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月》小二掌柜

6、番外2 201

　　2019年的九月
　　言忱已经许久没有去过熙园了，一年之前他从熙园搬到了现在住的地方。
　　独栋的小房子带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了满满的绣球。
　　从七月开始逐渐一小朵一小朵的开，盛开了一整个暑期。
　　早晨的时候会去最近的菜市场挑一些新鲜的蔬菜。
　　得空的时候言忱会到胡同里去和老大爷一起下下棋。然后趁着晚上夕阳柔和回到院子里给绣球松松土浇浇水。
　　最近不大去了，因为下雨了嘛。
　　听说这雨要下很久。
　　这昏沉的天气连带着早上都起的越来越晚了。
　　睡眠时间长了，做的梦也就长了。
　　不过做做梦也好，至少在梦里那个小姑娘，他的小姑娘就会回来。
　　窗子外的又开始下了。
　　九月份啊绣球花好像都落得差不多了。
　　眼皮有点重啊，果然困意袭来什么都记不住啊。
　　什么也看不见，目光所及黑暗之所至。
　　这糟糕的感觉不会做个好梦啊。
　　：“软软？你要带阿忱去哪儿？”
　　那个女人像平素一样用着温柔的语调轻声问着，手上却握着细长却结实的长棍。
　　宛如披着天使皮毛的来自地狱的恶魔。美丽而恶毒。
　　又像王后手中那颗红彤彤精致诱人的苹果。
　　朝软软拉着祁忱悄悄往后推，神情警惕而闪烁。
　　：“你们要去哪儿啊？”“啊，我知道了你们要逃是不是？想离开我身边？”
　　：“不可以！”
　　：“怎么可以！我不允许！”
　　那个女人逐渐失去理智好像心中的一切放大了整个世界。
　　：“呵哈哈……阿忱，妈妈就要解脱了，你得同妈妈一起，不然你一个人多孤单啊。”
　　：“软软，这么可爱，来做阿姨的宝贝好不好？阿姨给你做好吃、给你讲故事、买好看的裙子、再教你唱戏，好不好？”
　　唐语诗放下手中的细棍，蹲下拉过肉乎乎的小手努力的游说。
　　可那个孩子低声应好。
　　虽然表面虽然不害怕却有细小的颤意从手传达到女人的心里。
　　：“软软，真听话，阿姨最喜欢听话的孩子了，那软软就同阿姨一起去玩吧。”
　　那个女人终于摒弃了最后的面具，恶魔的本性袒露一丝不留，苍白的手掐住了细小的脖颈。
　　最后的最后
　　那个矮矮的孩子费尽最后的力气将比她大不少的男孩拖进了浴室里。
　　打开了所有的水源，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女人然后倒在浴室的地板上。
　　仍然努力攥紧了祁忱的手指，视线逐渐失去清晰度，心中的不甘却愈渐燃烧就像屋内的火焰一样。
　　那扇门终究被打开、冬天的寒风混杂这冻雨冷冽随着光线透了进来。
　　：“哥哥，你别怕软软会陪着你。”
　　：“哥哥我会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
　　：“哥哥，你不是说很少去外面玩闹吗外面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软软也没有见过，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哥哥，园子外晚上路边会亮五彩的灯带，五一的江畔的烟花，从山顶看向**城都很好看。”
　　：“哥哥，今年的雪可能会迟到些，但我还是想和你一起去看。”
　　朝朝暮暮，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每一场初雪都不想错过。
　　言忱有些挣扎，有什么东西刺激到了眼皮上。
　　是天亮了吗？睁开眼
　　有个小娃娃从天而降，跌落柔软的床铺。
　　后来他才明白，那哪里跌入床铺。
　　分明是将他封闭灰暗的牢笼撕裂了个缝隙。
　　从此掉落入他的世界，温暖了他的人间。
　　人间处处不值得。
　　可若有她作陪不值得好像也算不得什么。
　　软乎乎的手将兜里的小刀掏出来，用尽力气去割断那根束缚他整个童年的枷锁。
　　神情焦灼又顽强。
　　像是风雪中野草一样。
　　拉扯的同时还在同他讲让他不要害怕，她会带他离开。
　　少时是觉得终于得救，大了才晓得那是一生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