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风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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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时候，老师叫住杨灿，嘱托她帮陈光带作业，你两家里的进。可是杨灿这个猪脑子就给忘了。
她反复确认，确定了，确实没带。
—那个…老师让我帮你带来着，我给忘了
……
对方没有说话。
等了有五分钟，对方依旧没有回复。
啧，不会是被无语到了吧？没看到消息？忙别的事了？还是生气了？
晚风瑟凉，贯穿肺腑，进攻人最温暖的地方。秋夜风凉，吹动超市门前的枫树，有落下几片它的头发，开着的门店也不时的窜进点儿天然空调。
陈光穿着夏季工作服冻得摩肩擦背，她没有带外套，也没有秋季的工作外套，也只能趁着半夜没人搬点货物，收拾店里，让自己暖和一点，知道能干的事都干了，也就只能看看监控回放了。
打开手机，看到那两个消息，看了半天，在想该不该回复，但是这么长时间了，对面应该休息了。
她把页面转回监控页面，一会儿看看回放，一会儿看看天上，被高楼大厦挡住的星星和月亮。
杨灿等了好久，见对面也没回话，是不是睡着了？还是存心不想理我了？我是不是该回一句？但是…人家休息了，我发信息会不会吓到她…算了，不打扰她了
她看了会儿手机，确认没有消息，就睡了。
凌晨四点多。
“诶诶诶醒醒”
一阵摇晃让陈光迷迷糊糊的不知所措。
一个看起来差不多二十岁的女孩指了指手表
陈光看看表，利落的去衣帽间换下衣服，收拾东西。
那个女孩边看着她收拾边絮叨着
“睡多久了，这么香，这门敞开的也不怕进贼，晚上这么冷穿短袖，能熬就熬，不能熬别来上夜班，看看你那黑眼圈……”
陈光看这个她，蒙蒙的打了个喷嚏。
“看了吧，感冒了，你这样的小姑娘上这来上班干嘛，干不好还把自己给弄出病了，戴口罩戴口罩可别把我传染了，”说着给陈光一个新口罩。
陈光又打了个喷嚏，怕惹着麻烦收拾的很仓促，不小心把前台上的水打翻了。
“哎呀，你还能干点啥好！愣着干嘛赶紧收拾去啊！”
陈光马上去拿了抹布擦干净
天蒙蒙亮，陈光收拾好东西赶紧走了，可是因为吹了一晚上冷风，迷迷糊糊的，鼻子像是塞了棉花，不通气。
凌晨四点的天儿啊，蒙蒙亮，街道上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路灯在这个天色，以为是刚刚天黑，这时候街上的人也多了些，经过这片儿的“鬼市”，这个点儿正热闹，卖东西的买东西的，讲价的，进货的，都讲着一口流利的方言
“这个葡萄多少钱斤啊卖”
“四块五斤啊”
“这么贵！两块呗”
“你这个…这买卖我咋做啊这个介，四块不能再少了哈，这个葡萄我刚摘的这是，巨峰葡萄啊，新鲜的很啊，这个保准甜我跟你说”
“行吧行吧，来上斤”
这个季节正是葡萄丰收的时候，买卖好做，但是那些卖瓜的就没那么好的生意了，人们各自奔忙着，大货车的大喇叭，市中人们的讲价声，叫卖声，卸货声，处处弥漫着烟火气
这时一位卸货大姐看着货车上的伙计倒车“诶！你往后开开，一会儿还好搬下来”，车停好了，开始卸货“这个时候瓜是真不好卖，家里这些瓜也只能低价卖了”她看着这些瓜，一脸愁容。
卸货的小哥正下车，“诶！云姐，那不天天帮你搬货的那小闺女吗，就那个不爱说话那个。”
这时候她往大马路看了一眼，看见抱着胳膊冻得斯哈斯哈的陈光。
“诶？是哈，这次来的晚啊，这天儿也不穿件儿衣服。”
“诶！闺女，今天来的这么晚啊，咋还穿这么少啊？”
陈光冻得发抖，缩着脖子，吸溜着鼻涕，看着云姐。
云姐她这样子就像看见小孩子一样，傻傻的，看着那鼻涕水和那冻得哆嗦的孩子，她不忍心，拿着身上的风衣往她身上套
