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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考题 它总是在的 ...

  •   可以啊,秦在于心道,此地明明没有一点金属元素,他居然还能凝结箭矢。

      她反应极快,几乎同步结印,召出的冰锥与满天箭矢对冲,将其一滞。

      紧接着,她腾身而起,身若游鱼地绕开剩下失了准头的箭矢。落地处,身前一道水柱冲天而起,分成数股,从上而下冲向姚霖。

      姚霖挥手聚起一道屏障挡住,水流冲击在上面浪花飞溅,落入下方水潭里,又被秦在于汇集出来再次重重涌上去。

      此时的两人,一人腾身在上,身前水光潋滟;一人脚抵住地面在下吃力招架,不多时竟隐隐有了颓势。

      一旁文迩的声音响起,比之先前暗含了更多赞许之情,“……好。”

      秦在于明白了他这是当前阶段可以结束的意思,收手落了下来。

      姚霖缓着呼吸,有些惊异道:“师妹真是一力降十会……受教。
      “那接下来就到阵法了,还望不吝赐教。”

      秦在于心说这你可千万别,她阵法统共就学了两年,现在正慌着呢。

      姚霖手下金芒流转而出,快速组成第一个阵。随他动作,场内场景快速变换,原先的白云清影重组为巍峨山巅,她转瞬立足于山峰之上,往下看去烟云笼罩,深不见底。而他本人则忽然消失不见了。

      他竟是在这万象阵里,直接又叠了一个幻阵。

      文迩等人倒还都还在旁边,或坐或站在高空中,面上神色镇定自若,显然并不怎么惧怕。

      海边渔村长大的秦在于则有点慌,毕竟故洲这些零散的小岛可没哪个生得出这种高耸入云的大山来。

      转头看时,文迩正浅笑着静静看着她,鼓励地冲她点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踩着峭壁上一块圆石调整了一下站位。灵力从她身上向四方探出,一寸寸探索着阵内的灵流,搜刮着隐藏的睁眼。

      余光中,山腰处的云雾散了些,山底的深渊存在感越发强,张着黑洞洞的大嘴觊觎着她。
      山顶大风呼啸,吹得她发梢在眼前舞动,又被她一把抚回耳后。

      她腿脚有些发软,想象力又突然格外强。圆石边缘圆润顺滑,踩偏一步好像就要来个粉身碎骨。

      她这才发现,她该不会是有些……恐高吧?
      不对啊,以往无论在多高的高空中悬着也没见自己腿软过,难道是恐山?

      思路有些停滞,她干脆一矮身,直接盘腿坐在了圆石上。视线被遮挡,一旁峭壁顿时也在视野中消失不见;重心放低后她整个人都有了更多安全感。

      刚舒一口气,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她回头,见文迩面上笑容同之前的微笑有了些许不同,眼里有光闪烁,衬得他更加温和可亲。
      他笑着朝她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秦在于定了定心神,感受着山风拂过山岗时带起的振动,四周一股股迅速流动的灵流逐渐在她脑海中清晰起来,现出地下阵法的原形。

      金芒也从她手中伸出,不疾不徐地扣在阵眼上,稳准狠一压。

      幻阵收拢,山峰随着呼啸远去的清风散去,又漏出碧海青天的和煦阳光。

      这幻阵着实不难,只是姚霖现场发挥,和中洲陆海下的亡灵阵虽同为幻阵,却不是一个概念。以她平日里解阵的速度,这么久才出来已经算超时。

      姚霖见她成功破阵,也毫不意外,心底甚至还有些庆幸这灵力出众的小姑娘阵法倒是个劣势,没有使他这个略长几年的师兄太过难堪。

      他挥手,第二个阵法正待成型,后方文迩突然开口:“冒昧了,秦同学。这阵法测试,我倒想临场更改一二,望你勿怪。你若愿意,可否解开这幻阵,权当最后一道考题?”

      姚霖设阵的手势一收,少年老成如他,也不由露出震惊错愕的神情。

      这幻阵?
      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这里就只有一个阵法了——
      文迩设下的幻阵。

      她初生牛犊不怕虎,第一时间感到的居然不是惶恐,而是兴奋。

      鲁格也曾测试过她阵法,但他更像是一泓深井,面上不动声色,实际的实力根本不是她能试探出的。
      如今终于又来了一个导师,虽然他不至于对一个还未入学的学员使出全力,但也可以让她横向比较比较,观察真正的高手究竟有着怎样的实力。

      她当即道:“好。”

      文迩的笑意又加深一层;他身侧蓝袍男子手下的笔狠狠一顿,似乎都不确定该怎么记下去了。
      姚霖则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了看她,转身退了下去。

      她背对着众人闭上了眼,摈除一切杂念,将全部注意力放在阵法本身上来,让脚下或明或暗的金芒渐渐显现。

      设阵的方式也有些类似人的笔风,同一个阵的阵形大差不差,风格细节却会大相径庭。

      姚霖先前的阵也算端正稳妥,但与她脚下这个相比则黯然失色。文迩的阵法同他的人一般清俊柔和,且每一笔都稳而有力,挑不出一丝缺漏来。
      他的阵眼也并不如同姚霖那般掩藏起来,而是圆融进阵本身中,处处皆似阵眼,细看时又处处皆不是,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

      秦在于分辨许久,仍是不解其中真假。但她也不是个消极主义者,反而还有心思想:原来阵还能这样设,真真受教了!

      又待细细找寻时,身后文迩突然道:“秦同学,乱象迷眼。真真假假,若只是辨死理,何日才能解出?”

      正抠阵眼抠得有些焦头烂额的秦在于被他一点,脑中一个激灵。

      是啊,既然阵眼设置都不止一个方法了,谁说解阵方法还要死用同一个呢?

