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阶级斗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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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一夜，等我们回到家的时候，已是我每天早上出门的时间。我清洗之后快速作了上班的决定。不行就打车，我不能迟到。
虽然从昨天下午至今我粒米未进，但是，还要连累赵房主跟着我一起“少吃一顿吧！”看着我出门的赵远征一脸的不可思意，“你还想当先进？”
“没看出来吧，正经的进步青年呢！”
接过俩刚出炉的煎饼果子，我一掏兜想起来，现在我身无分文。赵远征的车跟及时雨似的出现在路口，我冲他一招手,煎饼果子分了他一个。“送佛送到西吧！”厚着脸皮坐上了他的车，让他送我去公司。不理那快要掉地上的眼珠子，专心对付我那份早餐。尽管热得我抿不上嘴，三口两口的还是解决了战斗，好象快了点。胃里感觉还不是很真实。看着还摆在台面上那份，“这么好的材料，别给烫坏了。”不落痕迹地拿了过来，扒开塑料袋往里吹气，刚才那个吃得有点快，上牙膛肯定烫破了皮。眼前黑影闪过，一只大手楞是将到嘴边的东西抢了回去，“我还没吃呢！”忒小气！
选择上班而不是呆在家里，真是个明智的选择。上了班我没了胡思乱想的机会，一上午我把管区的仪表盘里里外外擦得锃亮，又接着打扫环境卫生。听说公司领导要来视察，这环境卫生肯定合格，不合格的是个人卫生。总算忙完了，胃里又空了。该吃午饭了吧！说到午饭才想起来，我饭卡都跟钱包一块丢了。又赶紧跑财务，亏了工作证跟工作服上别着，不然这午饭也吃不上了。
下午总算是有件好事发生。发手机了。看来我那手机丢的挺是时候，可惜了那些话费不知还能不能取出来。
一下午没干别的，到处打听没身份证户口本，工资卡和证件如何补办。最后还是到办公室开了介绍信，财务人事开证明，尽管离下班不到一小时，我还是请了假提前出厂了。跟财务那预支了五百块钱，办手续要钱，我也得吃饭。而且我偶尔还得管别人的饭。
先给银行卡办挂失，再登报声明身份证作废，五百块钱变成了四百。
到通信公司挂失，人说只能补卡，不能退钱。我想折腾折腾他们让人再给我打一份长话单，我爹那号码不也丢了吗。可是，我没有。我宁愿洋洋没有想出找到他们号码的那个办法。
白天发电话，大家都在那复制电话簿。只有我比较轻闲。我脑袋里只有一个号码，赵远征的。不存我也记着呢，要不是我昨天记忆力破记录的好，我现在还指不定在哪儿呢。我想我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忘了。同事的号码都挨着，反正下了班也不怎么联系。虽说现在互相通话免费，可天天在班上，话都说腻了。拿起电话还真没什么可说的。无月租，最低消费三十块，公司还给统一交费。
同事们收到电话就开始挨个通知亲朋好友，只有我特安静。这样的好事儿不多见，我拿着这电话好象有点浪费了。本来我过去那电话里还有几个号码，包括刚刚结束的前任还有刚升级的前前任BF，还有曾经的我妈和不知是不是将要成为过去式的我爹，还有韩铁。显然，所有人再联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那我也正好借此给他们一个机会，给自己一个借口。跟过去说再见。
调铃声的时候我还在想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听到它响。
没想到，晚上一到家，电话就响了。是赵远征。真是神人！
“我要出趟门，帮我把那儿的东西收拾收拾。”
“你什么时候来取？”一把钥匙真不得劲儿，说给他一把吧，还不要，说我不在家，没人做饭他回来干嘛？
“你给我送来吧。”这人，刚使唤他一回，这刚多长时间哪，就得让我还回去。
“几点了，都下班了吧，我送哪儿去？”刚借俩钱，别让我都花在打车上啊。
“都在这儿呢，有人，你就送这儿来吧。”
我过去在他们公司楼下等过洋洋，但没上去过。头一回上去，因为赵远征不接电话。这么高级的大厦里他们公司占了一层。看来他的谱摆得还不小，不是刚到我那儿那会儿了。唉，身无分文的滋味可真不好受，我刚体验过。不说了。
这都六七点钟了，整个大楼里就这层办公事里灯火通明。隔板隔出的小格子跟那菜地似的，一个萝卜一个坑，人都在。
最里面门口那个单独办公桌前、最漂亮的那个是秘书吧，“请问赵远征在吗？”
