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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谁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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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远征还是没回来。
我跟洋洋的黄金周出游计划还是被一个通知打乱了——培训课从三号上午开始继续。
洋洋无奈之下订了二号晚上的车票回家。
一号,我们坐了两个小时的车去港口玩,也就是乘乘船、逛逛附近的游乐园。人太多,我们俩谨慎地保持着距离,比俩刚见面的陌生人近乎不了多少。洋洋有点提不起精神,直到看到那嘉年华的一溜游戏摊位。小孩儿来精神了。拉着我往一堆孩子里挤“那个、那个,我就喜欢那个。”洋洋完全忘了保持低调,指着里面按大、中、小顺序排列的毛毛狗玩偶中最大号的那个,对着我喊。
我留他在那排队,自己去买了一把币子回来。够他乐一回的了!
不知道是那个桌面上的圆画得太小,还是来的选手太菜,我回来时,排队的人少了一多半,那个大毛毛狗领着一群狗崽还稳稳地坐在原地。
洋洋投了六个全告失败,很泄气。“你来吧。”
“你接着来吧,说不定下回就投中了呢。”我鼓励着他,因为,我最不善长玩这玩艺了。
“我今儿个手感特不好,你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抱不走那狗,今儿我还不走了。”得,还是硬指标!
掂掂手里那几个币子,我有点不自信。“要不,我再去买十块钱的吧。”
“行了,快投吧,说不定一个就成了呢。”哪那么容易呀,你不也是六个都有去无回吗?
硬着头皮往上冲,第一个,劲儿大了,直接从桌面滑地上去了。
“唉呀,没事、没事,接着来。”小孩儿一点都不掩饰心里对我的失望,这可严重影响我发挥呀!
第二个、第三个都差了那么一点儿点。拿着第四个,我有点儿紧张“不行咱投那中号的得了。”那个大号的抱着上车、下车的,肯定不方便。
“不行,就那个!”太执着!
我瞄来瞄去,一狠心币子出手了——这回连桌子都没挨着,直接掉人放桌子下面那装币子的大盒子里了。
“唉——呀!你想什么呢你?”小孩儿急了。
“我也有点……换你吧。”我想把币子放他手里,人一推我手“你投得了!”他还认准我了!
没办法,丢人在所难免了。投吧。一个,两个,三个……
投完了手里的我没用人家说,自觉地跑去又买了一把回来。又接着投一个,两个,三个……
不知是投到第几个,大概是洋洋都不抱什么希望的时候,我在那枚币子出手的瞬间,心忽然一个异样跳动。我还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当当当当当……”一阵铃响,震得我脑瓜仁发木。转身再看洋洋抱着那个还带着包装袋的大毛狗,眼睛乐得都看不见了。我完成任务了,看着洋洋高兴成那样,我心情也跟着不错起来。虽然,买币子的钱足够买两只那狗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长途车那售票员看了那狗N遍。我想她再张口肯定是“这狗打票没?”一路只有我一个人瞎操心,人洋洋可是完全沉浸在人狗合一的境界。还是当小孩儿好啊!
回到家,洋洋还是抱着那狗不撒手,上网也搂着。有那么好吗?我对狗可没那么有感情,我小时候也没叫狗咬过,也没叫猫挠过。我就是不喜欢跟他们往一块儿凑合。过去奶奶家住平房,那有好几家养狗的,我一见它们出来,我就大声喊奶奶,得她接我我才敢从那些龇牙咧嘴的家伙们跟前走过。别人说那狗怎么好、怎么仁义都白说。
真狗我都不喜欢,假狗更不用说了。
长大了,看网上说不喜欢小动物的人,缺乏爱心,那我就接着缺吧。
做饭就别指望着谁陪着了,人有狗陪就不要我了。哎,我跟狗一般见识干嘛呀?
可我还是挺犯愁的,这洋洋吧,哪都挺好的。也算懂事,可就是吃饭这事儿,叫我特无奈。包饺子吧,他吃仨。后来,我又给他包包子,结果人就吃一个,还是算给我面子,硬往下塞的。我和面以前问他,他说不想吃,我还以为是人怕麻烦我,心里夸孩子懂事,结果那一个包子可让我清醒了。是我自作多情了,人是真不爱吃呀!
