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颛寻

3、交最快的卷，装最强的哔

　　市统测是下周二到周五，林淼借书给洛宁川是周二，洛宁川还书时是周五下午，那书还是托人送来的，林淼拿到那卷边的脏兮兮的练习册时，是非常嫌弃的，他捏着书角，翻到五十六页，看见了洛宁川在上面写的字，又大又丑，让人实在难以把这字和那个帅哥联系起来。林淼仔细看了他的步骤，发现这人很聪明又大胆，另取捷径，不像自己这么谨慎，步骤多而繁杂。
　　安南一中秉持着“以人为本”的优良传统，为了让同学们多学习一会儿，周五晚自习是要正常进行的，只是加长晚自习不上而已。
　　七点，上课铃准时打响，同学们都一脸痛苦的走进教室，每个人一想到两个半小时后能拿到手机，就心里痒痒，根本静不下心来好好学习。
　　“林淼，你这个周末是不是又要去补习班啊？”林淼的后桌戳了戳他的背，小小声问道。
　　林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还想找你补补课来着。”后桌是个很努力但成绩却不尽人意的女生，叫杜莎莎，住在林淼家楼下，两人算是青梅竹马。
　　林淼犹豫了一会，给她写了张字条：周六下午我没事，可以给你补课。
　　杜莎莎连声道谢，结果被巡视老师抓住了，在后门站了半小时。林淼下课去看她，发现这小女生都快哭了。
　　林淼安慰道：“别哭了，眼睛会痛的，明天给你买蛋糕吃，好不好？”
　　“不用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谢谢你，麻烦你了。”杜莎莎忍着泪，要哭不哭的。
　　“快上自习了，把眼泪擦擦，下次有事等下课说。”林淼拿了张纸给她，然后带着人回了座位。
　　快下自习时，老武抱着一盒子手机进了教室，然后简单嘱咐了几句，无非就是让同学少玩手机，抓紧复习，不要到处乱跑。林淼把笔收了起来，转头看着窗外，根本没听老武在说什么。
　　校园里的灯都亮了起来，照亮了一小块天地，惨白色，孤零零的立在那，校园外的灯也亮了，暖黄色的光连成一片，像一朵朵盛开的花。林淼把手指点在窗上，那是第一个路灯的位置，然后漫无边际地想着“妈妈应该在那里等我，她会干什么呢？这周作业挺多，动漫应该来不及看了，唉。市统测，市统测呀。”
　　“同学们，一定要少玩手机，多复习啊！”老武在铃响后还不忘再次提醒道，“少玩手机啊！”
　　“知道啦，武老师再见！”同学们拉着嗓子应付，心里想的都是手机。老武刚把手机发下去，同学们立马鸟兽做散，教室瞬间空了。而林淼，居然是跑得最快的一个，手机一拿拎着书包三步并一步的往外走，他哼着小曲，看着时间，心想自己一定是第一个出校门的。
　　“大王叫我来巡山，巡完南山巡北山。”林淼听到身后传来非常难听的歌声，不禁转头去看，然后就和洛宁川瞧了个对脸。
　　“林总走这么快。”洛宁川笑道，“不再学一会儿？”
　　“这什么鬼称呼？学习，学个屁，回家要紧，再说你这个要考第一的人不也跑挺快吗？”林淼不甘示弱。
　　“随便说说而已，别放在心上啊。”洛宁川嘻嘻哈哈地笑着走过来，拍了拍林淼的肩，毫无诚意的道歉。
　　“呵呵，你唱歌真难听，摔倒的样子也很难看，洛门神。”林淼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然后讥讽道。
　　洛宁川愣住，然后带上了痛苦面具：“别说了，林总，太丢人了。”
　　“呵呵。”林淼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出了校门就开开心心的去找阿妈了。
　　“哎呀，淼淼今天怎么这么开心？”林母接过书包，一边走一边问道。
　　“因为明天就休息了，所以很开心，对了，明天下午我要去给杜莎莎补课。”
　　“那会不会很累？不要太勉强自己，今天晚上有想吃的宵夜吗？”林母摸了摸林淼的头，一脸慈爱。
　　“没有，不会勉强的，今天不想吃东西，咱们回家吧。”林淼和爸妈很亲近，什么话都会和他们说，尤其和妈妈关系特别好。“妈，你知道吗，我在学校里遇到了一个傻子，他可烦人了，简直就是一个自大狂。说什么要考年级第一，哼，开玩笑，他还把我借他的书弄得脏兮兮的。”
　　“那咱们就少和他说话，不要理他。”
