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女书生与男狐妖（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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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熙攘攘的街道，庞梓悦牵着白钰的手走在前面，挨街店铺挑选嫁衣，白钰顺从的跟在身后，嘴角的笑意不加掩饰，宛若一对恩爱夫妻。
躲在街角的丛子傲用力握紧手中的剑，唇线紧绷，不知不觉湿了眼眶。
这半年来，他自虐般的跟踪他们，看着庞梓悦的一颦一笑，看着他们一起踏遍这世间千山万水的足迹，看着白钰为她痴为她狂，丛子傲妒忌的心尖都疼。
他也想过远走高飞，眼不见为净，离他们远远的，可不出十日，蚀骨相思之痛便逼得他回来犯贱，犯贱地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蛆虫，只能偷偷的望着那人。
不止一次，丛子傲被逼的想不顾一切劫走庞梓悦，他想着，哪怕把她绑起来，也要绑在身边一世。
可他到底，不想让她轻视自己，所以只能一次又一次，隔着层层人群远远注视她，已缓相思之苦。
似是感应到那灼热的目光，庞梓悦挑了身喜服，笑着对白钰说，“你快进去试试，我在外面等你。”
白钰没想那么多，听话的拿着喜服走进内间。
打发他之后，庞梓悦顺着视线走到街口，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眼看到躲在墙角的丛子傲。
她跑过去，街头已没了人影，只四周空荡荡的灰墙。
“丛子傲，你出来！”
“敢跟踪却不敢见我，算几个意思？”
无人回应，好像那一闪而过的人影是个错觉。
“丛子傲，不妨告诉你，我即将和白钰成婚，你若来了，讨杯喜酒也是可以。”
说完这句，她听到兵器掉地的声音，勾唇一笑，继续激将，“我们好歹有露水情缘，你赏脸来祝贺，我自然高兴。”
“祝贺？”
丛子傲终于忍不住现身，剑炳指向庞梓悦，“你凭什么以为，我会那么好心祝贺你们？”
“庞梓悦，我恨不得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他通红的眼睛一看就是刚刚哭过，还故意说一些恶言恶语给自己助势。
庞梓悦得逞地笑了笑，走到他面前，豪爽地把衣袖一拉露出胳膊，“给你吃，给你喝，这样解气吗？”
丛子傲瞥一眼那雪白的胳膊，脸上不争气的红了，慌忙转过头，“拿开！”
庞梓悦不仅不拿开，还把胳膊更凑近他嘴边一步，“之前给我舔过背，舔过腿，现在多一条胳膊又怎么？”
她指的是以前受伤时候，丛子傲为给她疗伤，不得已用的法子，见她此刻拿出来笑话自己，丛子傲更是羞恼，怒骂一句，“无赖。”
庞梓悦也没有生气，反而靠近一步抱住他，“子傲，这半年来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丛子傲怔了一下，反应过后才去推开她，“没有，一刻也没有，我做什么要想你？你不是选择白钰了吗？还马上要和他成婚，现在又对我说这样的话什么意思？”
“庞梓悦，你到底什么意思？”
庞梓悦八爪鱼一样的手臂死死缠在他纤细的腰间，丛子傲又怕太用力伤了她，所以自然挣脱不开，还听到她更加无赖的话，“你不想我，这半年来总是鬼鬼祟祟跟着我们做什么？”
“谁跟着你们了？我是不小心路过！”
“还会撒谎了？我可不止一次看到你‘不小心路过’？”庞梓悦知道他不会真的拒绝，索性把脑袋直接靠在他胸前。
胸口突然多出来的温度，让丛子傲的心也跟着暖起来，他推开的手越来越无力，在庞梓悦看来更像是欲拒还迎。
“我就是……看白钰抽出本体，现在只是凡人之躯，怕你们……被人欺负才跟着。”他别扭的找一个借口。
庞梓悦并不拆穿他，被他可爱的样子逗的“咯咯”直笑。
终于，他懊恼地垂下手，像是恨极了这般没志气的自己，明明已经被她抛弃，还要舔着脸来寻她，更是因为她的一个拥抱，就让自己坚守的心智溃不成军。
他低声喃语，“我怎么就这么贱……遇到你我怎么就变得这么贱？”
“不是的子傲，我也爱你！当初之所以敢对天发那样的毒誓，就是因为也是真心喜欢你，你看，所以我的誓言一直没有应试，我还活的好好的！”
“你们都太好了，我只是……同时喜欢两个人而已，是我不好。”
丛子傲深深闭眸，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这个三心二意的女人，可身体却享受极了此刻的余温，舍不得离开她半步。
“你们在干什么？”
暗哑的男声打破寂静的空气，庞梓悦抬头看去，正见到白钰一身大红喜服，站都站不稳的样子。
