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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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华与律师事务所的商谈很快，一方毫无隐瞒，另一方具备相当成熟的处理流程，于是这枚炸弹很快就被投放到微博的战场上。
由风华委托律所发出的申明不仅仅只是针对这一次的个人信息泄漏以及被污蔑造谣做出了控告，还重提旧事，对几年前的照片泄露和传播重新提起诉讼。
这简直不可思议。
没有人觉得他还会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里，所以他们才会肆无忌惮地拿他取乐。
娱乐圈的腥风血雨丝毫不比一将成万骨枯来得温和，风华作为成王败寇中的败寇，他理应就像臭水沟里的老鼠一样从此不再出现，合该安安分分地做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没有人觉得风华还会反击，也没人觉得他还有勇气去反击。
因此，当律所的申明挂出后，整个社交平台竟是安静得像是核爆后的废墟，弥漫的死寂过了整整半天才骤然炸裂，一分钟之内就涌现了上万条评论，并且还在随着时间的增长不断累加。
一如几年前那场将风华拉下神座的狂欢——键盘为剑，屏幕为盾。
向来管中窥豹的网民只觉得他是真的疯了，有人觉得他是想重新红起来，也有人觉得他是想蹭热度洗白自己，更多的人只是把他当作一根搅屎棍。
真是好一出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律师函发出后，竟然没有多少人不把这件事当作一个笑话。毕竟娱乐圈里乱七八糟的申明还少吗？大多数不过是那些明星气急败坏的遮羞布罢了。
嘲讽之词像漫天雪花飘落，轻飘飘地化作雪崩滚滚袭来，那些虚拟世界中漫不经心的笑声化作真实的伤害一刀刀刺向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凤毛麟角的愧疚之词在疯狂的辱骂中消失殆尽。
风华残存着一丝执拗，守着微博看了一会儿评论，脸色随即变得苍白，嘴唇被咬得鲜红。他又翻了翻，在许安担心的目光中突然把手机盖在桌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过了良久才缓缓吐出。
“许安……”
“我在。”
曾经的大明星眼角染上些许惹人怜爱的嫣红，他笑得漂亮极了，“我没那么傻，不会再陷进去了。”
许安知道，他是真的走出来了。
握住对方的手，许安的语气一如当年两人相遇时的笃定，只不过他笃定的东西不再困于一隅。
“或许我想给你的正义最终得不到，但我保证，我会让他们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他同样成长了，也终于知道，这个世上从来没有完美的正义，只有不完美的人，而他并非全能，所以有些事终究会是憾事，有些人注定会受到无妄之灾。
他到底还有一些愧疚，但风华却抬起他的下巴，微微侧头落下一吻，“大律师，你做得很好……你说过的，我不是神……你也不是。”
“是的，我们都只是普通人。”许安拥住他，享受片刻的宁静，外头的喧嚣暂且无法伤害他们。
这一次因为有所准备，一切战斗都被圈在虚拟的世界。霍曲为风华身份遮掩得很好，他在学校里用的还是原名，因为看病也经常请假，加之大学里同学之间的关系更是冷漠而松散，压根儿没有人在意班里一个一周都见不了几面的同学，所以风华的行踪一下子就变得神秘莫测起来。
为难的只有企图从他身上吸血的狗仔，而他那帮朋友和许安都乐见其成。
网上许多人察觉到，在律师函的申明之后，好几天风华都没有新的动态，无论是八卦消息还是律所都没了声音，顿时又引起新的一轮嘲讽。不知谁企图继续挖个坑把风华埋了，自掏腰包买了热搜和水军把这件事顶了上去，大剌剌地讽刺他为缩头乌龟，污蔑他为想要博取同情的跳梁小丑。
风华到底存了些许报复的心思，所以律所很沉得住气，一直等到这些谣言传播的规模达到最高量刑标准才着手处理。警方迅速立了案，感谢实名制的施行，他们很快就调取到传播谣言的名单，一天后律师函和传票就准确地抵达那些骂得最欢的人手中，又隔了一天，网警查到了谣言的起点，正是风华和柳南风的老东家，公司为了快速平息柳南风的负面消息，稳住股价，这才有了愈演愈烈的这么一出闹剧，于是没有什么意外，管理层当天就被带走调查。
这一举不可谓不狠，在一个拥有法不责众这样观念的国度里，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大罪。其他人都说他错了，说他是个下贱的人，那我为什么不可以说？反正被骂的又不是我。
相当一部分人几乎是不可置信，法律与公理骤然展现出它磅礴的力量，不少人终于怕了，也终于清醒了，连夜删除了自己的评论，也有小部分人还战战兢兢地发表了道歉。
“又有几人说的是真心话？”风华在波诡云谲的事态中冷静得近乎冷漠，只看了眼，就重新翻开自己的书开始做课堂作业。
他打算毕业后开一个小的翻译工作室，所以课业压力一下子紧了起来，毕竟筹备需要至少提前一年。
许安不说赞同，也没有反对，同样用冷漠的语气阐述了一个事实，“至少在这些人没有忘记之前，能少几个被网暴的人。法律并不是道德，这些永远无法被驯服的恶人，他们只需要知道什么不可以做就够了。只要他们还想被保护，就必须被威慑。”
“等价交换？”风华很少与他讨论法律问题，闻言有些好奇。
“是的，等价交换。”年轻的准律师眉眼低垂，拈着书页，桌灯照亮了他半边的侧颜，映衬着另一半的阴影，“法律只是一场交换，义务与权利的交换。”
这是一个由不完美的人类创造出来的不完美的制度，由不完美的人来执行，制裁和保护这个世上不完美的人。
此时的他像是举着天秤的神祇。
“但我会一直看着的。”他抬起头，整张脸都亮堂起来，瞳孔映着一簇光，眼睛灿若星辰，“因为我是不完美的人，所以我会一直看着的。”
风华原本的不安一扫而光。
他爱的人是这样坚定而勇敢的人，他为他感到自豪。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