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侠少年》绛暑

91、第 91 章

　　叶若依说过不会将萧瑟打算上场的事情告诉别人，可素问还是从这两日的蛛丝马迹中猜到了那么一点。

　　“我休息了两日，雷无桀就算了，连萧瑟也不来看我，这说没鬼谁信啊？”

　　叶若依无奈，道：“你也知道的，萧瑟有时候也很固执，他想去，谁能阻止他？”

　　素问点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我也没打算拦他，这不是还有我吗？休息了两天也差不多了，不过，他既然不想让我知道，我就还是装作不知道吧，到时候他要是不行了，我再把他救下来。”

　　“这是你们两个的小情趣吗？”叶若依打趣道。

　　“算吧。”素问也笑了。

　　——当约定的三日之后终于到来，天启城的剑客、闲人以及各方势力早就将宫门不远处的那块空地水泄不通地围了起来。

　　那里附近一共有四座酒楼，赤王府占了一座，白王府占了一座，永安王府和钦天监占了一座，而剩下的那一座则被余下的达官显贵们共用。

　　从清晨等到下午，所有人都等得不耐烦起来，酒楼里的人还好，那些聚集在下面的人都开始低声抱怨起来。

　　“那个雷无桀是不是不敢来了？”
　　“这不是浪费大家的时间吗！他还敢这样欺骗一个剑仙？”
　　“走了走了，今日怕是没什么好看的了。”

　　但无论周围的人如何喧嚣，洛青阳依然坐在他的茶棚下，不紧不慢地喝着茶。

　　直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马嘶，一辆马车慢慢悠悠驶了过来。

　　“终于来了！”人群里有人这样说。

　　车夫停了下来，掀起了幕帘，紧接着一双洁静不染尘的紫靴踏了下来。

　　一身华美的千金裘，萧瑟在众人的目光中慢慢地走上前，他望向洛青阳，说道：“永安王萧瑟，前来问剑。”

　　全场皆惊。

　　萧羽立刻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瞪大眼睛望着那边。

　　洛青阳点了点头，只是淡淡地问道：“好，但你的剑呢？”

　　萧瑟双手拢在袖中，腰间没有佩剑，甚至连无极棍都没有带。听到洛青阳的话后，萧瑟笑了笑，伸手一挥，将身上的千金狐裘甩了出去。

　　众人哗然。

　　萧瑟的腰间绑着九柄长剑。他解下腰带，将九柄长剑用力地插在了地上。

　　“剑带来了，九柄够不够？”正是他从剑阁中带出来的剑。

　　——永安王府之内，一身红衣的少年终于推开了他的房门，从中走了出来，此刻他的眼睛澄澈无比，他手中之剑似有惊雷暗涌。

　　雷无桀从没感觉人生中有这样美妙的感觉，他朗声喝道：“萧瑟，快回来，我感觉我现在浑身都是力量，我们去宰了那个洛青阳！”

　　素问站在他的不远处，说：“别喊了，整个雪落山庄，能说的上话的都走了。”

　　雷无桀皱了皱眉，“萧瑟他人呢？”

　　“他去代你和洛青阳比剑去了。”

　　“什么！”雷无桀大惊，“萧瑟他疯了？他会哪门子剑术？”

　　他急得跳脚，道：“居然没有人拦他？大师兄呢？若依呢？你呢？怎么不拦住他？”

　　素问白了他一眼：“你猜为什么他们都不在，只有我和你在这里？”

　　雷无桀一顿：“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他们瞒着我和你啊！”

　　“这个萧瑟，就爱逞英雄，回天启要一个人回，打剑仙要一个人去打！呸！他心里根本就没把我当兄弟！”

　　“都说为兄弟可两肋插刀，我雷无桀习了十几年的剑，还不是为了能英雄一刻？等以后说书先生说起来，那就是雷无桀为了兄弟萧瑟拔剑生死，决战天启之巅！”

　　“气死我了，等等等等，不能生气，不能乱了剑心。”

　　“也不知道这家伙打得怎么样了，有没有被打死。应该不会，这小子逃命的功夫最强。”

　　素问笑着看他嘀嘀咕咕，说：“念叨完了？”

　　“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雷无桀疑惑。

　　“着急能有什么用？不如让他试试，他赢了自然是两相欢喜，若他输了，我们赶过去也来得及，也好让他长点记性，以后不能再这样行事。大师兄和师姐他们都在那儿，不会让萧瑟出事的，放心。”

　　雷无桀本来还急着赶去宫外，这会儿听了素问这会儿，也觉得有点道理，便点头道：“你说得对，我跟着你，我们慢慢过去。”

　　——“请赐教。”萧瑟手轻轻一勾，那九柄剑中，前朝剑仙传下来的名剑风吹雪便已经被他握在了手中，他踏脚在地上那么一顿。

　　众人就感觉脚下的土地似乎微微地颤抖起来。

　　洛青阳看了一眼萧瑟，低声道：“半步神游？不错，可我前几日已是神游玄境，你这半步神游，又能奈我何？”

　　萧瑟左手轻轻拂过剑身：“前辈说笑了，就算你没有踏入玄境，萧瑟也未必能如何，可前几日你不是受伤了？这就是我的机会了。”