就算我做的东西不是象赵远征说的那么好吃,也不至于看着就饱吧,洋洋给我的解释是——他不爱吃面食,那可是我的强项啊!
做米饭,炒菜吧。洋洋还挑食得厉害。所以给他做饭,我真挺为难的,问过他想吃啥,人想了半天说炒花生米吧。这个,也不下饭呐!可是人还真就这花生米送下去一小碗饭。从此只要我问他吃什么菜,必定是“炒花生米”所以不问也罢。
曾自作主张地炒过金针蘑、空心菜、茭白,结果人最多夹一口。之后,还是靠花生米吃的饭。我真怀疑,他在学校也就吃这一个菜?问他,只笑不答。
冲我俩口味的差异,想让我们往远了走,难哪!眼下,我还是觉得:难也不想放弃。毕竟别的方面,我还比较满意的。所以,为了能让他不在我面前饿倒,我得想尽办法找他能吃的东西。
功夫不负有心人,除了花生米以外,我又开发出两种洋洋可持续食用物种——粘玉米、芋头。所以象今天,我问都不用问就知道,他会点玉米。
用筷子叉着煮熟的粘玉米棒,洋洋没回头就闻着味了“饿死我了。”我把玉米送人嘴前,洋洋一回咬住,左手接过筷子。眼睛一秒都不肯离开电脑屏幕,膝盖上躺着毛毛——洋洋给那只大毛毛狗起的名字。
我坐在床边上看着边吃边打游戏的洋洋,嘴边上还有粘着的半俩玉米粒。一张小嘴“咕嚷”着,特别象卡通画中的人物。每次看见他吃东西的表情,我都很想把他画下来,现在,我更想把他吃到肚子里。所以,洋洋把啃得乱七八糟的玉米棒子递到我手上的时候,我笑着问他“吃饱没,还要不要了?”
“饱了。不要了。”那好,你饱了,我还饿着呢“该我吃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头伸到洋洋跟电脑屏幕之间,捕捉到他的嘴唇,我的dinner time到了……
在一起的时间,除了做饭那段儿有点卡壳,其它的时间都是“嗖”地一下就过去了。两天的时间也是眨眼就过。晚饭后就要送洋洋走了,我还是没琢磨出来给他做什么吃好。“别做了怪麻烦的,到车站附近随便吃点儿什么吧。”
也好。偶尔委屈他一回吧。
当饭菜都上来的时候,我发现,这个地方我来过。上回送赵远征走时,就是在这个饭店。只不过,我跟洋洋现在坐在散台上。
饭菜看来很合洋洋的口味,其中那个荷兰豆,他尤其喜欢。我记得他跟我说他不爱吃呀!我忽然想起来,我俩第一次见面在外面吃饭,他食欲也挺正常的。那这么看来,他只是不喜欢我做的饭菜了?这个认识真让我有点心灰意冷。
洋洋吃得高兴,完全没想到我会有这些思想活动。看来,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他一直在忍饥挨饿呀!
洋洋进检票口前,好象终于有点查觉了,他以为我在为分开的几天而不快。还安慰我呢“等我回来,就开始实习了。我们就可以天天呆一起了。”是吗?那咱俩不是整天都要为吃而烦恼了吗?
我站在闸外,看着洋洋在另一道闸口拐角那儿跟我摆手,心里莫名苦涩起来。
洋洋明年这个时候,会在哪儿呢?那个时候我们的关系会是什么样子?跟上一任一样,他一毕业,我们就分手?
哎,我真是老了,怎么想这个?早晚都是这回事儿,走一步算一步吧!
走进小区,远远望着暂时属于我的那个窗口,我前所未有的有了想拥有一间自己的房子的念头。
“嘀、嘀”毫无防备地,对面一辆车里按了两下喇叭,把我吓了一跳。谁呀,大晚上的!车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我面前——赵远征!
刘巍没上楼,开车走了。
赵远征自个上楼了。身后留下了那个跟着他消失了这么长时间的皮箱。一见面就使唤我!