　　“嗯。对了，我跟你说，那个傻子上楼梯摔......”林淼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洛宁川骑着自行车从他身旁路过，耳朵里带着耳机。
　　“怎么了？不说话。”林母奇怪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没......”林淼有点尴尬，他深刻意识到不能在背后说别人坏话。不过，洛宁川，应该没听到吧？
　　林淼找了别的话题，和妈妈一起聊着天回家 。路灯把他们的身影拉长，暖黄色的灯光下，二人有说有笑的聊天。林淼在说着趣事，在说着未来，在学着成长。林母则在一旁听着，在微笑，在为林淼骄傲，在看着他长大。他们的影子分开又交汇，就像是生命的延续，和未来的分别。
　　两人快回到家时，林淼突然问道：“妈，我好担心市统测，如果我考不好怎么办？”
　　林母愣了愣，然后说：“没关系的，尽力就好，我和你爸爸从来没想过一定要你考第一，本来是连补习班都不想让你去的，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嗯，知道了。”
　　林母和林父对林淼很好，从来不会给他太大压力，可他们越是这样林淼压力越大，他不想让父母失望，爸妈对他这么好，他怎么能，怎么能考差？他又不是个废物。
　　林母察觉到林淼心情不好，于是斟酌着开口：“淼淼，如果不高兴，就跟我们说，我们一直都在。”
　　“......嗯”
　　林淼的周末是简单又枯燥的。补课补课，还是补课，补完课之后又开学了，只有星期日下午有三四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趁着这段时间林淼把画纸拿了出来，他勾勒出一个场景：一个躺在浴缸里的人，脸上是笑意，伸出浴缸的手却正在流血，背景是纯黑色，只有一个窗口透着光，整个画面压抑又绝望。林淼停下笔，趴在画上歪着头，阳光照在他脸上，投下的一小片阴影正好停在画上的窗口处。
　　林淼眯着眼睛，很享受着这段独属于他的时间，只有这时，他才只是他自己，耳朵里听得到，才全都是自己的声音。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画这种画，他只是有点不开心，一点点而已。
　　星期天下午七点，班长把手机全都收到了盒子里，之后各科代表开始收作业。七点半，老武开完例会回到班级。七点四十，班会开始。七点五十下课，休息十分钟，林淼在座位上写题，耳边全是打闹声。八点铃声响起，老武抱着教案和作业进门，一边改作业一边叫同学上去。林淼把物理错题本和题型本拿了出来，他物理一直不是强项，准备在考试之前突击一把。
　　与此同时，二楼的洛宁川因为没写周末作业而被罚站在后门口。洛宁川吹着夜间的厕所风，很是后悔，自己怎么就不能勤快点把作业做了呢？唉，愁啊！
　　今夜，在灯火通明的教学楼里，有两个发愁的少年，一个为考试，一个为挨骂。
　　市统测如期进行，林淼在一考场一号，洛宁川在他后面。进考场前，两人还互相嘲讽了一波。详情如下：
　　洛宁川：“好巧啊，林总也在这考试呢？”
　　林淼：“是呢，洛门神也好巧啊。考试顺利啊，第一就靠你了。”
　　洛宁川：“不敢当不敢当，这个第一还是林总你来吧。”
　　林淼：“哼。”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教室，坐在了前后桌。
　　周四上午九点，第一门语文考试正式开始。
　　林淼拿到卷子后浏览了一遍，题型还是老样子，中心思想，作者意图，句子作用和景物描写的作用。作文倒是别出心裁，让给十年后的自己写封信。总之，这份卷子难度不大，尚在把握之内，林淼写完卷子后还剩半小时左右，准备检查检查。身后却传来收东西的声音，洛宁川这货准备提前交卷。
　　只见他大摇大摆地拿着卷子往监考老师桌上一放，就出了门，那背影要多潇洒就有多潇洒。
　　林淼还掐着时间检查试卷呢，洛宁川已经蹬着他的自行车到了奶茶店，点了一大杯抹茶奶昔开开心心的喝上了。
　　十一点半，语文考试结束。林淼下楼时一直听到大家在谈论这次的作文题目。
　　同学a:“哇，这个作文简直绝了，我复习了一周的议论文，结果考写信。我没了呀！”
　　同学b：“是呢是呢，我找了多少个素材，结果一个都用不上，服了。”
　　林淼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回想自己的作文，确定没有离题也没写错格式后，心情好了不少。走到楼下大厅时遇到了杜莎莎，两人也聊了聊这次的考试。
