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侠少年》绛暑

83、第 83 章

　　雪月城安然无恙，众人的心思就转到了其他地方，谢宣将医治无心的药交给了萧瑟，并告知他该如何做，但仅凭如今的萧瑟他还没法做到万无一失，于是他想请求国师出手相助。

　　萧瑟去往钦天监的时候，就见到国师齐天尘站在大殿内，似乎在等人。

　　“国师是在等我吗？”萧瑟向他行了一礼。

　　“是。我算到你今日会来。”
　　“那国师可知道我来的目的？”
　　“也算到了。不过这件事，请恕我爱莫能助。”
　　“为何？”萧瑟连忙问道。

　　齐天尘说：“想必谢宣先生已经说过如何相救了，你们也已经知道如何医治，但如今的困难在于，你没法制住他。”

　　“瞒不过国师。”

　　“我的确能制住他，但我不会这样去做，因为这是你和他的因果，要由你自己去了。”齐天尘笑道：“是最近天启城的风云磨去了你们的锐气吗？永安王殿下不是从来只信自己吗？”

　　萧瑟一愣，眼睛一亮：“国师的意思是……”

　　“无心虽强，可入了神游玄境？”齐天尘再问。

　　萧瑟摇头：“犹未可及。”

　　“那不就是了。你入了神游玄境，不就超过他了。”齐天尘笑了笑，“实在不行，和我这般半步神游也该差不多了。”

　　“我明白了。”萧瑟抬起头，眼中神采奕奕，“多谢国师指点。”

　　齐天尘笑着摇摇头：“你走吧，明日我会过去，告诉谢宣先生，还得他帮衬才是。”

　　萧瑟又一行礼：“明白，萧瑟告辞。”

　　——雪落山庄内。

　　“所以国师不愿意帮我们？”雷无桀苦着一张脸，“那怎么办？我们几个一起上？这样好歹能把无心压住吧？”

　　萧瑟摇头：“不是我们，是我，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半步神游。”

　　千落瞪大了眼睛，声音提高了八度：“什么？！”

　　谢宣听了萧瑟说的话，对于齐天尘说的“帮衬”倒是不意外：“我知道要做什么了，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提高境界，这天启城只有一个去处，那便是天下第一阁。”

　　十一年前，钦天监在西城，当时的府邸不大，却有一座金碧辉煌的楼阁格格不入，耸立在那里。

　　这座阁叫天下第一阁，因为曾有多名天下第一的高手在此阁中留下过他们的武功。

　　谢宣看着面前几人好奇的面孔，说：“所谓天下第一阁，每一楼都是一个境界，若能登上第四楼，那么神游玄境，一步可越。”

　　“听起来很像我们的登天阁啊！”千落望向素问：“师妹你说对不对？”

　　“嗯嗯！”素问赞同地应了几声，这天下第一阁比登天阁还有试炼塔那味儿。

　　雷无桀挠头道：“既然这个楼阁这么神奇，登上几楼就能入个神游玄境，那么大家还练什么武功，直接来登阁就行了啊。”

　　“这楼不好进。”谢宣说：“须得拥有纯正大龙象力的人来开门，国师说要我帮忙，想必是需要我护法。”

　　“那谁拥有那什么力？”雷无桀问。

　　谢宣把目光投向正在等素问投喂的飞轩，说：“这不就是了？”

　　“啊？”飞轩张大了嘴巴。

　　“国师身边的紫瞳和飞轩，都是具有纯正大龙象力的人，若要开这天下第一阁的门，还得他二人才行，而我和国师则要为他二人护法。”

　　素问开口道：“会有危险吗？”

　　“不会。”谢宣说。

　　“那我们都要进去吗？”千落问。

　　萧瑟：“不，我和雷无桀还有李凡松进去。”

　　“为什么还有我？”李凡松不解。

　　谢宣恨铁不成钢似的，看了他一眼说：“那你师父我费心费力给别人护法做什么？”

　　李凡松这才明白过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多谢师父。”

　　谢宣看他这副样子，叹气：“我怎么就听了赵玉真的话，收你做了徒弟？”说罢又问萧瑟：“什么时候开始？”

　　“国师说明天。”
　　“明天啊，花灯节？”

　　“是。”萧瑟说完，又对素问歉意一笑：“还想说带你逛逛天启城的花灯节，看来只能等以后了，不过你可以和千落，若依一起。”

　　素问不在意地道：“正事要紧，明白的啦！”

　　——这天启城的花灯节比当初雪月城百花会还要热闹。

　　若依带着素问和千落往御街走，“你们俩都是第一次来天启，我带你们今天好好逛一逛，也省得萧瑟那边挂念。”

　　今晚天启的万街千巷，都是一片繁盛浩闹的盛景。街边都是挂着各式各样彩灯的大大小小的摊子，上面铺陈着珠翠头面，也有糖饼之类小食，而茶坊酒肆也是灯烛各出新奇，光彩争华。