家里,我早已整理完毕。只是门口,洋洋那双拖鞋还没来得及收起来。我总不能当着人的面,把人刚脱下来的鞋连藏带掖的。赵远征也注意到了那双鞋,还好,他没问什么。自己进了屋。我随后进来,拉着那个皮箱。
我进厨房倒水的工夫,人赵远征进卫生间了。再出来,穿着他那光出溜的睡衣。
“渴不?”我举着喝完的空杯子问他。
“来一杯吧。”我怎么对他的需要估计得那么准确呢?一样的问句,洋洋给我的反馈多数时候是“no thank you !”是洋洋更体谅我吗?为什么我反而会不安。
赵远征坐在餐桌前面,不紧不慢地喝着水。我看我要不问,人是什么也不打算说了。这人咋那么稳得住神呢?
我不行,所以我得说“晚饭吃了吗?”
“嗯”
“餐车吃的还是下车吃的?”
“饭店。”我的心不知为什么突然抽了一下。
在饭店,他怎么吃饭我可是领教过了。“还吃点不?”
“有吗?”
“什么?哦,还吃饺子吗?”上回跟洋洋一起包那个,我冻上了一帘。
“还有别的吗?”还行,知道换换了。
“包子,吃吗?”也是给洋洋包的,剩了一堆。
“尝尝。”
我好象也不是那么急于证明我的包子不是洋洋认为的那么难吃。可是,听到有人主动要尝,我还是很开心。
带着热气的包子,让赵远征食欲大好。我怕万一他也不喜欢,剩了。比核头大点的包子,我就蒸了十二个。全被消灭了。要不是赵远征有吃饭不说话的习惯我真想问问他,倒底为什么那么合他的口味?等他吃完,我又不想问了。他可能是太饿了。
等我收拾好厨房再出来,发现赵远征站在我小北屋门口不知看什么呢。走近,我发现,他的焦点对着的是“毛毛”
“我朋友放这的”洋洋把它留我这儿了,说以后都在这跟他玩。我没法拒绝。
赵远征那床上的铺盖全都让我掂到小沙发床上了,省得洋洋老嫌硌。亏着我下午就洗的洗、晒的晒。从阳台摘回来,我主动给人铺上了。看我这服务,多到位。我觉得光让他房租顺延好象太便宜他了,我应该加收服务费。
洗漱完毕回到北屋也不早了,打开电脑,网络出了问题,说什么也上不去。不上了,反正洋洋还没到家呢。
还没躺下,我就知道肯定睡不着。想了想,我出了房间,上客厅,拿出我放在书柜上面的拼图。把茶几上的果盘放在下面的时候,我又看了一眼赵远征那手机,我再也用不着跟它较劲了。可是,那谁,手机也该还我了吧!
摆上拼图,我的心自然安静下来。什么洋洋啊、赵房主啊统统都让我给发配到西伯利亚去了。拼图就这点好,每次摆都可以当是新的。一样得费心琢磨。因为,不必象在电脑上那么费眼睛,我隐形外戴全都没戴,只是这脸吧跟拼图就近了点儿,几乎快贴上了。没办法,这个拼图的小细节太多。
“干嘛呢,这是?”冷不丁一声,吓得我差点没趴茶几上。
抬头,赵远征手里拿着我的那手机和充电器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哦,放这儿吧。”并非我真的不在乎那失而复得的手机,我多想夺下来跑进屋去给洋洋发个短信,相信他在车上正无聊得打盹呢吧。可是,眼下这拼图正摆得来劲儿呢,有点不忍放手。
“这什么呀这是?”偌大个黑影把光线挡得这个结实,就我这眼神,全照明条件下都费劲呢,添什么乱呐?“你坐了那么长时间火车累了吧,早点歇着吧。”别在这儿给我捣乱了!
“还行。”人转到沙发这面来了,眼睛直盯着我那拼图。看这架式,这是单人沙发,你还想跟我挤是咋的?
“给你”一个圆球形的东西塞到了我手上,后面还有一链连一圈。
“什么呀?”
“跟魔方差不多。拿玩去吧。”我翻来掉去的看,还没看明白呢,赵远征又开口了,“你,给你爸、你妈回个电话吧。”什么?
“他们,来电话了?”自打我毕业后,就再没联系过的我爹我妈咋突然一起想起我来了?