人上下把我一通打量，可不是，谁上办公室找人还拖一皮箱啊。“您哪位？”电视里见得太多了，今儿个真让我亲身体验一回，问预约没？当然没。咱都省省吧，一转身，我把皮箱挨边一立，按手机重拨键，还是不接。行了，我送到就得，他又没说要亲自验货“请您把这个转交一下吧。”我把皮箱往前提了一点儿，打算转身走“这玩艺可不能随便收，谁知道里面有没有炸弹啥的！”谁呀，说话那么缺德，声音还挺熟，一回头，我还真都认识。赵远征、张博、张研仨人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当然，说这话的，除了张研没别人。
赵远征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接着往里走。张博拍了我肩膀一下，我就跟着赵远征进了屋。后面跟着那哥俩。
刚坐下，张博电话响了，出去接去了。张研把皮箱放门口的墙边了，手里的夹子也放赵远征前面的老板台上，“那我去通知一声，让他们准备一下。”赵远征点了下头，他也出去了。
我也没什么事儿，站起来。看赵远征那样也不象有事，可人不答理我，低头拉着抽屉。“没事儿，我也走了。”
“走？这都不要了？”他手里拿着几个卡片放到桌子这头。
我这眼神不往前怎么知道是什么，走过去一看“哪找着的？”那些竟是我的身份证、银行卡和工资卡。
“谁知你丢哪儿了，手机没找着。反正你们公司发新的了，找不着就找不着吧。”
“这就够走运的了”我以为找不着了呢？
“钱让那贼花光了。”
“哦，反正也不多。不要了，这些找着就行了。”心花怒放，我有点高兴得找不着北了。“哥哥，你可真够神的，这也能找着？”
“你叫我什么？”
“哥哥呀！”有什么不对吗？
我们俩对着瞪眼“啪”好象好长好长时间以前，我挨过这样的一下子。“唉——哟！”
“怎么了，于水？”张博正赶这节骨眼进来了。
“没，没事儿”我捂着脑门言不由衷。
“又欺负小孩儿呢吧！”要说张博才有哥哥样儿。我真叫后悔了。
“昨儿我那么帮你，都没跟我叫哥，今儿给你找着这堆东西就叫了？！”这是怪我昨个礼数不周了？
“昨儿我不是……傻了吗？”
“今儿就不傻了？”
这话说的。
“管你叫哥你还不乐意，于水不理他，明儿给我当弟弟得了。”
“行啊。”我真的很乐意。
赵远征突然不说话，看了张博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很认真很认真那种。搞得我和张博都往自己个身上看，是不是哪有什么不对呀？
“哼！”赵远征不理我们，收拾他桌子上的东西。
我忽然有点想笑，看张博，他也忍着呢。
“那你们忙吧，我走了。”
张博说“大老远的还没吃饭呢吧，跟我们一起去吃点吧。”
“不了。”东西失而复得，我这心里一放松。身上的疲惫也找上门来了。
“那远征，我送送于水去。”张博总是想的那么周到。
“吃饭去，都去！通知下班。”
坐在上次为赵远征送行的那家饭店里，可能还是上次那个屋。这次多了一个当初不在的张研，刘巍比我们到的还早。来的路上，张研开车，赵远征坐前面。我跟张博坐后面。可是，车上谁都没聊天。张博跟我也没有，那我也觉得跟他坐一起特舒服。我从小就想有个哥，现在看见张博，我觉得就是我想要的那种大哥。让我没有一丁点杂念的那种兄长，我有点羡慕张研，可他好象从没在大家面前喊过张博哥。
我也不知道怎么那么顺嘴就叫了赵远征“哥哥”，那应该跟惊讶时喊“妈呀！”一样吧。
赵远征应该是什么都不会在乎的那种人。象昨天晚上，回来一路上，我什么也没说，他也没问。在电话里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有多惨，我只说东西全丢了。他让我呆在原地哪也别动。我就呆那使劲想如果他问起我妈的事我怎么回答，可能是酒精的缘故，我一直没想出答案。
好在，他在那小县城见到我时，什么也没问。只是把我带上了他的车。带我回家。
那个晚上真的多亏了他，不知是调动了多神通广大的人，在我放下电话十分钟以后，一辆车突然停在小卖店门口，打上面下来一帮人直接冲我来了。有人拉我“是于水吗？”我点头，纳闷——我没报警啊。上了车我还发着蒙“这是上哪啊？派出所和收容站我可都不去啊！”
副驾上一个哥们回过头来“我们队长是打哪旮旯认识你这么一活宝的？”……
饭菜跟上回也没什么区别，不知道是谁点的，赵远征？不能，他上回除了那鹌鹑蛋，好象啥都没吃。这回也一样，坐他对面，我看得一清二楚。
我是缺一顿都不行，就昨天一下缺了两顿，破记录了。人哪，谁都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
瞎琢磨的时候，刘巍把鹌鹑蛋转我跟前来了，“没事儿干点活儿，给你赵哥哥剥几个，发扬一下仁道主义精神啊！”
“哎”我取出没用过的湿巾认真擦了手指头，拿过来开剥。
“那个还用剥？一挤就出来了。”这也符合张研那性格。
“谁跟你似的。”他哥当然了解他。
剥完几个我递过去，寻思让他先吃几个垫垫吧。“没浇热茶。”一句话，全桌子人手也停了嘴也停了。看看他，看看我。我这还没坐下呢，就那么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