　　“林淼，林淼，选择题你还记得吗？能不能和我对对答案？”杜莎莎有些紧张的拉着书包带子。
　　“你确定？我建议是不要，下午还考数学呢。”林淼稍微体谅了一下小女生的心情，“贴心”的提醒到。
　　“可是，可是，我好担心啊，我觉得这次选择题我错了好多，还有那个作文，唉。”杜莎莎心情更加不好了。
　　“尽力而为吧。你妈来接你吗？”林淼直男式安慰道。
　　“是的，我妈妈来接我。谢谢你，林淼，我走了，再见。”杜莎莎挥了挥手，向校门口跑去。
　　今天，是一个好天气，适合考非常难的数学题。
　　下午两点半，数学考试正式开始。同学们拿到卷子后都带上了痛苦面具：这是啥，这又是啥，我怎么看不懂？？？
　　林淼浏览了一遍卷子，开始奋笔疾书，选择题11、12留下，填空没问题，大题最后一个存疑，估分120到130。时间还剩五十分钟，足够再验算一遍，这次的卷子林淼不是很放心，得细心点。
　　一考场，年级前三十都在这里面，可以说是藏龙卧虎之地。而洛宁川却成了最闲的一个，用了一个小时写完卷，就开始画小乌龟。洛宁川觉得自己快要发霉了，他好想回家，好想耍手机。
　　“唉！”
　　林淼听到背后的一声叹息，以为是洛宁川写不出来题，在发愁。洛宁川的确很愁，他什么时候才能走啊？不能提前一小时交卷这个破规矩能不能改一改？愁啊，愁死他了。
　　“还剩半小时，抓紧时间。做完的同学再坚持一下，要交卷的把卷放上来。”监考老师一边巡视考场，一边说，走到洛宁川身边时还特意提醒了一下。
　　“老师，交卷。”洛宁川把卷一交，头也不回的走了。根本不在乎自己搞崩了多少人的心态，考场内很多人开始抓耳挠腮，疯狂翻卷。林淼被吵烦了，也有点着急，眉头皱的快夹死只苍蝇，他在心里把洛宁川骂了几百遍，越骂越气，实在待不下去，提前十分钟就把卷交了，然后气呼呼的下楼，结果在楼下大厅里看到被年级主任痛骂的洛宁川，心情才好了那么一点点。
　　洛宁川好冤，他好不容易交了卷准备回家，结果刚下楼就遇到了年级主任，年级主任又是十六班和A班的生物老师，他自然知道洛宁川的德行。这小子提前半小时交卷，肯定没有好好检查，不说他两句，怎么长记性？
　　“你怎么走这么早？卷子检查了吗？不要又粗心大意的丢分。”
　　“检查过了，肯定没问题，我才交的。”洛宁川张口就来。
　　“哼，都检查过了是吧，你这次数学没上140，就来办公室找我吧。”年级主任才不吃他这套。
　　“别吧，不至于吧？”洛宁川垂死挣扎，妄图然这狠心的男人放他一马。
　　“我听说你今早的语文就是提前交卷，你写慢点，字写好看点，你语文也不至于才那几分。”
　　“......知道了。”洛宁川服软，真是不容易啊。
　　“知道就好，你回去吧。明天的考试不准提前交了。”年级主任背着手开开心心地走了，能让洛宁川这个小混蛋服软，他心情是非常棒的。
　　林淼躲在楼梯间听墙角，差点没被洛宁川笑死，他可真的勇，和年级主任对着来，太有个性了。
　　之后几天的考试照常进行，洛宁川有好几次想提前交卷，但都被监考老师拒绝了。高一不分文理，共考九门，有一门是晚自习考，考试时间长，科目多，周五晚自习考完最后一门时，大家都快要去世了。洛宁川考完后，直接冲到二考场拉着李响就直奔校外小吃店，一边跑一边嚎：“五百年了，五百年了，这该死的考试终于结束了，淦！”
　　李响在旁边附和道：“今晚不醉不归，淦！”“高中生不能喝酒，咱们可是好学生。”洛宁川拍了一下李响的头，纠正道。“比喻，比喻。”李响笑着，把书包往肩上一挂，和洛宁川出了校门。
　　这一周同学们过得确实辛苦，除考试外，晚自习，加长自习正常进行，每天十一点才能走，各科老师布置作业也毫不留情，在这高压政策下，多少同学的头发又随风而了。
　　林淼这周难得的请了假，没去补习班，而是和爸妈一起去爬西山，放松心情。林淼站在山顶，看着他生活的这个城市，觉得既亲切又陌生。上高中以来，很多地方他都没再去过，发生了什么，改变了什么，他都一概不知，他的世界就只有上下学的那几条街，来来回回，从没变过。
　　“淼淼，过来照相。”林母招呼着林淼。笑得很开心。
　　“来啦！”林淼朝爸妈走去。这个城市一直都在变化，他再怎么伤感不已，这一切也不会停止，比起那已经变化了的，这一成不变的景色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