赵远征那儿猫着腰,看得那个认真。“嗯。”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站起来,他那不紧不慢的样真让我不爽,我伸手拨拉他。他一回头,往后错了一步,坐沙发上了。得,这个座还是归他了。
“你妈跟你一天来的电话。你爸是隔一天。”看样子我们这一家三口人还是有点心意相通的。
拿起我那阔别已久的手机,刚想按号码,我想起一件事儿。“哎,他们留号码了吗?”
“哦,就是来电那号码吧。”真是不负责任!
打开通话记录,嗯?
“咋一个通话记录也没有了?”以前用我电话也没见他删除过记录啊。他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他抬头貌似无辜地看着我,我也一直看着他,除了这样做以外,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
“怪我,怪我。之前就有一回。我没往心里去”几秒以后,他突然一反常态地谦卑上了。他一这态度,我倒不知该怎么办了。而且我知道,借他之前,我那手机也出过这状况。
只是,唉!眼下只能试试我爹妈以前的号码,不行再说。
我妈的号码还好,只是“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或不在服务区。请您稍后再拨。”
打我爹的号码,毫不意外地“您拨打的是空号,请你查正后再拨。”
再打去他单位,更是毫无悬念的无人接听。也是,这都几点了。
赵远征鸠占鹊巢霸占了我的拼图,我就狠狠地玩他的魔方。还行,比魔方还好玩呢?
第二天一早,我还有半天课要上,所以不想起,也爬了起来。没想到,我饭做好的时候,听到了卫生间里冲水的声音。赵远征,昨天晚上也不知是摆到了几点,反正我睡醒一觉,课厅灯还亮着。
早晨,我到客厅,看见了摆好的拼图。跟我一样,摆完都舍不得马上拆。让他再显摆一天吧。
赵远征坐到餐桌旁的时候,没有车马劳顿以及熬夜的疲惫,只是那黑眼圈不撒谎。
“不多睡会儿?”
“你放假还起这么早?”人回答问题一贯就这样。
“我上课去。”时间不充裕了,我赶紧给他盛了一大碗饭。快吃吧,吃上你的嘴就不问了吧。果然,人马上安静了下来。
我心里小小得意了一下。
要说赵远征那节奏还真让我挑不出什么来。我把碗筷送到厨房再拿着擦桌子的抹布回来,人正好放下饭碗。挺好,省得我等他了。一起都拾掇利索,我走到门口。赵远征跟过来了,手上拿着我那手机。差点忘了,我都习惯不带手机了。刚接过来,又想起那老师了,我又放下了。“不拿了。”
赵远征轻轻笑了一下,还挺放松。看不出来被人追杀的迹象。他可能注意到了我在盯着他看,“瞅啥呢?”
“哦,我不拿电话了。帮我听着点,我家那二老要是再来电话,帮我记下电话号码。”他有点怀疑的表情接过了电话。
我以为他不愿意“你白天要补觉吧?”
“嗯?”没明白?
“你一路上车马劳顿的,昨晚上还睡那么晚。不得多睡会把昨那觉儿都补回来吗?”这不是人之常情吗?有啥不明白的?
“过去了的东西,啥是能补回来的。”看人,一张口就那么深刻!
下课回来路上,我还想着回去是不是应该先给洋洋发个短信。但一想那小孩儿可不能跟赵远征比,半夜三更下车,回家还不得一觉睡到天黑呀。
打银行过时,我心念一动。走进去交了一百块的话费。别一会跟我爹妈唠着、唠着,再没钱了。缴费单拿到手,我随便扫了一眼。啊?余额327.78元?借给赵远征前我只交过一百元呀,还用了快一个月,能越用越多吗?
赵远征交钱了?他有钱了?
不是我没见过世面哈,但就这一个发现,让赵远征在我心目中形象空前高大起来。
我这人,就是受不了别人对我好。如果这也算是对我好的话。
开门时就听屋里有声,还琢磨是赵远征把电视当家庭影院了呢。推开门,我楞住了。这小餐桌旁聚着四个彪形大汉,如果不是我胆大点,还真以为是入室抢劫的来了呢。就算胆大,心也“哥登”了一下。定了定神,发现四个人中只有一个没见过,剩下那三个分别是赵远征、刘巍、张博。
“回来了!”招呼我的是张博。第一次见面时,这哥哥给我的印象就不错。
“哎,来了!张哥”又冲刘巍点了点头,不是我厚此薄彼。我总觉得跟刘巍有距离感,不象是一个阶级的。
“这我弟弟,张研,比你大,叫研哥吧……”“行了行了,叫什么哥,叫名吧,就叫张研”张博的话没说完,就被他旁边浓眉大眼的家伙打断。一看就是个急性子。我冲他点头“哎,你好!”
