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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落花流水旧相识 ...

  •   安冉自被抓入牢里,心里面也是憋屈,自然是看不清楚这里面是发生了什么。
      那夜明明就是太后娘娘自己出来见的自己,怎么临到关头,太后娘娘却说着自己是故意而为。
      这其中,害死先皇的人和她没有半分关系呀。
      可是,入狱之后,墨沫也未曾来看过几眼。
      她心里也在害怕着,到底是为何。
      她在牢里关了这么久,而兰若却是一面没露,难道自己就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棋子,现在依旧被抛弃了吗?
      在这阴暗潮湿的牢里,安冉明明确确能够感知到心里的害怕。
      无助交织着自己的脑海中,亦如同又回到了当年被人牙子抓住的时候。看着他卑鄙的笑,事成之后拿着钱袋的得意,那可怕的嘴脸让安冉现在回想起来任然反胃恶心。
      还有着,那身上粪臭的男子压在自己上,嘶哑的笑着。巴掌落到安冉脸上,嫩净的脸庞上变得脏兮兮,还带着透红的巴掌印。
      刻骨铭心的疼痛曾被埋在心底,这一刻又被活生生的撕开。
      但安冉一直绝望着,绝望着。神色淡然,仿佛就像一具毫无声息的行尸走肉。
      “咚”,是门锁响的声音。
      安冉这时才抬眸看向门口,刚开始进来的时候,她也闹过,再到现在看到来人都没有任何起伏。
      一旁的守卫见她这般眼底无人,一脚踹在安冉身上:“皇上来了,还坐着干嘛。”
      看到守卫这般粗暴,兰延制止说道:“你先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了。”
      “是。”守卫收到消息就走了。
      墨亦陌看着现在的安冉,想着当初也是自己救她出来的。
      “你有何话说?”
      墨亦陌只是淡淡地问着,仿佛是毫不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更像是站在高位之上的权力者对底下人的嘲笑,戏弄。
      “我没有。”安冉依旧蜷缩在角落里,冷漠的撇了墨亦陌一眼,心里也知道,自己回答的根本就不作数。
      “好,今日你就可以出去了。”
      安冉很是惊讶,但仍旧不相信这话。
      “所以,陛下是有个事需要我去办。”
      安冉一直都熟悉着这里面的利益趋害,现在只是后悔的就是相信了那个道貌岸然的时晴。
      “你好歹是个郡主,此事成功之后,我有可能会大发慈悲放你走。”
      “为什么,即便所有证据都指明我和先皇的事情脱不了干系,可我相信陛下是聪明的人,不可能不清楚这是栽赃嫁祸,为何陛下不肯相信我。”
      墨亦陌听到这话就觉得想笑,来自上位者的威严压迫让安冉看不清她的样子:“朕平生最是讨厌自作聪明的人,原本想着你会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可偏偏你要自以为是。谁拿个脑子想想都能知道你和这其中并无关系,最大不过也就是被人利用。”
      “墨沫是很听你的话,安冉你也该摆清楚你自己的位置。也该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
      安冉装糊涂说道:“你说的这些,我听不明白。”
      墨亦陌冷眼想看,但是似乎对于安冉,他不能下手:“明日夜里,有一批茶商会溜出皇城,这批茶商里面,是德清阁的人对京都换守人员的更换。”
      “所以呢?”
      “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今夜子时,兰延会带你离宫,届时你要做的,是要拖延住茶商,引出信号弹,等着方时樾领兵来抓人。”
      安冉疑惑的问道:“既然陛下知道叛贼的踪迹,为什么不直接让方将军去捉拿反贼。”
      墨亦陌缓缓走近,一开始是将安冉的头缓缓抬起,后面表情狠戾掐住安冉的下巴:“你不是为反贼做事的吗,和贼人暗中纠结。亏得墨沫对你这般好,你做这些个被人捅人刀子的事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当初墨沫为了让你名正言顺活下去去高殿之上跪的日夜了吗?!”
