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容天下》梦回小楼

13、求签

　　“容儿不是一向不喜欢去庙里吗？怎么今儿个倒想起来要跟娘去庙里上香？”娘不无好奇地问我，只因娘几乎每月都会到佛缘寺去上香，我却从不曾同去。“娘，容儿今天忽然就很想去了呀！”说完不忘展开大大的笑脸，现在不撒娇更待何时。年纪小就是好，撒娇耍赖都是名正言顺的。
　　我是向来不信佛的，一来我自认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做不到“我佛慈悲”，若有人犯我，我必睚眦必报回去，二来那些个抱佛脚的人也不见得就得了佛的庇佑，而且鬼神之说我从来是不信的。再说庙里总是烟雾缭绕，我会觉得呼吸都困难。
　　今天我愿意去全都是因为我无聊了。之前一副心思都忙着练武和习医，我竟然自来了这世界后除了常常大半夜跑去栖月山还不曾出门过。去栖月山是为了练功，自然不会在途中逗留，更何况出入都是在晚上。以前没长大就算了，如今行动自如，怎的也要出去见见世面了。
　　马车上，我和娘坐在正对车门的主位上，翠云和碧瑶分坐两边，中间支着一张可折叠的小桌，上面摆着些水果糕点。马车布置得很舒适，就连四壁都填充了棉花，使得马车行驶过程中不可避免的颠簸减缓了不少。我一面随意的吃着点心，一面撩开布帘看外面的景色。
　　马车一路西行，我还未及细看这里的商铺格局和种类分布，就已经来到郊外。现时已经春末夏初，虽然百花争鸣之势稍弱，却另有一番风情。虽是郊外，人烟也并不见少，看方向不是朝着佛缘寺去的，就是刚从佛缘寺烧香回来的。这佛缘寺香火倒是鼎盛，大概是方丈住持空觉大师声名在外。
　　之前曾听娘提过，这位空觉大师德高望重、戒行精严，是位得道高僧，就连当今皇上也曾受其指点。当年大师究竟对皇帝说了什么，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外人只是发现皇帝从佛缘寺出来后，面上是一种俯瞰众生的慈悲，后来皇帝更是以仁治而受到臣民的拥戴。
　　我对这些个得道高僧并无什么崇拜感，他们无非把什么“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或是“诸苦所因，贪欲为本；若灭贪欲，无所依止”挂在嘴边。佛家主张戒七情六欲，无欲则刚。但是真正没有了欲望的人，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我不认为人有欲望是坏事，只要懂得掌控自己的欲望，那欲望便是让人进步的动力。
　　马车行至寺庙门口停下，不等马夫将马蹬放好我便一撩门帘跳了下去，只听娘在背后惊呼一声。虽还是小孩子，但身为女子像我这样直接跳车的还是不多见吧。以后这样的惊吓恐怕会经常出现，不知道爹娘会不会对我失望，毕竟我是绝对不会做到三从四德的。
　　寺庙内的人络绎不绝，但都只是在大殿内烧烧香，拜拜佛，只有一些小沙弥在旁边引导讲解。大殿右边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穿了袈裟的僧人，在为求了签的人解签。娘先点了三炷香在佛前拜了，又招呼着我也磕了个头。娘添了香油钱之后转身正欲牵了我的手离去，却被一声“施主请留步”拦下脚步。
　　转过身去，竟是那解签的和尚，只见他双手合十微微一揖，说到：“施主，这位小施主是有缘人，何不求上一签？”看来在哪个时代这和尚都是很好做生意的，一般人在听到说与佛有缘时都会生出一种自豪感，仿佛自己突然就有了神圣的光环，那么掏点儿钱求支签，也好看看佛的旨意。只是我却是不信这个的，于是拉了娘的手要走。
　　娘却不肯走了，非要让我去拿签筒，我也只能照做。走到佛像前的香案跟前，我拿起签筒随意地晃了晃，随即一只签掉了出来，我将它捡起一看，上面写着：缺月又重圆，枯枝色更鲜，一条夷坦路，翘首望青天。
　　缺月又重圆么？有点意思，我这重生之人，不正是缺月重圆，枯木逢春吗？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真如我所想，还是一切不过是个巧合。我手持签文，走回娘的身边，娘又将签文递给那个和尚。那和尚看了一眼签文，脸色顿变，签也不解就转身往内殿去了，只说让我们稍等。娘见那和尚面色不齐也心下不安，紧紧将我搂在怀里。
　　不一会儿出来了个小和尚，说是空觉大师有请小施主。娘欲同我前往，却被小和尚拦住，说大师只说了见我，娘只得松了手。我见她秀眉轻拢，知她心里担忧，拉着娘的手摇了两下，眨眨眼睛，说：“娘，您说过空觉大师很了不起，现在他要见我，肯定是因为我很乖！”还顺带做了个鬼脸。经我这么一闹，娘扑哧一声笑了，我便放心地随那小和尚去了。
　　小和尚领着我走过长长的走廊，在一间极其朴素的小屋外停下，然后行了礼就退下了。我敲了敲门，里面一道慈祥而苍老的声音响起，“小施主请进。”我推门而入，只见一精神矍铄的老者坐在一四方小桌前，正意味不明地对着我笑。“想容见过空觉大师。”我礼貌地见礼。
　　“想容小施主，在这里可还习惯？”

作者有话说

　　新鲜出炉的新文一章，请亲们笑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