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男主惨兮》骆驼娘子

36、女魔头与正派首徒11（完）

　　月光漏过树枝，在青玉砖上勾出交错的影。

　　庞梓悦扶正萧临的肩膀，正色道，“萧临，和我在一起，你只会受到伤害，你明知道我需要你做什么。”

　　“做什么？不就是要我这颗心吗？”他重重指着胸口，“就在这里，你拿去啊！别说什么伤害，你给我的伤害还少吗？离开……离开你，就不算……伤害我吗？”

　　他自厌地抹去泪水，抬起手臂挡在眼上，“你让我走，怎么……不救你的心上人了吗？”

　　“什么心上人？”庞梓悦试图拿开他的胳膊，却发现他固执的用了力，可刚废了武功的身体没多少力量，还是轻易被庞梓悦放下。

　　庞梓悦看着他红肿的眼眶轻笑，“你是说浸月吗？”

　　萧临不出声，却默认她说的人，心里开始隐隐期待她的反驳。

　　“我当然还会救他，用别的法子。”庞梓悦手指划过他俊俏的脸颊，替他整理前额凌乱的发丝。

　　等了半天，萧临没等到她的反驳，反倒是说还要救他，用别的法子。

　　他顿时像被人浇了盆凉水，从头冷到尾。

　　江浸月的咳嗽声自废墟传来，庞梓悦甩开萧临瞬移至他身边。

　　本命蛊在手中奄奄一息，她毫不犹豫剜开心口旧伤，血液混着蛊王毒浇在江浸月唇沿："浸月，该醒了。"

　　血一滴一滴坠入江浸月口中，萧临看的目眦红赤。

　　她又一次，在那人出现后抛下自己。

　　萧临拖着疲弱的身躯跪爬至庞梓悦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这就是你说的，别的法子？”

　　“不过是用自己的血和蛊王的毒，替他苟延残喘几日罢了，接下来你要做什么？挖出自己的心救他吗？”

　　“庞梓悦，你对我……何故那么残忍，你曾经让我以为……你也喜欢我，到头来……不过一场空欢喜，如今，你又让我亲眼看着你在我面前，抛出性命去救另外一个男子，明明我才是你夫君……你将我置于何地？”

　　“他对你……就那么重要？”萧临握着的手指不自觉用力，“既然如此，你更应该清楚，能正在解他寒毒，只有我的七窍玲珑心。”

　　“用我的心。”他眸光沉沉地看着她。

　　庞梓悦还未回话，整个武林盟地面轰然坍塌。

　　庞梓悦的银鞭缠住萧临腰身将他甩出废墟，自己却陷在塌陷中央，“带着浸月先走。”

　　萧临咬紧下唇，最后一刻，她还在想着江浸月。

　　既如此，他还管那么多做什么。

　　萧临紧跟着跳入废墟，“如果走不了的话，就一起死。”

　　江浸月苏醒的瞬间，也毫不犹豫跳入逐渐深陷的地坑中，拉着庞梓悦袖口，“咳咳……你又要让我先走？”

　　庞梓悦看着他们，掌心溃烂处钻出蛊王幼虫，她笑着捏碎那点金光："既如此，本座叫你们看看…...什么叫万蛊归心。"

　　她举起手，手纹突然爆开，三百根蛊丝自血脉中抽离。

　　金线死死缠住地陷外各个角落，玄铁软甲在月光下片片剥落，庞梓悦左右手各搂一人，踏着月色自底而上……

　　***

　　沧溟教内。

　　庞梓悦赤足踩过积灰的织金毯，腕间金铃惊醒了梁上沉睡的燕子。

　　萧临跟在她身后，剑穗拂过鎏金屏风，扫落半幅泛黄的画质问，“你是故意投降跟着去武林盟的？”

　　"你才知道？"庞梓悦指尖抚过画中人，对着另一边的江浸月说道，"他果然如你所说，有点蠢。"

　　萧临突然抓住她欲收的手腕："你的目的是要彻底摧毁武林盟，你到底……为什么……"

　　一想到是自己助成她的大计，毁了自己从小生存的武林盟，萧临倏尔哽咽，声音凝滞。

　　“为什么？”庞梓悦转身时发梢扫过他喉结："为了以后我不在，给浸月清理障碍，不知这个理由，萧公子可满意？"

　　战衣残片滑落肩头，庞梓悦额间那点朱砂痣，在月光下像粒将熄的星火。

　　她眼瞳中映出萧临苍白的脸，“什么叫……你不在了？”

　　子时的冷雨渗进窗棂，江浸月解下大氅裹住庞梓悦单薄的肩，对着萧临淡漠说道，“萧公子一个将死之人，问题会不会有些太多？”

　　萧临拿剑柄抵着江浸月，“萧某在同自己夫人讲话，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

　　“外人？”江浸月淡淡瞥一眼颈下的剑，丝毫不放在眼里，“你以为和她成婚能证明什么？到底谁才是外人，萧公子看不出来吗？”