庞梓悦毫不犹豫地松开丛子傲，一脸惭愧，“白钰，你别多想，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我知道……我明白，我……我只是……只是换好衣服，在店铺等你太久才出来寻你，我……”
他茫然无措地解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在意，笑容很牵强，甚至有一丝苦涩。
“子傲，你来了？我和梓悦就快成亲了……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很高兴……”
庞梓悦看着他不断发抖的身体，好像随时会倒下，却强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忍不住安慰道，“我同你一样，也是好久不见子傲，猛然见到太过欢喜才会……才会忍不住抱了一下。”
“真的只是抱了一下。”她再次强调。
“没关系……我都知道，你不用解释……我明白的。”白钰语无伦次地替她开辩。
庞梓悦刚缓一口气，就听到丛子傲冷哼一声，“只是抱了一下？”
“庞梓悦，方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从她见到白钰，就把自己抛到九霄云外，丛子傲此刻恨的牙痒痒。
庞梓悦正要回击，便看到一道士持鞭飞来，仰天大笑，“哈哈哈，好一出深情澎湃的戏码！”
三人同时望去，发现来人正是当初国师身后的徒弟，如今俨然一身道袍，手持金鞭，继承了国师的衣钵。
他视线在三人中扫视，最后停留在丛子傲身上，眼中恨意更甚，“妖孽，是你杀了我师傅，今日我便为师报仇，亲自手刃你！”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丛子傲不屑地双手背后，不留痕迹的把庞梓悦掩在身后，回头低声说道，“你和白钰先走。”
“好，你小心！”庞梓悦转身拉住还呆愣的白钰，快步向前跑。
目送那头也不回的人，丛子傲握紧了手中的剑。
她又一次……毫不留情地扔下他走了。
没有一点担忧，没有一点犹豫，和上次一样，带着她选好的人走了。
是不是在她心里，自己怎么做，也比不上白钰？
那么她为什么对自己说那样的话？
明明前一刻，还抱着自己说爱他，怎么下一刻，就能不管不顾地拉着别人跑了？
不容他多想，那边的道士已挥鞭而来，丛子傲本就只剩五成灵力，又失了妖丹，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很快被打成半妖状态。
与此同时，庞梓悦已经拉着白钰跑到城外，她气喘呼呼，回头看着一脸呆滞的白钰，安慰道，“放心，子傲连他师傅都杀的了，不会对付不了一个小道士。”
白钰摇头，不赞同道，“那是以前，如今未必，不行，我要回去帮他。”
“你疯了！你现在肉体凡胎，拿什么帮他？”
“最起码我还有些武功，即使没有法力，至少能帮他拖些时间！”
庞梓悦还想劝，又听他说道，“我去去就回，你不要担心，在这里等我，若我……若我傍晚时分没能回来，你便自己回林州，我曾在那里买过一处宅子，有我信任的小妖看守，你回去……定能安稳度过一生，不必念我。”
最后一句，他连尾音都在发颤，分明是在交代后事，庞梓悦还没来得及说话，白钰便匆匆离去。
庞梓悦没想到他还安排过这种事，气恼的等了一天，直至傍晚，也不见有人归来，她就知道，这个傻子回去也是送死。
已经凑齐三样东西，她完全可以离开这个世界，完成下一个任务，可她竟该死的担心他们安危。
“真是欠你们的！”她原路返回。
城中一荒僻老宅中，已经把白钰抓住的道士口中念念有词，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炼丹炉。
丛子傲和白钰分别被绑到两侧，丛子傲看着折而复返的人，既感动又恼火，说话也不客气，“都让你们走了，偏又回来找死。”
白钰无奈地笑了一下，这种情况依旧保持矜贵姿态，“我还把你当兄弟，不可能不管你。”
“你都知道回来，那人却完全不顾我死活，真是……没良心！”
他正小声抱怨，却听到一声调皮女音，“话可别说太早，我怎么舍得丢下你们？”
庞梓悦推门而入，一脸狭笑地望着他。
丛子傲半身人体被结结实实绑在柱子上，蛇尾笔直垂下，见到庞梓悦先是惊喜，后是担忧，“你怎么真的回来了？”
“我不回来又被你骂没良心！”她揶揄一句，转头看到白钰一脸苦楚地望着自己，知道他是吃醋了，他一定又以为自己在和丛子傲调·情，却憋在心里什么也不说。
她刚想开口，就听到正前方发出阴鸷的声音，“又一个来送死的。”
庞梓悦这才回头审视着盘腿打坐的道士，笑意不减，“这你可说错了小道士，我不是来送死的，我是来救人的。”
“救人？凭你？手无缚鸡之力，也敢大言不惭？信不信那炼丹炉里，第一个进去的就是你？”
庞梓悦摊摊手，一本正经的回答，“我不信，你们口口声声天下大道，到头来，却是干这种腌杂事！”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为制出上等丹药，牺牲几个人能算什么？再者说，他们两个还是妖，那就更该死！”