“哎呦看看都冻成啥样了，看这鼻涕都淌成河了，指定感冒，裹好了赶紧回家，每天这么晚回去，也不说多穿件儿衣服，今天降温降得厉害，最近多天点衣服啊我跟你说，冻出个好歹来那就完了听见了吗！”
云姐就像亲妈一样一遍遍叮嘱她，几年前的冬天，也有一个像这样嘱咐，一遍又一遍……可是之后，就再也没听过那熟悉的嘱咐了，变成了尖叫，有慢慢没了声音，陪伴她一年又一年。
她看着眼前的云姐，听着这熟悉的话语，这么些年，她已经不奢求那声音了，她渴求这声嘱咐，和母亲一样温暖的嘱咐。
情绪像浪潮一样在心中翻涌，传输到了眼角，利落的划过脸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她带着鼻音，吸吸鼻子
“谢谢”
云姐正给她带上帽子呢，听见这声谢谢，看看眼角那泪，发会儿愣，马上笑道：“哎呀好好的哭啥啊，这不姨应该做的吗，这不是怕你感冒发烧吗这半夜里，傻孩子你哭啥啊，”云姐擦擦泪“这么个天儿啦你快回去吧，好好睡个觉，吃点药啊 我摸着你有点发烧，回去赶紧吃药，盖好被子啊”
陈光点点头
“好孩子啊”
云姐看着她的渐渐远去身影身，感叹道：“哎呀，这是个好孩子啊”
陈光身上发着虚汗，头晕脑胀的，眼皮睁不开，她悄悄的进入自己的房间，换下衣服，拿卫生纸擦擦鼻涕，马上钻进被窝里，抱着云姐的那件风衣，风衣是冷的，也是暖的，抱着它，也够让自己睡个好觉了
她蜷缩在被子里，顾不上其他，把头也埋在被子里，可以让自己暖和些，就这样，一阵平稳的呼吸声，她睡着了。
早上七点半，杨灿的闹铃响个不停。她翻过来覆过去，头发凌乱的在她脸上粘着，她摸索着手机，眯眯着眼“啊，七点半呐…早的很…继续睡…”她关上闹铃继续睡。
又过了一段时间，闹铃再次响了，她又是不耐烦的看了一眼“啊，九点五十…这么早…米粒儿？…这么多未接电话？”
她马上支棱起来，点开聊天界面，十几个未接和语音，她点开一个语音，那一头一直在叫喊着
“杨灿！几点了！打了十几个电话你不接！我等你多久了！！！我就差徒步跑你那去叫你起床了！快点给爷起来！”
杨灿收拾好自己后，拿着手机钥匙就是冲啊，骑上电瓶车一路飚。
这时候小粒子已经在门口等的不耐烦了，蹲在地上，边画圈边发语音
“杨灿你还想不想要作业啊？我辛辛苦苦起个早帮你拿，说好八点你是人影不见一个啊，我都吃完饭了你还不过来！”
“我现在限你五分钟内出现在我面前，要不然我光把你作业扔粪坑里！”
杨灿家离学校很近，没用多少时间就到了。李粒看着杨灿那影子，插着腰皱着眉，气呼呼的喊
“大哥！咱能不能别睡那么死，你看看我打了多少电话，要不是不知道你家在哪，我就不用在这里等你这么长时间了”
“哎呀，对不起啦，好不容易周末睡个觉，起晚了很正常哒”
杨灿傻里傻气地笑笑
李粒噘着嘴翻了个白眼
“怨不得你每天上学都迟到，”她叹了口气，指了指一边儿的一摞作业“作业都在这呢。”
杨灿把作业放进书包里之后拿出充好的随身听和充电器。
“给，这个充好电了，还给你添了几首歌，原谅我呗。”
李粒马上接过来，爱不释手，刚才的气包样儿瞬间变脸，开心都快溢出来了。
“嘿嘿，那我就大人有大量，不气了。”
杨灿宠溺的一扬嘴角“小样儿”
“你打算怎么给她，你又不知道她住哪”李粒问她。
“嗯……我只知道她和我一个小区，具体哪栋楼我就不知道了。”杨灿扒拉着联系人列表。
“要不你问问她？”
杨灿的手暂停在陈光那，想了一会儿，没点进去。“不行”
“哪里不行？”
“我害怕”
李粒疑惑道：“你怕什么？”
“我也不知道，要不我问问老师？”
“你都敢去问老师，为什么就不敢问她？”
杨灿没说话，看着手机上的联系人，一划点进到了老师的聊天框
嗡嗡…嗡嗡…嗡嗡……
手机振动着
陈光在被窝里睁开眼，去抓一边儿振动的手机
语音电话
杨灿……
她刚要点接听，可对方挂断了。紧接着来了一条信息
—你的作业，请签收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风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