　　萧临哑然，庞梓悦翻过他握剑的掌心见到血色，他后背的旧伤不知何时又渗出血来。

　　庞梓悦重呼一口气，“萧临，你听我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待彻底解去浸月寒毒以后，我就会离开这个世界。”

　　萧临像是忽然被拽入刺骨寒潭，身体瞬间怔住，庞梓悦看清他眼底水光，仿佛听到七窍玲珑心破碎的声音。

　　他突然将人抵在屏风，鼻尖蹭过她额间红痣："你要去哪？你会去哪？"

　　"我不知道。"她笑着扯开他衣襟，心口琉璃纹蔓出金丝，"不知道下一个世界会是什么。"

　　萧临看着她突然说不出话。

　　五更天的梆子惊起寒鸦，庞梓悦伏在萧临肩头昏睡。

　　殿内传来江浸月的咳嗽声，“你真的打算，天亮之后把七窍玲珑心给我？”

　　萧临凝视妆台上断裂的木梳，指尖缠上庞梓悦散落的发，"她既然都不在这世间了，我还留下做什么。"

　　怀中的身躯忽然僵硬，庞梓悦睁开的眼里浮着冰霜："夫君既然一心求死，本座这就可以成全你..…."

　　尾音被突然落下的吻碾碎，萧临尝到她唇间残留的药苦，混着轮回百世的孤寂。

　　庞梓悦推开他起身，将一杯酒泼向铜镜，铜镜里映出三千个碎裂的自己。

　　萧临诧异，小声低喃，“你这些……样子，我都好熟悉。”

　　每个幻影都在消散，有的穿着沧溟嫁衣，有的裹着公主绣袍，有的身着男子装扮，最后一个停在萧临面前，指尖还勾着他断掉的剑穗。

　　"这杯酒…..."她摘下发间金簪扎进萧临心口，"敬你的七窍玲珑心。"

　　血珠坠入琉璃盏的刹那，萧临勾起唇角安心倒下。

　　下一世，也许他们还会再见。

　　庞梓悦看向江浸月，“该你了。”

　　江浸月躺在萧临一侧，深深看了一眼庞梓悦，好像要把她的样子刻在心里，随后才不舍的闭上眼。

　　系统警报声化作鹤唳，无数金线从庞梓悦掌心钻出，将地上两人缠成茧蛹。

　　沧溟山巅的蛊虫凝成血色昙花。

　　金茧炸裂时，七窍玲珑心爆开金芒，庞梓悦的声音轻如叹息：“呆子，我怎么会让你死。”

　　说完，她笑着将匕首刺进萧临后心，刀尖却抵着自己心口，调换不过片刻，江浸月寒毒纹路已褪尽。

　　他在庞梓悦临怀中睁开琉璃瞳，“睡梦中，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你，蜷缩在宫道尽头，怀里抱着被踩碎的兔儿灯，你从宫里得宠的公主变成民间公主后，是我在陪着你。”

　　庞梓悦似乎猜到他前世的身份，刚要开口说话，萧临也醒了过来。

　　他疑惑的将手放在胸口，看着那里缝制的奇怪伤口，“我为何没有死？”

　　庞梓悦笑了笑，猛然呕出一大口血，萧临扶住她肩膀的手止不住颤抖，“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我把我的心，送给你了……”庞梓悦的声音被罡风绞碎，萧临却看清了唇形。

　　他将庞梓悦盘腿坐在前面，自己跪在她身后，铜镜里映着两道人影。

　　萧临的掌心贴在她后心，内力如暖泉灌入经脉："谁让你这么做的？"

　　"我说过...…我不会痛。"她反手按住他突起的腕骨，"别白费力气了，你废了武功后已经没有太多内力。"

　　江浸月琉璃色的瞳孔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他仿佛看出了自己每一世的结局，都不是她最在意的人。

　　他苦笑一声，看着萧临抱着逐渐透明的躯体跪在那里。

　　庞梓悦的银鞭缠住萧临脖颈，将最后一点琉璃光按进他眉心："记住，你心跳每快一分…..."

　　庞梓悦眉间的红痣在晨火中宛如星子，溃散的指尖划过他喉结，"都是我在吻你。"

　　萧临痛苦摇头："不要…...梓悦不要……你我已完婚，你就是吾妻……无论你去哪……"

　　已经消散的庞梓悦没听到萧临未尽之语，是"我定会找到你"六字。

　　***

　　后来江湖传闻，魔教教主摧毁武林盟后痛心疾首，剜心殉道，原武林盟首徒抱着具冰棺消失于雪原。

　　只有沧溟山扫雪的老仆见过奇景：每至月圆，总有一年轻男子踏着蛊虫金粉掠过山巅，剑穗悬着半枚琉璃，似乎一直在寻什么人。

　　悬月殿废墟开出浸月草那日，江浸月在冰玉鼎底发现行小字。

　　"七窍玲珑心有两瓣，一瓣许江湖，一瓣赠萧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