庞梓悦争辩道，“白钰明明已脱离妖体，你却不分青红皂白，还把他当妖？”
“我本有意放你俩一马，你们错就错在，不该回来看见这炉子，所以今天不仅他要死，连你也要死。”
“荒谬！”庞梓悦冷笑，“我不仅不想死，还要救他们不死！”
“由不得你！”道士一鞭甩来，紧紧缠住庞梓悦身体。
白钰和丛子傲异口同声，“小心！”
庞梓悦面上没一点胆怯，道士用力一拉，准备将她投进炉内，却发现她小小的身体像一块大石头般沉稳。
道士攒足劲，再次施法用力，庞梓悦仍是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你用了什么妖法？这金鞭莫说是你一介凡胎，就算是千年修炼的妖身，也会被捆死，你怎么可能毫发无伤？”道士想不通。
这是因为庞梓悦收集够目标人物的三样东西后，系统奖励的技能——力大无穷！
所以那道士怎么拉也拉不动她。
庞梓悦得意地咧开嘴，“怎么样？现在我可以救人了吗？”
道士从未遇到过这种奇事，震惊之后哈哈大笑，“好，就算我拉不动你，你想救他们两个也是痴人说梦！最多你救一个人的时候，我把另一个拉下炉里，所以，你是想先救哪个？”
他像是发现了有趣的事情，继而讥讽道，“你不是两个都爱吗？现在来比一比，你更爱哪一个？让他们看看，你是怎么救起其中一个，送另一个赴死？”
闻言，白钰和丛子傲皆是一愣，脸色死一般惨白，他们倒不是怕死，只是更在乎庞梓悦心里看重谁！
地上的庞梓悦却不在意的把目光穿梭在两人之间，二人随着她目光的摇摆心情忐忑。
忽然，庞梓悦骤然用力握紧鞭子，笑容散懒，“你说错了，我还有一个法子，就是把你送进炉内。”
说完，还未等道士反应过来，便挥手拽着鞭子，运用她的力大无穷，把道士甩进炼丹炉内。
炉口见人就合，道士进去后，只听到他在里面“嗷嗷”直叫却出不来，不过片刻，声音渐渐陨默。
庞梓悦长舒一口气，“害人终害己。”
她先把白钰的绳子松开，在解丛子傲绳子时，手指忍不住想摸一把他人身蛇尾接连处，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身而过，逐渐透明。
“怎么会这样？”第一个发现怪异的丛子傲，皱眉问她。
庞梓悦叹一口气，站起身说，“大概我的时间要到了。”
当初系统赋予她技能的时候就说过，此技能一旦在这个世界使出，便是她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刻，如果她一直不用，就能一直留在这个世界。
庞梓悦本打算满足白钰愿望，成亲之后再离开，如今不得不提前，她遗憾的望着白钰，“对不起，我怕是不能等到与你完婚了。”
“为什么？你不是答应过我成亲的吗？为什么又要骗我？”
白钰几乎难过的说不出话，他试图拥抱庞梓悦，却只能穿过她的身体，触摸不到真人。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明明已经按照你说的，带上那个东西，一刻不敢落下，你为什么还是要走？”
“你留下……求求你留下，求求你好不好，我不要成婚了……我只要你别走。”
他断断续续的抽泣，跪坐在地上，无措的像个孩子。
庞梓悦用手放在他头顶，做出抚·摸的动作，“真的对不起，白钰，忘了告诉你，你穿喜服的样子很好看，可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们也许觉得天方夜谭，但事实确实如此，我最终都是要离开的。”
“你要去哪？”丛子傲焦急问道。
庞梓悦的身体已经近乎透明到看不见，“我不知道下一个要去的世界是哪里。”
“那我们去何处寻你？”丛子傲又问。
“寻不到的，就算你们踏遍这里每一寸土地，也找不到我，因为我不在这个世界里，懂吗？能遇到你们真的很幸运，在另一个世界我也会思念你们。”
临近消失，庞梓悦也没告诉他们，他们只是自己的任务目标，她觉得这个结局挺好，到走还能给他们留下一个完美印象。
她的身子慢慢轻盈，似乎感觉到身边世界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耳边白钰的哭嚎像是穿透层层阻碍传来。
“不要走……梓悦你不要走，我求求你……我听话……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不要走好不好……我不懂你说的……别不要我……我会死的，会死的……”
到底是相伴良久，庞梓悦压下心中不舍，难过的唱起歌。
“这世界，我来了，任凭风暴漩涡——”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女书生与男狐妖（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