      被掐住的安冉挣扎反抗,还是徒劳无功被钳制住:“我没有!我安冉此生此世绝不会做出伤害墨沫的任何举动,我干干净净的在皇宫里面待着,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没有做过的事情绝对是不会认的,而陛下所诉罪状根本是与我无关。”
      “陛下是高贵之人,我这种混浊之人自然是入不了你的眼。但我虽然低贱,也有自己的清白。”
      墨亦陌看着嘴里冒出血丝的安冉,也厌恶的甩开了手,安冉被惯性甩开跌落在地上。
      墨亦陌看着她这幅狼狈模样,嫌弃都还来不及,从怀中掏出帕子搽干净自己方才触碰过安冉的手:“你这种人,朕自然是避之不及的,你还真当人是不知道的,你全家被灭门的时候,你失踪的几日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还真以为朕会放一个自己连底细都摸不清楚的人在自己妹妹生病。”
      说着墨亦陌自己也觉得想笑:“一个不洁的女子,心高气傲的说什么清白,谈什么尊严。贺家娶了你可是看在皇家的面子上,即便是如此可是你自己的夫君却闹着出家,从未同房,看来也是嫌弃你的。”
      “安冉,这些年是郡主当久了,连自己几斤几两也是掂量不清楚了。”
      安冉被戳住了痛处,饱含泪水的看着高高在上的墨亦陌。
      自己做了这么多年的美梦,还是妄想着这些个陈年旧事能够被接过去,而听到墨亦陌云淡风轻的撕开了自己的伤疤,安冉狼狈的爬过去。才刚刚抱住墨亦陌的脚,又被一脚踢到肚子上,痛苦的蜷缩着。
      “陛下,我听你的,我一切都听你的。”
      没有了刚刚的傲气,安冉像一条狗一样在这里摇尾乞怜,全然没有素日的高贵模样。
      “陛下,这些这些,公主知道吗?”
      安冉哆嗦着,即使再想知道答案也不敢再往墨亦陌那边靠近。用着最卑微,最可怜的语气在这里乞求施舍。
      墨亦陌看她这模样:“如此龌龊的事情,别脏了墨沫的耳。”
      那就好,那就好,安冉心里也在怕,怕墨沫是因为知道这些而嫌弃自己而不和自己交好。
      “明日在刘家糕点前,若是有拿着腰牌换银钱的,那就是那批茶商的人。你最好想尽一切办法,这批茶商在京都里面交集甚广,你不论是死是活,都必须给我找到位置,让方时樾带人围守。若是事情不成功,朕不介意把这个事情大肆宣扬出去。”
      安冉急忙应下:“好好好,陛下,什么我都能做,我绝对会认真做事的。”
      现在的安冉,哪里还有着以前的样子。
      墨亦陌带人出去,兰延回头看着她的样子也只能是感叹一声世事无常。出去了之后还是没忍住,壮着胆子问道:“陛下,这事怎么会让安小姐做,交给下面的都能做到。”
      墨亦陌看着他这般,一个眼神淡然的盯着他,下一秒兰延就跪在地上:“属下不敢妄加揣测陛下心意。”
      “起来吧,朕今年是愈发眼里容不了沙子了。”
      墨亦陌看着自小陪着自己的兰延,心还是软了下去:“即便是朕心里面清楚安冉与这些事情毫不相干,但心里总是有火窝着。安冉无罪,就说明母后在说谎,所以安冉必须有罪。让她去做这些,朕好似也不太清楚为何。”
      “陛下做事自有自己道理。”
      听到兰延这话的墨亦陌,恍然道:“若真要说个道理出来,最近墨沫干政不少,连郑氏如此大事都敢调动方时樾贸然行动,她是朕亲妹妹,朕自然是不好发作的。这次动安冉,也是对她的一种警醒吧。”
      兰延附和说道:“公主是有些意气行事了。”
      墨亦陌摇头看着他,恍惚的走向外边:“去那里做做吧,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火气大得很。”
      “好。”
      兰延一直跟在墨亦陌身后,处理了一天政事的墨亦陌还不停的揉着眼睛,可还熟悉的避开了拐角绊脚的石头。
      “每次呀,来到这,朕才能真正的放松下来。”
      墨亦陌感慨道。
      周边的竹林长得高耸,自墨亦陌登基以来,就把这里和东宫隔出来了。还是原来的模样,唯一不同的,恐怕也就只有庭院里多种了颗柳树。
      这时候柳树的叶芽慢慢的垂了下来,墨亦陌站在树下,和能和柳条触碰着。
      “这柳树呀,最是生命力顽强的,古有句话不是说着,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现在看来,果真是这样,在离了我的这些年,他是过的愈发安好。”
      兰延一直站在院子门口,从未踏入过院子一步。
      而这次,兰延却开口说道:“栽花者有心,插柳者无心,但花朵本就一摧即毁,柳树本就生机勃勃。”
      墨亦陌看他这样,摇头转身进入屋子里。
      想起那个时候看着柳青沅压着厌恶的情绪对自己说话,每次都自己逗弄就转身回屋子去,还要上次在投井之后,他见到自己的局促害怕。
      他也想过,民间话本子里都写着死里逃生的人失去记忆。那个时候,他也是期盼着,好似真的满足了自己这个离谱的愿望。醒来的柳青沅好像对自己真的少了好多厌恶,取而代之的却是陌生。
      他也曾疑惑着,为什么,柳青沅不记得他了,还对自己这么生疏。
      后面柳青沅被劫持到了鹤仙楼,最后不得不逼迫自己放手,让他假死出去。
      为什么呢,到底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非要这么讨厌自己呀,我这一生都在赎罪呀。
      看着屋内摆置着的灵牌,墨亦陌还是开口问了句:“为什么呢,为什么我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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