　　两个人都省去了一开始的试探，一出手便尽是杀机。

　　两柄剑相撞，剑气四溢，围观之人离得近一些的，都感觉到衣角似乎被撕开，脸上忽然感觉一阵火辣辣的痛，摸了一下才发现脸上已经被剑气割开了口子，吓得立刻回撤往后。

　　“是裂国剑！”萧崇激动地走到了茶楼的窗口，朗声道，“竟然是裂国剑！”

　　“开国先祖的剑法，竟然被他学了去吗，还真是有意思。裂国剑，天下最难练成的剑法，萧瑟还真是会给我们惊喜。”萧羽手紧紧地攥住了酒杯，“可越是这样，越期待他去死！”

　　谢宣点头道：“难怪萧瑟带了九柄剑来，竟是为了用裂国剑。”

　　“为什么用裂国剑，需要用九柄？这套剑法这么复杂？”李凡松不解。

　　“裂国剑，是北离开国皇帝萧毅所创的剑法，是世间最重杀伐之剑，剑法极为刚烈，一般的剑根本没有办法承受得住这套剑法。当年萧皇帝用的天斩剑毫无压力，萧若风用的昊阙也能承受，可是十大名剑之外，实在很难找出能与其匹配的剑，就算是天剑阁，也只能找出这九柄勉强能支撑的好剑。”谢宣解释道。

　　洛青阳和萧瑟错身而过，洛青阳转身，赞叹道：“裂国剑，绝生境，没想到此生还能见到萧氏皇族之剑。”

　　萧瑟站住身，风吹雪瞬间碎成七片，摔落在了地上，萧瑟毫不犹豫地将剑柄丢在了地上，走回了剑群，又拔出了一柄剑。

　　长风扫过，萧瑟身形猛动，剑身之上有惊啸之声，萧瑟直接升了一重境界，从绝生，直入破风。

　　而洛青阳的剑势一转，却变得鬼气森森，每一剑都悄无声息，阴狠鬼魅。正是九歌剑舞中的山鬼一式。

　　萧瑟的剑直接撞上了洛青阳的九歌。

　　风啸声瞬间停了下来，像是被带入了一个无声的世界里。这个世界里，只剩下了洛青阳和他的剑，行踪鬼魅，阴冷狠厉，就像那山间之鬼。

　　萧瑟手中的剑忽然断了，他猛撤，洛青阳一剑跟了上来。

　　“来了来了来了！我们来了！”雷无桀挤到了众人身边，“打到哪里了？”

　　叶若依见素问和雷无桀一起来了，朝她点点头，素问走到了她的身边，问：“怎么样了？”

　　叶若依说：“目前来看还算好。”

　　另一边，千落嫌弃地看了眼雷无桀，说：“就你这样的速度，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我为什么要吃屎？”“你敢和你师姐顶嘴？”

　　唐莲无奈止住了他们俩，道：“别吵了，看下面。”

　　只见楼下的萧瑟长袖一挥，三柄剑同时掠出，他接过一柄，猛地挥出。剑断！萧瑟又拿过一柄，再挥出。剑断！

　　萧瑟纵身一跃，握住那最后一柄，劈斩而下！

　　那山鬼的凄厉之气被瞬间撕开，无声的世界被打破，风声狂啸，隐隐间，似有龙吟之声。

　　萧瑟一剑劈落，划破了洛青阳的衣袖。

　　洛青阳猛地向后退去。

　　“好！”围观的人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呼。

　　萧瑟嘴角微微扬起，此刻的他，身上再也没有半点惫倦慵懒，满是傲然绝世之意。

　　“是惊龙！”就连镇定若谢宣，此刻都兴奋地站了起来，“裂国剑法，第三境，惊龙！”

　　萧瑟轻旋长剑，“洛先生，谁也没有必要藏着什么了，九歌剑舞总不能一场一场跳过去，请出国殇。”

　　洛青阳一身灰衫飘扬，此刻他再望向这个年轻人时，眼睛里也竟是赞赏之意，他点了点头：“如君所愿。”

　　洛青阳垂首，望向萧瑟，眼神如刃：“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野个屁！”萧瑟忽然握住长剑，暴喝一声。

　　洛青阳顿了一下，不止他，就连旁观的人也被惊到了。

　　素问听着楼下萧瑟骂人的话语，把脸转向了雷无桀，面无表情地问：“你的主意？”

　　雷无桀激动道：“萧瑟怎么偷我的主意！这可是我发明的！骂剑诀，厉不厉害？你看看洛青阳的剑势是不是弱了下去？”

　　素问没有感情地说：“说的不错，下次不许说了。萧瑟他好好一位翩翩少年郎，说这种话真让人幻灭，我感觉对他的喜欢都少了一分，这骂人的话若是你说，我还觉得合适，他说，听起来怪怪的。”

　　雷无桀不满，道：“你也别把他想得那么好，他那么抠——”

　　“他长得好。”
　　“又总是懒洋洋的——”
　　“他长得好。”
　　“还总爱故弄玄虚，自作主张——”

　　“我不管，他长得好，但那张脸说出这种粗鄙之语真的让人下头。”素问说：“反正你下次不许教他说这些。”

　　雷无桀撇嘴：“我就说了几句，现在这几句可是他自由发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