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值》三不清

49、此情可待成追忆 参次不齐（

　　周诚在京都待的日子不少，忽然找上阮承说道：“我马上就回蜀东了，特意来告个别。”
　　“这般匆忙，平日里，也没见你说过。”
　　显然阮承被突如其来的告别震惊，这一刻，他真真切切的感觉到自己的担心，还带有着不舍。
　　忽然，自己也没发现，什么时候两个人的关系这般近了。
　　周诚还是平日里那副德行，打趣说道：“离别嘛，那么早说徒增伤感，倒不如把留下的时光都圈满乐趣，离别分开就伤心这么一刻就行了。”
　　“谁说你离开会伤心的。”
　　阮承矢口否认，倒是看得周诚心寒。
　　“阮公子就当作是我自作多情吧，离别自有离别愁。”
　　阮承还有些不可置信，问道：“你认真的，没有和我开玩笑吗？”
　　“离开这种事怎么能够被当做玩笑来说呀。”周诚今日的话倒显得格外的多。
　　“京都里呢，我现在是插不了太多手，不过你的安危我还是能够保证的。现在看来，等到贺晔去到那啥山上修行的之前，他应该会护着你的。自然我也会，你别忧心，蜀地离这不算远，也是还有空隙来找你的。”
　　相比起周诚的多言碎语，阮承今日倒是沉默寡言了。面对着周诚说了这么多话，阮承也只是回了个：“嗯。”
　　“你别伤心，找些自己喜欢做的事。虽然商贾确实不太好做，做做小生意的还是能够消磨时间的。这般想，我在蜀地也挺好的，你若是想啥了就给我写信，到时候我就找人给你送过来。”
　　阮承顿时心里发痒，周身也被阴影包围般，看着周诚，是说不上的感觉，也是从未有的情愫。
　　“不想看的事情就把眼睛闭上，看不过的事情就去做，我来兜底。你知道的，我一直在你身边的。”
　　看着阮承现在还是不发言，周诚脸上浮现一抹失落，随后有恢复平常。
　　“我真走了。”
　　阮承的脚似乎被定住，怎么也挪不开脚。
　　看着周诚渐渐走远，阮承这才开口：“周阁主，你带来的剑南春，不多了。”
　　周诚被叫住转身，和着马匹的嘶鸣。
　　“好，我下次亲自送来。”
　　风烟大了，阮承没等着他走，自己先是转身进去了。
　　贺晔全然是一幅看热闹的表情，也没去送别，只是看了周诚一眼，随即就跟着阮承这么进去了。
　　“别不舍呀，今后可能他把墨亦陌拉下皇位，带着兵马攻破京都。那时候不也可以时时相见的，要我说，你就添一把火，这样周诚的事情也好做一些。”
　　阮承看着这些日子贺晔在这边费的心思，只是摇头，说道：“我没什么立场来做这些事的。”
　　“你可是这一大助力呀，你这身份也能让周诚少操些心思。”
　　阮承不以为然：“他周诚事事瞒着我，我为何要花心思帮他。”
　　贺晔感到难以置信：“不是，你这样了还不信他，诶！你等等我呀。”
　　巷子窄，也没有容得了多少人过去。
　　小孩就这么留在那里笑着，望着马车上面下来的人，只是记得爹娘和她说过，这些富贵人家的小姐一般都是个菩萨心肠的，话说好听些一般都有赏钱。
　　“小姐真是出落的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
　　郑姝君刚听起这话就笑了，念在这小女娃年纪小，从袖口掏出来个金叶子。
　　“你多说几句我爱听的，我手里这个就是你的了。”
　　小孩顿时就来了劲儿，一直夸着。
　　“小姐，这孩子来路不明的，赏几个铜钱就行了。”
　　贴身丫头过来劝阻，这丫头，还是郑姝君刚到郑家的时候郑夫人给她配的，而对于郑姝君也就只有忠心和不忠心的区别。
　　“难道我一个郑家嫡女，连这个都不能决定吗？”
　　婢女被堵得说不出话，郑姝君佯装是一幅被欺负了的样子，说道：“既然是如此，也是我的错。”
　　“没，小姐，是我没规矩，对小姐的事情随意置啄。”
　　婢女推下之后，以示惩戒也扇了自己两个巴掌，声音不小，走开一段距离郑姝君还是听得清楚。
　　郑姝君看着她们说道：“我自己一个人逛逛就行，也不必跟着了，我又不是三岁孩童。”
　　“小姐，不行的呀，这般的话，夫人知道是会生气的。”
　　“小姚姐姐，你不说，我不说，这般母亲不也就不知道了吗。”
　　小姚却是不退让：“小姐，这事情我没法做主。”
　　“你也知道，我自小就离了家，在这京都里面也是有些旧相识的。我是被母亲找到了，发到富贵了，但是小姚姐姐你也知道，我每次出了宫也没走，直接回了家，这次也就依了我如何。”