上回浇热茶是因为剥的时候有碎蛋皮没摘净，蛋还有点凉。今天这几个剥得特别顺利，一点零碎也没留。我也是为了想让他快点吃上，就省了一步，谁知道人这么讲究啊。
还是刘巍反应比较快，抢先从桌上拎起茶壶“热茶，这儿呢。”正要往碗里倒呢，突然停了下来。把碗和壶都放在转盘上往我这转“还是于水来吧”我觉得好象不太对劲儿，“谁倒不行啊”站那有点不自在。
“于水倒吧，为了让你赵哥能多吃一口，可你一人来了啊。”张博的话总是让人很舒服。那倒就倒吧。可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还真有点……尤其赵远征也直盯着我看，你还看什么呀看，全桌人就看你一人耍吧。澄出的茶水倒张博给我拿过来的一个空杯子里了。又倒了茶水泡上，放在转桌上，张博给转到赵远征那去了。人大大方方地接过来拿筷子不紧不慢地夹着吃。
我继续剥那剩下的，看着专心不二，可是刘巍跟张研俩人在那对眼神，全被我的余光扫到。没办法，硬着头皮装不知道。这回剥完了没用人提醒我拎起茶壶起身往外走“哪去？”赵远征你看贼呢是怎的？
没理他，我把壶递给立在外面的服务员“来壶热水。”
从饭店里出来的时候，本来都说好了刘巍送我，张博送他弟弟跟赵远征。正要各上各车时，赵远征突然来了一句“上回那苹果哪买的？”都回头，谁也没接茬。那，是跟我说呢？
“啊？咱家，附近那超市。”好在我还记着。
“走，买点去。”说着也不管别人，冲着刘巍这车就过来了。“你认道不，不认得后面坐着去。”估计刘巍也被他弄得头挺大，这一问还让他给问楞了。趁他发呆的那几秒，赵远征坐在了驾驶位“上车呀！”谁知道是说我还是说刘巍呢。我本来就站副驾这边，也不好上后面去，就直接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刘巍也只有乖乖地听人的安排。车子开出去以后，我从镜子里看见后面好象是张家哥俩的车一直跟在后面。我的眼睛在里面跟赵远征的打过照面后，又发现了刘巍探索的眼睛。我就再不看那块镜子了。
到了超市，其他那仨人说嫌里面太乱，没跟进来。我也想这么说的说晚了，让他们仨抢了先。
进了超市，赵远征一不推车，二不拎筐。还跟以前买微波炉时那架式似的。我没管他直奔水果卖区。上次买时苹果都是新摘的，水份大，看着好看。现在的脱掉了一部分水份应该更甜。我一个一个往筐里捡，赵远征才逛过来“你是买苹果还是抢苹果呀？”事儿可真多！
“买多少？”跟一块呆时间长了，他的坏毛病，我也学会了。
“你看着办吧。”又不是我要买的，我怎么看着办？挑了十多个“够不够？”
“上回还买啥来的？”这毛病不是我给惯出来的吧？
“橙子”
“来点”不动手、光动嘴。
又挑了六个大橙子。我们俩一起到门口排队等着付帐。赵远征在结算的小货架上拿口香糖，我随便一扫旁边购物车，一个五百抽的四连包纸抽突然让我的鼻子很酸。上次跟洋洋一起来，我选的也是那个。洋洋还指着货架上特价的某牌子的一百抽提醒我，我贴着他耳边坏坏地跟他说：买那个得装一车，不然不够用。洋洋当时脸红的样子，我还记着……
“哎，哎，想啥呢？”赵远征把我从伤心的往事中拽回来。我精神还是有点晃忽，
“给钱呀！寻思啥呢？”我木然地掏上衣口袋，忽然我扫到屏幕上的总价“115.30元”什么呀？这么贵！我的手停住了。赶紧看价签原来那橙子跟我上回买的不是一个品种的，这个是进口的，要四十多块一斤！这么多钱，虽说卡都找回来了，但是一时半会的也不能解冻。从公家借来的钱还得吃饭过日子用呢，他这一出门不定多长时间，我饿了他管吗？
想到这，我对他充满歉意地一笑“你来吧，我 money不太充足。卡今天全都挂失了，现在不能用。”
赵远征脸上那表情就是：忘了，咋失算了呢！我被这点儿尚未坐实的胜利冲昏了头，笑，想忍没忍住。结果，赵远征伸到后面裤兜去掏钱包的手也停了下来，“我看你有多少，不够的算我的。”
我还想跟他装穷，可是，收银员看着我俩满脸尽是鄙夷之色。算了，不跟他在这丢人了。我抻出两张大票，递给收银员，本以为会被报以同情的眼神，谁知比刚才那表情还明显，甚之又甚！行了，赵远征，我可跟你丢老人了。这超市我以后是不敢再来了。
这回轮到赵远征笑了，人笑得那个明目张胆，两手空空走在前面，就差边笑边唱“我得意地笑，又得意地笑”了！
我跟在后面，拎两大袋子。一看就是打杂的。
水果放到张博车上时，赵远征也开心地坐了进去。还一把抓住了要走的我“慢着，”回身从口袋里一手拿俩“拿去吃吧，算哥哥请你的。别都吃了，给刘巍你俩的。”你当我是你呢。没一点阶级感情，那么有钱还让我出血！
我俩，好象不是一个阶级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阶级斗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