      她并指捏诀,再不去解,反而在这幻阵又加了一个阵法。她手下不停,阵法也越积越多,一个又一个幻阵接连按照基底阵法的纹路覆盖上去。

      终于,在连设数十个阵法后,脚下错综复杂的弯弯绕绕逐渐淡去,一层又一层的阵法重合处,真正的阵眼纹路清晰,出现在她眼前。

      她心里一阵雀跃,又炫了一个绝活——数十个阵法的阵眼被一次性拿住,一扣一解,连同最下方那出自文迩的幻阵一起,一时间全部消散。所有人顿时都回到了古旧庄严的图书馆里,除文迩和秦在于外,各自面面相觑。

      一片寂静中,一个人率先鼓起掌来,从容的掌声在图书馆内一下下回响。

      秦在于转过身,看到文迩已经站了起来,带笑看着她,一手在另一只的掌中缓缓击合。

      他身后几人也反应过来,纷纷鼓掌。不知谁还被这气氛鼓动,甚至躲在同伴背后吹了声口哨。

      秦在于面薄,登时有些尴尬地掩了掩面,道:“不必不必。”
      又冲文迩一揖道:“还多谢文导师手下留情。”

      文迩笑道:“只是提点了一句,何谈‘留情’?”

      说话间,后面那几人已经在收拾东西,陆陆续续向图书馆门口走去。文迩侧身向她示意,两人也一起并肩向外走。

      他又道:“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会用这种解法,着实是也启发了我,倒还要向你说声受教。”

      秦在于忙道:“不敢不敢,导师折煞我了。”
      又有些奇怪地问:“那……您原本想的解法是什么呢?”

      文迩:“猜不出么?”

      她又细细回想了一下方才她解阵时文迩的话,恍然大悟:“您是要我把所有阵眼都解上一遍?”

      “正是,”文迩一笑,“我也有些好奇,秦同学是如何领悟到你那种解法的呢?”

      秦在于:“嗯,这个,就是,阵眼它总是在的嘛。”

      文迩微微一愣,随即又笑开,他抬手扶扶额,笑容是真诚的开怀。秦在于却有些不确定他在笑什么,莫非是被自己这诚恳的大实话逗笑了?

      直到二人走到门口,文迩才再度带着笑意开口:“是的,只要方法够多够精妙,那么它就在那里。”

      秦在于望着他,也笑了。

      此后不知多久,她又回想起来这一天时才不禁迷惘。在不经意间,他们所聊的,当真是阵法吗?

      直送到港口,文迩率先上了飞艇,其余人陆陆续续往上走。
      与她对战过的姚霖脚步一缓,故意落在最后,凑到秦在于身边道:“师妹当真厉害!解文大导师的阵居然也不用灵骨的么?”

      她有些奇怪地想,怎么他们连这种测验中的切磋都会用到灵骨吗?
      幸亏在话出口前她又突然反应过来,方才姚霖那山巅幻阵是个好阵法,但灵流纹路却有些简单了,两者并不匹配。她先前没有留意,现下听他了的话才明白,那是用灵骨设的阵法。

      她不好将心里话说出来抹人面子,只道:“故洲偏僻灵骨稀少,平日里导师就让我们少用,已经习惯了。”

      看来外界对灵骨的依赖程度还是较大的,设阵时也会默认使用。可她观文迩的阵法又是纹路精巧,绝不似以灵骨所成。

      她疑惑非常。鲁格对于灵骨的使用一向是拒绝得坚决,舒伦学院对此倒像是无可无不可,学员甚至习以为常,实在颠覆了她的认知。

      学院里的学生来历多不简单,如她这般草根出身的绝对不多,就像鲁格所说,论灵骨她跟他们决计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况且要她改变自己多年的设阵习惯,她也不愿意。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舒伦学院的人还要去各地赶场,将她的录取名额定下后就走了,约定好三日后会有人来故洲接她。

      秦在于也懒得练功了,把人送到港口后沿着海岸慢慢溜达。

      故洲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大致沿南北走向延伸,统共百十来个岛屿个顶个的小。
      走在岸边,她的一侧是浪花翻滚冲刷细沙,另一侧是苍翠林木郁郁葱葱。这里分明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可所有的景物在熟悉后就会变得理所当然,绿植的绿成了最常见最不稀奇的绿,碧海蓝天的蓝也是最不稀罕的蓝了。
      现在她终于切切实实地意识到自己即将走了,心境与以往不大一样,看着故乡故园,也后知后觉地品出了些离别酸楚味。

      旧景新看,从学院到海岸,再到市集、灯塔,布满了她足迹的地方又有如新至,它们原有的色彩也显现出来。海上小乡简单、僻远,或许做不了她的归处,却从不改她的来处。

      还是晌午,岛上的人大多出海在外,留下的人不多,是以飞艇的到来也没有引起太大注意。

      岛上的渔民之间多互相认识,与秦在于也一样。

      不大的地方,一点乡里八卦不出半天就能从巷头传到巷尾。一路走来,不少邻人向她祝贺,不似她这当事人的心情复杂,他们的关怀与贺喜都是纯粹又单纯的,表达着如村里终于出了一个状元般的与有荣焉,倒叫秦在于这个不善于邻里社交的小孤僻有些受不住。

      一路溜溜达达到了海岸边。这里位于故洲中部的岛沿,浪涛比之于古湳灯塔平静许多,海风轻轻从她身前背后拂过,在她衣衫间暂留后荡远。太阳在脚下映出一道剪影,延申到悬崖下,与海浪相得益彰。

      正出神间,她身侧突然浮起阵法金芒,遮住了日光剪影,从中传出一道清亮的少年声音:“在于,我在灯塔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考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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