　　郑氏来的也也不算少，家里面也应该这次在京都里面耽搁写了信来催促了。
　　“小姐。”
　　小姚就是不松口，郑姝君故作是自己说不过她松了口：“那让宋侍卫跟着不就好了，宋侍卫是自己暗卫，小姚姐姐你自然是信得过的吧。”
　　“宋侍卫毕竟是男的，还不如我跟去。”
　　郑姝君轻轻皱眉：“不瞒小姚姐姐了，宋侍卫毕竟在我回郑家的时候以命护过我。”
　　小姚也知道自己不讨喜，也不想得罪郑姝君，也就答应了下来。
　　宋槺倒是上前一步：“姚姑娘，我会护好小姐的。”
　　郑姝君给过小姚一个笑，递给宋槺一个眼神，豁然转身：“小妹妹，这金叶子给你了，你给我带路现在这京都有什么好玩的。”
　　小孩手里还拿着风车，风车的边上挂着一节带子。
　　郑姝君洋洋得意说道：“走吧，宋侍卫。”
　　转过巷口，郑姝君抱着宋槺的臂膀，说道：“时效三个月。”
　　“先生会有办法解的，郑家那边对你的疑心还是这么重。”
　　事实上，郑姝君被找回之后，这宠爱照顾都是有的，不过郑家也不可能真正的相信这么一个半路被找回来的小姐。
　　“不耽搁阁主的事，阁主说局面稳固倒也不急，熬一熬也能过去。”
　　郑姝君看着带路的孩童，对着宋槺说道：“老先生确实是医术高明，但这个不是病呀，是蛊。公主和皇后炼得一手好蛊，轻而易举也是解不开的。”
　　“你也知道老先生医术高明，老先生不是说了吗，给他两月，解药必有。”
　　郑姝君不说话了，只是暗暗道了一句但愿如此。
　　孩童收了钱，带着郑姝君去了趟院子。
　　原本已经和阮承告过别的周诚已经在此恭候多时，看着郑姝君和宋槺一起来时倒是喜笑颜开：“一同来的。”
　　“郑家的人难免有些尾巴，就要劳烦阁主费些心。”
　　周诚直言道：“无事，进不来。”
　　郑姝君和宋槺并排站着：“阁主，对于小王爷和安置可否妥当。”
　　“那是自然，我死他都出不了任何意外。”
　　被请进去仔细详谈，郑姝君也渐渐松了看。开口之前却是先看了眼宋槺，神色间还带着些犹豫：“阁主，想必你也知道了，郑家已经有些怀疑我的身份的。不过，她们是怀疑我是公主派来的人。”
　　“真正的郑姝君已经死了，尸体被我们暗中运输出来。要打击皇家，得先让这些恶行昭告于世的。”
　　宋槺听出周诚话里的意思：“阁主，你这话是要弃了郑家。”
　　“并不是，郑家毕竟是树大招风，遗体已经派人运回去了，消息暂时还没被传开。”
　　郑姝君却不想宋槺那般激动，仿佛被遗弃的棋子不是自己般。
　　“阁主做事也有阁主的道理，要借着郑家的手把事情闹大，这样才能逼到皇家出面重视。墨沫身为公主，嚣张跋扈，仗势压人的事不少。”
　　周诚看着她表现这样平淡，随即发问说道：“那你觉得，我若是这么做了，应该如何。”
　　宋槺插不上嘴，只能听着郑姝君谋划：“自然是咬死不松口，顺手供出被墨沫这些年的压制。一切都是有迹可循，郑家若是为了颜面不松口，也是会对皇家怀有怨恨。可是阁主，为什么不先放出风声，在让他们看到郑姝君的尸体。”
　　“因为，我们是先弄清楚你体内蛊虫，才能真正下死手。”
　　周诚递给郑姝君一个大的药丸：“老先生给的，应该吃下就不会发作了。”
　　“你受的苦太多了，藩王逼宫查杀王府的时候你侥幸逃了出去，大了被人养大却又进了宫。原本也不想拉你进局，这也不算是我的本意。”
　　郑姝君接过药丸，却没有立即服下：“总得让郑家知道我被控制之后才解这蛊毒。”
　　周诚会意之后十分倾佩：“辛苦。”
　　宋槺听得出来，因为周诚知道郑姝君没死就是宋槺先前入宫安插人手的时候，两人认了出来。
　　“郑家不是我们的招风树，像这种百年世家，只要没有威胁自己的地位，皇权也是不惧的。所以，你们今后还是要受些苦，熬一熬，等郑家出手之后，你们就别在这刀山火海上面游走了。”
　　郑姝君面露难色：“京都里传的不是柳青沅回来了。”
　　“没，只是相像。”
　　宋槺按耐不住，随即问道：“那，阁主，我们何时出手。”
　　“明日就会有人在水渠里发现尸体，明日你们就启程。你们只需要做到让郑家知道死的人是真正的郑姝君，并且你还长时间遭受着公主的迫害。”
　　周诚有规有矩的规划着：“我立马就要启程回去了，京都的线人宋槺你清楚，此后就看你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