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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雪夜 大雪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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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笼罩着烟南国,昔日的繁华早已不复存在,如今国都沦陷,国破山河。雪地上坑坑洼洼,遍地都是遮不住的血迹。
城南脚下一座山神庙附近,马蹄声在雪地里“噔噔”作响,马背上的女人看到了不远处的山神庙,慌忙带着身后的男孩下马。
寺庙近在眼前,随后传来的马蹄声也越来越近。
女人听到随后的马蹄声,有些慌张,牵着男孩一路跌跌撞撞。
容湫的脸被冻得通红,身上的衣服也在路途中几乎挂满了雪。年幼的容湫嘟着赤红的脸颊,攥这女人几乎湿透的衣摆,嚷嚷道:
“娘,后面有坏人追我们吗?”
女人没有搭理容湫。
寺庙里杂乱无章,像是废弃了很久,案台前只有一尊石像和几只蒙了灰的蜡烛。
门外的马蹄越来越近,夫人的眼眸暗了暗,俯下身子摸了摸身前满脸稚气的孩子。
在这样险境中,他们没有出路,只有死亡,容夫人心里默默祈祷这群畜生可以放过她的儿子。容氏一脉英雄忠烈,为国卖命,最后却落了个满门抄斩,假如知道知道这样一个惨死的下场,他们亦不曾从戒,也不会为国效力。
“湫儿,去石像后面,娘没来找你,不要出声,也不要动。”
容湫抬抬头仰望母亲的脸,眨了眨眼睛,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到来,
“这里好黑,娘要快点。”年幼的容湫不安的说道。
寺庙外的马蹄声停了,容夫人走了出去,独自站在门口的屋檐下的石阶。
矮矮的石阶铺满了白色的雪花。
雪地里停着几匹马,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披战袍魁梧的男人,
“容夫人还是一如既往巾帼不让须眉啊。”
为首的男人,用他那双近乎深邃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容夫人。
容夫人出自一户著名的商贾世家,名为顾卿,十五岁嫁给将相容靖,十七岁以女豪杰名扬四海,夫妻二人相敬如宾,家庭和睦,是人人羡慕的模范夫妻。
“顾卿,若当年跟我走,也总比死在这里好。”
男人顿了顿语气,收起昔日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与威严。
听到男人的话,顾卿觉得有些搞笑,噗笑一声,拽紧了些手袖里的匕首,
“有劳畜生了,我自己动手”
寂静的氛围显得顾卿的声音格外的响亮,北风吹着她深蓝色的裙摆,眼眸中染上了一丝支破琉璃的破碎感。
庙门里的烛火微微摇曳,庙门的窗纸刚好印出门外几人对弈的场景。
沉默良久,
顾卿不在再言语,刹那一瞬间鲜血染红黛青色的衣襟,稀稀疏疏溅在窗纸上。
容湫蹲在石像后面,看到了庙门上的窗纸上稀稀疏疏的血痕,格外的醒目。
他才意识到了问题,甚至连想也不感敢想,
所以,母亲怎么了?
四岁的容湫是温室里的一朵娇花,从来都是要星星附赠月亮的生活。
窗外的寒风凛冽,穿过门缝,贯彻着整座寺庙,寒冷、无措的交加让他手无足策。
庙门“嘎吱嘎吱”的被人打开,在近乎昏厥的最后一刻他听到的是一个沉重而有力的步伐朝自己走来。
北延国
——废殿
“唉!将军带来了一个小废物,长的挺精致可爱的。”
小小的宫殿门外传来了几道宫女的窃窃私语
“长的好看又怎么,还不是一个废物么。”
“怪可怜的,昏迷不醒,一到就被丢进废殿里。”
说话的宫女顿了顿,殿门外窃窃私语也随之消失。
宫殿里的陈设十分简陋,矮矮的木板床硬得让人发硌。
送饭的宫女领着饭盒到宫殿里,
容湫独自一人愣愣的趴在木板床上,从那天晚上开始到今天醒来他就没见过一个人,陌生的面孔闯入让容湫有些慌张,不经勾起那天雪夜里的回忆,那夜的遭遇给他留下了很严重的创伤,陌生与恐惧瞬间无边蔓延。眼穴也挤满了泪珠,满眼委屈,眼泪也哗哗的往脸颊下滚。
可是容湫长太好看,即便是哭,在这位宫女眼里也显得可爱,
送饭的宫女名叫白心,六岁被父母卖到宫中,无依无靠,如今14岁,长相清秀,算是同龄人一批中的佼佼者。白心知道容湫的遭遇,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情感。北延并不待见容湫,他能活下来都是一份怜悯,她因为笨手笨脚,才被来照顾容湫。
“唉?你别哭啊!”容湫眼泪让她有些心塞,
过了一好会儿,白心瞅了瞅刚才放在床尾的饭盒,示意容湫吃饭。
“……要我喂你吃吗?”“我有个妹妹3岁就能吃饭了…………”白心边拿着饭勺叨叨的没完。
容湫没有理睬白心的话,只顾着哭,他长这么大,从来都是金枝玉叶,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汤勺都没捻过。
白心看着这张漂亮的脸蛋,不由心生怜爱,揣着满心喜欢,却又不知道所措。
少女全无恶意,哭了一阵子,小容湫渐渐不那么抵触了。
木板床紧挨着窗台,窗外的月光伴随着晚风投照在板床上,白心光喂饭就废了好一大劲。
吃完后,容湫放下了些戒备,仰头看向白心的脸,小声嚷嚷道:
“这是那啊?”
容湫软软奶奶的声音像软趴趴的棉花糖,黑褐色的眼珠比凤冠上的明珠还要明亮。
少女心底一软,入宫这么多年,鲜少有人温声和气的对她说话,素日里都是面对那些尖酸刻薄的宫女嬷嬷,心想,这估计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男孩。
白心低头顿了一下,沉默了良久。温声说道:“现在是在皇宫里,这里是废殿。”是死是活都没人在乎你,她同样也是被抛弃在这里的人。
话刚一说完,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人不吭声了,低下头又开始哭了,眼泪哗哗的往下流,跟刚看见她的时候一样。
这次哭得莫名其妙,白心想到他的遭遇,又不由得心疼起来。
夜晚明月皎皎,少女面对容湫的眼泪有些无措,又有些无奈。
“唉……别哭了。”她擦了擦容湫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