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大人不高兴》阿史六六

2、第 2 章 庆历五十三

　　庆历五十三年冬。
　　“干爹。”长安看着坐在椅子上阖目的言忱，轻轻地唤了一声。
　　言忱缓缓地睁开双眼，“何事？”
　　“陛下唤您过去。”
　　“哦？”言忱的嘴角勾出一个弧度。“长安，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长安一如往常顺从的模样，“干爹，陛下那边该等急了。”
　　言忱笑了笑，起身朝御书房去。
　　“干爹，陛下在御花园呢。”
　　言忱顿了下，“长安呐，你倒是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说完，抬脚朝御花园的方向而去。
　　当朝皇帝沈清穆于庆历四十四年在总督言忱的协助下登基。彼时有传言道：新帝沈清穆不过是言总督手中的傀儡罢了。
　　沈清穆单手负于背，另一只手捻着一支桃花枝。
　　“陛下。”言忱开口喊道，并对其行了一个礼。
　　沈清穆转过身，“你来了。”
　　言忱笑了，“陛下开口，尔敢不从？”
　　“爱卿可知朕找你何事？”
　　“无非是要罢了臣的职权罢了。”
　　沈清穆的身子停顿了一会儿，“爱卿倒是心里清楚。”
　　“陛下的手段倒是比以前高明了许多，臣倒是从未想过，长安会是陛下的人。”
　　沈清穆笑了，“言都督这一生唯一的软肋不就是周大人嘛。”
　　言忱眯了眯眼睛，“陛下到是记得清楚。”他习惯性的摩挲着拇指上木质的戒指，眼神开始变得有些危险。
　　“这世上也只有朕知道了吧。”沈清穆不由地感叹一句。
　　“是呢，只有陛下知道。”
　　“初见长安时，朕可是震惊了好一会儿，他真的像极了周大人，尤其他的眉眼。”沈清穆回忆着初见长安的场景。
　　他是在一次微服时遇见的长安，彼时的他虽是靠着言忱才登上皇位，但一言一行完全受限于言忱，他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傀儡罢了，生在皇家，心思向来不会简单，于是在他遇见长安后，便开始了自己的计划。他要做大庆真正的王，而不是一个被人操纵的傀儡。
　　果然，言忱很信任长安。通过长安，沈清穆开始慢慢拿回一些主动权。
　　思及此，沈清穆淡淡地笑了，对着在一旁安静地不像话的长安称赞道:“你做得非常好。”
　　长安静默地行了一个礼，表示对沈清穆的感谢，尔后又静静地站在一旁。
　　言忱又笑了，“陛下好计谋。索性微臣已完成周大人所托，如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停顿了一下，“言忱在此，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说完，他抬起石桌上的毒酒，一饮而尽。
　　沈清穆冷眼看着他，仿佛他早该死了一般。沈清穆皱着眉头，眼看着言忱倒下，离开前吩咐道：“替言都督收尸吧。”
　　长安本来是快被策反的，可他受不了的是他尊敬的干爹总是透过他的眼睛看另一个人。多讽刺啊，明明他才是活着的人。
　　“干爹，若是你忘记他就好了。可你连死前都在笑，是因为你要见到他了吗？”他跪在言忱身旁，取下自己的披风为言忱的身上。因为他知道干爹最怕冷了。“儿子到底哪里不如他了？”
　　可惜，这个答案长安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