　　“那是长玉楼。”若依指了指一座华灯宝炬，金碧相射的阁楼，那里传来阵阵乐声，嘈杂鼎沸。

　　“天启城比雪月城热闹多了。”千落赞叹。
　　“那你喜欢天启城吗？”若依微笑着问道。

　　“其实不太喜欢。”司空千落摇了摇头。
　　“那你呢？”若依又问素问。

　　素问正掏钱给卖糖炒栗子的老伯，听了这问话连头也没回，说：“谈不上喜欢不喜欢的，只是萧瑟在这里，所以我也在这里，其实我更喜欢师父的东归。”

　　千落也狠狠点头：“就是就是！雪月城就是最好的地方！你买那么多吃的做什么？”

　　素问把其中一份递给千落：“孝敬师姐的。”

　　“算你有心。”千落接过纸包，眼神又被远处的人群吸引走，“那里是做什么的？”

　　“那是他们在放河灯。传说在上面写上心愿放在河中，若是不沉下去，心愿就会实现。”叶若依走上前，递了几个铜板给边上的小贩，接过了三盏河灯，“要试试吗？”

　　千落饶有兴致地接过去，又问小贩要了笔，也不知道写了什么，把河灯放入了河中。

　　“你不写吗？”若依笑着看向素问，“听说写上心爱之人的名字也会达成所愿。”

　　素问摇摇头：“我就不写啦！手上拿着太多东西了。”

　　“那好吧。”若依也不勉强，拿了笔写了个“雷”字，也把河灯放入了水中。

　　——今日花灯节，城门昼夜不闭，来往商旅不绝，天启城来来往往的侠客浪人很多，今晚也来不少，所以守门的士兵看到两个装扮奇特的人走入了天启城，也不觉得奇怪。

　　这两人其中一个背着一把巨大的刀，那把刀大到简直就像是一块门板，也只有像他这般魁梧的人才能够使用。他穿着一身黑衣，目光凶悍，从他身边路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绕开走。

　　另一个则是一个和尚，脖子上挂着一串巨大的菩提珠，浓眉大眼，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凛然正气。

　　正是恢复了神智却失去了大部分记忆的冥侯以及无禅两人。

　　“你要带我去找谁？”冥侯问。

　　“去找我的师弟。”无禅双手合十。

　　——钦天监旧址，天下第一阁。

　　众人望着那道入阁的门，门口坐着一只神兽，远看似是一匹骏马，但细细一看，却发现其是骡身、马头、驴尾、牛蹄。

　　飞轩和紫瞳两人同时走向前，将手按在了神兽的额前，他们同时运起大龙象力，那只神兽眼睛忽然亮了起来，随即缓缓地移到了一边。阁门突然打开，一柄长剑飞射而出，直奔众人而来。

　　一袭白衣纵身跃出，谢宣手中万卷书猛地一转，横劈而下，将那长剑立刻打了回去。

　　与此同时，整座天下第一阁都颤动起来，摇摇欲坠。

　　谢宣纵身跃出门内，将手中长剑一把插在了地中，随后盘地而坐，双手用力向下一压：“定。”

　　整座楼阁顿时安静了下来。

　　齐天尘也走到了谢宣的身边，用拂尘扫了扫地上的灰尘也盘腿坐了下来，与他一起镇压这天下第一阁的煞意，片刻也分不得神。

　　“你觉得他们能登上第几层？”谢宣问道。

　　“当年我能登上第二楼，他们自然也没有问题。至于第三楼，那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齐天尘望着阁楼感叹道。

　　——“师妹！去看那边的傩戏啊！”千落转头冲素问喊了一句就往前面跑去。

　　素问正想应她，眼角余光又瞥见一道熟悉的人影。

　　“怎么了？”若依见她忽然停住，也朝那边望了一眼，“看见什么了？”

　　“好像是熟人？”素问眯了眯眼，“若依，师姐那边麻烦你照看着，她喜欢热闹爱乱跑，我怕她惹麻烦，我往那边去去就来，也许是认错了人也说不定。”

　　叶若依见此，便点点头：“一会儿若是找不到我们，就直接回雪落山庄吧。”

　　“知道。”说完素问就往先前见到人影的地方跑去。

　　是她的错觉吗？她好像见到了无禅大师？

　　灵巧地穿梭在人群之中，素问没找到无禅，正以为自己看错了，想回去找千落和若依的时候，恰好就看见了无禅和冥侯两人。

　　“无禅大师！”素问跑过去。

　　无禅见是她，笑了，双手合十行礼，道：“素问施主，好久不见了。”

　　“是呀，好久不见。”素问望向冥侯：“冥侯怎么和你在一起？”

　　“你认识我？”冥侯问。

　　素问瞪大了眼睛，“虽说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但也见了几面，不至于吧——你当初可是想杀我们呢！”

　　冥侯张张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又沉默下来。

　　无禅说：“此事说来话长，冥侯他也是最近才清醒过来的，记忆还有些模糊，很多事情都记不住了。”

　　“这样么？”素问随口一问：“怎么不见月姬姐姐？”

　　“月姬——”冥侯猛地拍打自己的脑袋：“想不起来——想不起来！”

　　周围的人被吓了一跳，纷纷远离了他们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