家里从来没来过这么多人,我还真有点不适应。不知道该不该过去陪他们坐着。正当我有点手足无措的时候,张博又转过身跟我说“于水,你该干啥,干啥去吧。甭理我们。”我打心眼里感谢他。但还是走进厨房,拿出我仅有的一套杯子,而不是一次性的纸杯。沏好茶,倒好了端了出来。
“谢谢,谢谢”还是张博哥哥接了过去,“赵远征,我看于水要不回来,你连水都不打算给我们喝了吧。”是刘巍。
“想喝自己倒,等谁伺候呢?”赵大哥,就你也好意思说别人?
没再跟着他们凑热闹,我拿着电话,进了小北屋。我妈的电话依然不开机,我爹那单位电话还是没人接。
放下电话,我开始琢磨,他们找我能有什么事儿呢?我妈,估计也就是打听打听我过的怎么样了吧。
我爹那儿,可就复杂了。有几种可能,但肯定都跟我奶奶那房子有关。
毕业前那个月,我爹给我的帐户里多存了两千块钱。我知道,这应该是他肯支付的最后一笔了。果然,后来的事实证明我的预见是很准确的。这几年一直不通音信,并非我对他们有意见,只是,他们各自有了家庭,我不想给他们添乱。尤其过年过节打电话,怕他们为难。但我的电话一直也没换。年初有人传说公司要跟通信公司办理大客户业务,职工之间免费通话。我还动过心思:到时候,该不该把号码通知二老一下呢?
六、七年没回家了,不知他们搬了没有。奶奶家的房子从我走后他们就租出去了。虽然奶奶那些话是当着我的面说的,但我知道我爹他们是不大乐意的。所以,我也一直没回去,怕他们以为我是打房子的主意。说老实话,我现在真的想有所房子。管它在哪呢!这几年,房价大涨,听说那边五位数的房价已经不少见了。我奶奶要知道他留给后人的是这么大一笔财富,一定会乐坏了吧。
可是,让我这样回去跟我爹他们要房子,我也做不出来。他爱怎么安排怎么安排吧。
思绪收回,外面的声音就慢慢传了进来。
……
“远征你也是的,就不听劝,好好的弄到这个地步。”
“听劝?把家交给外人。就对了?”赵远征说谁是外人?我心中大惊,说我呢吗?
“什么外人,那叫家政。现在家家都这样,有人还请保姆住在家里呢?”是刘巍的声音。
“那还找老婆干嘛?直接找保姆不就完了?家政、家政不就是家里的正事儿吗,家里的事为啥找外人来?”典型的大男子主义!这应该是赵远征最大的优点,敢于暴露缺点。大概人从不认为这是缺点吧。
看样儿,跟我没啥关系。不过听着怪有意思的,我接着听。
“哥哥哎,我说我觉得我自个都够过份的了,他们都说跟你学的,我看我跟你还是差得远着呢!”是那个张研。
“哼!”
“算了,说也没用。远征,你也正好借这机会冷静冷静。想明白了,再说。”张博说话总是透着股子稳重跟他人一个样。
“我一直都冷静,还清醒着呢!”
“是,你清醒。说签字就签字。人那是给你提醒儿呢,你可好,当真了!人那在家里也是娇生惯养的,偶尔发个小脾气啥的,你个大老爷们让着点不就行了。”
“偶尔?你敢说偶尔?还小脾气,小脾气,你们现在坐这儿?咋不坐沙发去?”一下子,都安静了。我有点明白了,再联系上次刘巍上这儿来时说的那些,原来那沙发是那么一回子事儿。
“咳咳,是,那脾气是有点……咳咳,你说也是,你俩咋能凑一块去呢?你俩就该一人分一个受气包,随便让你们欺负的。一山容不得二虎啊!”张研是感慨万千啊!
“说什么呢!”张博提醒着他弟弟。
“啊,啊,啊,行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先这么的吧,过一阵想明白了再说。”
……
至少,我整明白了一件事儿——赵远征,果然是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