱们兄弟的了?”
“老大,这次够咱兄弟们吃上几月的肉了吧?”狗二舔了舔自己一口烂牙,眼里冒着绿光。
王老大翻了个白眼,习惯似的往地上吐了一口痰,粗着脖子骂:“吃屁肉!崩了你这一口破烂脏牙!拿去牙城买粮,就人人都能分上点米汤。”
底下人一阵奉承,人人称赞王老大有心了,肉到了嘴边,居然还能想着寨里那些没胆子的废物点心。
正得意间,夹层里的孩子晃头晃脑地醒了。
王老大一生最得意自己这双耳朵,这十八里葬龙山匪寨无数,他仗着这对耳朵也算数得上名号——人称崀山顺风耳王老大!
声音嘈杂时却将马车里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正将马车夹层劈开,要拽出那孩子,却听得空中一声落雷惊响,直直的打在了他身上,麻的他手脚发软,活像被抽了筋骨,皮肉上也火烧火燎的疼。
又听见一声娇喝。
“滚!”
王老大晕头转向的趴在地上,手下的恶匪也像青天白日见了阎王一样抱头缩着。
探头一看,却是个背生双翼黑发紫眸的山中女妖,衣着端的是古怪。
“跑……跑啊!妈呀有妖怪啊!”王老大哆哆嗦嗦的爬起来,从裆到裤脚湿淋淋一片。
又是一声雷响,他突然生出力气,屁滚尿流的跑了走。
他手下的那一帮子人见老大居然有逃跑的胆色,自然也鼓着劲儿跟着跑。
怪的是,那女妖怪竟然没有追上来。
流萤合拢手掌,收起法器,落在马车旁。
她没有追上去不是不想替天行道,而是这辆马车里有个急需照料、离不开人的幼崽。取这群人渣的命,纵然大快人心,可却比不上眼前这个孩子的安危重要。
毕竟这野外说不定有什么长蛇毒虫,算不得安全。
此地处荒郊野岭,不管是飞鸟还是走兽都隐隐与记忆中的现代华夏不同,最重要的是,也许现代会有无人涉及的深山老林,但再偏僻的地方也不会有这种古装劫匪杀人夺财的戏码。
他哔——的来错地方了???
十九岁的流萤像一只破茧的蝴蝶,蜕变自我,飞到了新的人生轨迹上。从孤儿到985的大一新生,未来近在眼前。但是上天像嘱咐她的父母抛弃她一样继续降下了祂的厌弃。
流萤从家、故乡、祖国、母星失去踪迹,漂泊在时空的裂缝中,直到提瓦特不自知的接纳了她。挚友支持着她寻找回家的锚点。
流萤沉重的叹了一口气,可没有第二个愿意付出大代价送她回家的神明了啊……
命运果然不会放弃戏弄她。
孤注一掷的失败……
如果说命运是一个轮回的话,那她想,她倒霉透顶的这一辈子,可能就要进入这个循环了——如果她依旧不放弃回家的话。
在提瓦特,采药人救了变小的流萤,并以七年的岁月成为了她无言的父亲。
刚到这个未知的世界,流萤似乎碰到了和当初身似浮萍的她一样的人。
这个孩子。
流萤感到棘手和前所未有的疲惫。
被山匪拽出来的孩子露出皮肉上块状的红肿,看样子不揉开就会化成深深的青紫。而地上这两具淌血的尸体着棉麻布,周身还散落着丝绸和一些在流萤看来成色极差的金银。
五六岁大的男孩已经晕了过去,幸好头部没有明显的伤痕,不然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不知道熬不熬的过去。
流萤检查完了年幼的幸存者才去处理地上的两具尸体。
这样细细一看,八成能笃定是这个孩子的家人。鲜血淋漓的两人年龄目测都在五十来岁的样子,一个身穿棉布衣裳,另一个更显苍老的,穿的是……麻布?
地上的这两个人和马车上都没有关于这个孩子的身份信息,换句话讲,他几乎就和她一样可以算是个孤儿了。
流萤难以描述现在的心情。已经不是似乎的问题了,这孩子就是身似浮萍本萍……
看上去命运就是替她择定了责任,然而流萤的本心却无法拒绝。
救下他后紧接着抚养他,好似就是拯救幼年的自己和报答无处言说的恩情。这和孩子本身的性格善恶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了。
流萤叹了口气,只能抱着微弱的希望指望小朋友自己记住了些什么吧。
她还是想试试反抗这坑爹的命运,也许最后一次可以成功呢?
熟练地替二人整理好遗容,再埋到高一点的地方,流萤就接收了所有遗留的东西——就当是她接下来暂时抚养这个孩子的花销吧。
布帛、金银……在古代都是通硬货。
如果他真的什么都想不出来,那么流萤会为这个孩子找一对负责的养亲,并把这些金银添上一些交给收养这孩子的人。
在此之前,她一定会看顾好这个孩子。
日头一寸一寸的下沉,流萤自己寒暑不侵,这个刚受了惊失去了亲人的孩子却怕极了冷,小小的身子开始发起了冷颤。
流萤意识到不妙,赶紧摸了摸他的额头,随即松了一口气。
还好,是怕冷,不是起了烧觉得热。
这片林子虽然看上去树木高大、枝叶茂密,却到处都是落下的枯叶和又干又脆的枝条。可这节气偏偏又不像是秋天,倒像是突然糟了旱一样。
不过现在是方便了流萤,很快就找到了足够搭建篝火的树枝。
篝火的底部凭空出现一道细细的雷电,超高的电压使木头上凭空起了火星。
流萤将马车角落里的小孩抱了出来,搂在怀里,尽量凑近火堆,暗暗祈祷这个不幸的孩子可以撑过这一晚,千万不要因受惊过度而发热。
小孩时不时的蹬腿挥拳,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流萤睁了一晚上的眼睛,却还是让他起了烧。
*****
提瓦特,暗之外海。
温迪放下持弓的手,远处是被射杀的魔神,他小声喘息着,让风将自己的声音送到钟离耳边,想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阿萤……真的回到家了吗?
钟离抱臂,注视着关闭的传送通道,轻轻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锚点是否还是准确的。灵魂和躯壳是会相互影响的,也许被地脉所承认的元素之躯,会使锚点发生变迁也不一定。不过,阿萤离开了这一点……母庸质疑。”
那个心向故乡,从不肯停留的姑娘;那个受命运戏耍,暗藏心伤却从不肯放弃的姑娘——他的挚友在离开提瓦特的那一刻起,就永远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没有人知道流萤到底去了哪里,是否真的回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家乡,还是又去了其他的世界——神,也不知道。
“以风神巴巴托斯的名义,愿自由之风常伴她左右。”哪怕她离开了蒙德,也离开了提瓦特。
“不过……似乎有什么东西也一起混出去了。”
“什么?”
“阿幸。”
温迪:……
温迪:欸嘿~
坑开了一个又一个,终于到了不用铆足了劲儿学习的时候了。只能说这本基本不断更吧,偶尔请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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