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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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谁对他们两个人之间关系的变化最敏感，那必定是非朱绯莫属。觉察到每周一次的来电并未响起，当晚她就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只不过她的一腔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在听到对方的声音后顿时偃旗息鼓。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风华会帮许安接电话。
——这才多久，两个人就又搞到一起去了，白瞎了一通担心。
朱绯暗自腹诽，作为照看着两头的人，她眼见着风华莫名其妙有了治疗的冲动，许安神经质地为八字没一撇的未来努力，只有自己头发愁掉了一把接一把。
感受到对面的怨念，风华倚在酒店的床铺上，悠闲地欣赏着浴室磨砂玻璃上倒映得影影绰绰的身影，不怎么好意地等朱绯紧张的呼吸一声叠一声地传来，这才开了尊口，“大红，你们关系看起来还不错。”
过分慵懒的语调和淅淅沥沥的模糊水声让朱绯脑内一通乱想，引得她额头青筋乱跳。即便一整天的紧张喂了狗，她还是没能憋住自己的多管闲事，老妈子一样地叨念着，“风华，不是我说你，许安还小，容易冲动，但你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这么上头？”
“我们怎么了？”风华有点儿不高兴，于是态度更加恶劣，压了压嗓子，故意绕她。
天怜可见，且不说他们根本没到那步，就算他真的打算来点什么，他敢保证许安这个满脑子上世纪产物的小年轻能给他上一整个晚上的思想教育。
……再说了，凭什么该注意的是他，明明是许安先强行介入他的生活的。
想到这里，风华愈发委屈和不快。
“风华！你到底是不是认真的？”隔着电话都能听到朱绯在大力敲桌子的声音。
突然，风华就真的冷了下来，整个人都觉得空荡荡的，原本逗趣的心思歇了下去，眉眼收敛，只有微酸的脸部肌肉提醒着他几分钟前的愉快。
他伸进口袋，死死攥着药瓶企图平复自己的心情，但语气仍旧尖酸刻薄起来，声调也有了泼妇骂街的无赖，“怎么？做了就是不认真？还是你觉得我跟人渣有过一段就不配了？”
“我不是……风华，对不起，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别这样，风华——”朱绯慌了，她本意只是担心许安到底是一个毛头小子，而风华又像是抓救命稻草一样抓着他，万一一个没轻重两个人闹出伤来可就麻烦了，却不想被彻底误解。她恨不得穿越回去把自己抽死，可惜时光无法倒流，语无伦次的道歉并没有任何作用，风华那头只有冷漠嘲讽的轻哼。
许安推开浴室的门就感到沉闷压抑的氛围，他并不知道为什么方才看起来情绪还不错的风华现在如丧考妣，但这不妨碍他进行熟练的安抚。
脊背被温柔地轻抚着，风华回过神来，但瞳孔还是带着点绝望的黑，手倒是准确地揪住许安浴袍的领子，猛地拉近自己。
因热气蒸腾泛红的脸颊以及软趴趴搭在耳畔的湿发，让许安看起来格外的小，掩去面对外人时的成熟严肃的目光，此时他看着风华的眼睛熠熠生辉，闪烁着满天星子般的温柔和宁静。
风华视野逐渐聚焦，他端详了一会儿，就咬住了对方的下唇，引诱着面前这个年轻人摇摇欲坠的定力。许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还是暂且顺从本心一把扣住那微仰的颈项，暴露出自己隐藏的控制欲。
年长的吻技烂得离谱，年轻的也是新兵上阵，茶馆的吻不过蜻蜓点水，但这并不耽误他们续上前情，飞速地默契起来。情投意合的结果就是两个人都有些动情，风华犹豫了片刻，伸手去拉对方的浴袍带子，没想到却被按住。
“不想？”风华微喘，漆黑的瞳色更加像是一片寂静的夜，“还是不愿？”
“你在害怕，所以我不可以。再说，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要勉强自己。”许安看了眼被他压在手下的手机，状态栏显示着正在通话的红点，能让风华替他接的电话只有他们共同认识的朱绯，估计是说了什么惹到人了。
风华对于接吻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但是很明显，因为那张艳照，他对更进一步的行为从心里感到厌恶和反胃，许安怎么可能舍得。
风华怔怔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中逐渐映出些许星光，“我还要你吻我。”
许安又被他撩地丢盔卸甲，轻笑起来，“以次充好”地啃了一口他的鼻尖，“唔——大概不太行……”
成熟最终没能找回来，他的耳朵染上薄红，带着些许狼狈和害羞又躲回了浴室。
对话的声音和暧昧的气氛一并清晰地传到朱绯耳里，她傻了一会儿，这才手忙脚乱地挂断电话，让自己这个电灯泡麻利地消失。此刻，她骤然明白过来，风华已经不再需要外人了。
这个人浑身都在流血的伤疤终于开始结痂。
“我要好了，我真的会好的……”风华喃喃自语，他看了眼被挂断的界面，无甚所谓地把手机放回原位。
之前他以为的天降恩赐把他剐得遍体鳞伤，后来他以为的毒却在治愈他。
世间向来是祸不单行，福无双至，但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伴随着再度响起的水声，风华又想到刚才明明接吻凶得很，凶完就开始害羞的人，极其温柔地笑了起来。
——瞧瞧，这果真给我来了一通思想教育。
他终于平静下来。
即便退圈，即便关掉手机所有的通讯，即便用烟酒麻痹自己，他也始终觉得自己身处喧嚣的人群，无孔不入地折磨着他的神经，但是当那个又凶又怯的年轻人吻了他的时候，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他是一个普通人，被另一个普通人爱着。
他对此感到无比幸福，只此一点甜，他就可以将过往苦酒一饮而下。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