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侠少年》绛暑

42、第 42 章

　　青州是一个泛称，正确的称呼应该是青州九城，分别是：福泽、荷瑞、临远、长兴、金秀、云间、休宁、牧野以及白城。此九城均乃商城，它们覆盖了北离近乎八成的商业，乃是整个北离的经济中心。

　　而在这青州九城之中，云间城的沐家被称为青州首富，沐家旗下产业众多，数不胜数，早年以药材产业发家，如今也依然是北离最大的药材商。

　　雪松长船引人注目，素问她们想看不到它都不行。

　　萧瑟仔细打量着这艘船，轻声说道：“长四十四丈，阔一十八丈，船有四层，船上九桅可挂十二张帆，锚重有几千斤，船上至少乘坐二百人才能起航这艘船，而看这凤凰于飞旗，的确是青州沐家。”

　　唐莲疑惑道:“青州沐家也做海上生意?”

　　“做不做，问问就知道了。”千落抓住身旁走过的一个渔民，问:“这里这么热闹，是在做什么？”

　　那年轻的渔民看到千落，黝黑的皮肤竟然也透出几分红来，他有些结巴:“听，听说是青州来的大商船，有行牒，要去那深海寻药材。这几天都在这里招人，整整六十人呢！”

　　“深海寻药材？这位公子，有说是什么药材吗？”素问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那渔民在两位姑娘的注视下连连摆手：“没，没说，不过听说要在海上整整呆上四个月呢！一开始大家都不愿意去，后来那招人的说了，先给钱再去，一个人二十两金子，大家才去的。”

　　萧瑟咳嗽了一声，道：“二十两金子？想来这差事不容易吧！”

　　“是，听说到现在也才招了三个人。”渔民看看几人身上看不出材质的衣服，说道：“几位看起来应该不缺钱吧？去看看凑个热闹也是可以的。”

　　“好啊好啊，听起来应该有热闹看，我们也去看看吧？大师兄？”千落说道。

　　唐莲看了一眼萧瑟：“千落，别胡闹，萧瑟的身子不好，我们还是……”

　　“我没事。”萧瑟截住唐莲的话头，看向素问：“你想去看看吗？”

　　千落使劲对着素问眨眼，雷无桀也露出个可怜巴巴的央求表情来。

　　素问：“嗯……那就去看看吧？”

　　“好，那就去看看。”

　　唐莲长长叹气：“行，只是不可多待。”

　　“知道了，大师兄。”千落高兴地应了声。

　　那渔民见千落笑起来，也摸摸后脑勺，憨笑道：“那……我带你们去？”

　　“多谢。”唐莲朝他颔首。

　　一行五人到了大船停泊港岸的附近，见众人围成了一大圈，圈中站着一个裸着上身的大汉，手里拿着一根长杆，杆头之处有一个银圈，正慢慢地在圈中踱步着。

　　几人好奇地继续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众人围着的地方，已经被木板子挡了起来。那站在圈中的壮汉，面对着的，却是一条金色的细线蛇。

　　“卧槽！”素问原本还想努力往前挤去看个热闹，看到蛇的一瞬间就立刻放弃了，“是蛇啊！！！！”然后就立刻躲到了萧瑟的旁边，萧瑟拉住她，好笑道：“平日不见你怕什么，没想到你竟怕蛇？”

　　“是蛇诶！”素问抬起自己的手，撸起袖子：“你看到我的鸡皮疙瘩了吗？”

　　萧瑟皱眉把她的袖子放下来：“怕就不看了，回去吧！”

　　“诶诶，别，好不容易有点乐子的，我远远的看就行。”

　　两个人说话间，有一个男子被那金线蛇咬了一口，

　　“考核未通过，赏铜钱三十，离场。”两个黑衣斗篷之人转身离去，众人闻声望去，才发现木圈旁边摆着一张方桌，桌上摆着一个本子，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拿起手中的毛笔，在本子上一个名字旁边轻轻划了一个叉，“还有人要试的吗？”

　　素问看那男子只是被咬了一口，立刻就昏了过去，被咬到的地方乌黑一片，而且肿得像是馒头一样，“这蛇好毒。”

　　萧瑟给她解释：“金线蛇是一种剧毒无比的蛇，但这种蛇的毒液若是提取出来，又能解天下蛇毒，所以它的毒液在北离十分金贵。一小杯的毒液就能卖近百两白银。”

　　唐莲在一旁，接着说：“这船要去三蛇岛。”

　　“啊？”“因为那里有大量的金线蛇。”

　　雷无桀跃跃欲试：“我想上去试试看。”

　　大师兄唐莲拦都拦不住，只好放他上去，千落看得眼热：“大师兄，我也想——”

　　“不，你不想。”“哼。”

　　雷无桀还挺有本事，一身火灼之术让那些金线蛇无法近身，引得周围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阵惊呼。

　　招人的人立刻把他当作座上宾，直说要去禀告当家的，然后大师兄也露了一手，一行五人就被请上了船。

　　五人就这样被带着一路走上了甲板，船上微风拂来，带着淡淡的海腥味。萧瑟拢了拢衣襟，轻轻咳嗽了一声。

　　素问握住他的手，萧瑟抬眼朝她笑：“没事。”

　　唐莲四处环顾了一圈，见那甲板周围站满了持刀的武士，那船舱之中更隐隐有一股强大的气息透露出来，微微皱了皱眉头，轻声道：“船上有高手。”

　　“来者不善？”雷无桀问道。

　　“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不成！”千落很有气势地挥枪。

　　“青州沐家，应该不会乱来。”唐莲低声道：“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几位请。”有一侍从从船舱里出来，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几人进了船舱，才发现这雪松长船不仅仅是外面看起来壮观大气，里面也是别出新意。

　　地上铺着的是白虎皮裘，角落里摆着一个香炉，袅袅细烟带着几分檀香散去了那海边的鱼腥之气，四周摆满了书柜，案台上工工整整地放着一排笔墨纸砚，那船舱屋顶还打开了一盏天窗，阳光投射进来，照亮了整个内舱。

　　啊，有房车那种味道了。

　　“各位，幸会，我叫沐春风。”一个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响起，众人见到了一位身着锦衣的男子。

　　千落的眼睛亮了，悄悄凑到素问的身边：“他长得不错！”

　　素问小小声回应：“是诶！”长得是不错，沐春风带着儒生般的文弱，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温文尔雅的气质。

　　在场的人都耳聪目明，唐莲咳嗽了一声，萧瑟拉住素问的手，把她往后面带：“胡说什么呢。”

　　沐春风倒是笑起来，这一笑，就又不像儒生了，带了几分豪爽：“多谢两位姑娘夸奖了。转眄流精，光润玉颜，两位姑娘也好看。”

　　萧瑟冷哼了一声，素问讨好地摇了摇他的手。

　　千落倒是心情不错：“有眼光！”

　　沐春风对着千落一笑，转头又去看唐莲，拱手道：“青州沐家第三子，途经此处，需要出远海取些药材，故在此招揽人手，几位的到来，让我放松不少。”

　　“不知几位可否告知姓名？”
　　“萧瑟。”“素问。”“千落。”“雷无桀。”“唐不言。”

　　素问刚想去看大师兄，手心被萧瑟捏了捏，她才意识到大师兄隐瞒真实姓名也许是另有打算。

　　“都是好名字。”沐春风点了点头，“不知诸位为何会来这海边小城？”

　　“我们三人同在一个师门，我是师兄，年长他们几岁，此番奉师命带着师弟师妹出来游历，想看看那天绝之境。”唐莲答道，“所以此次来了这里，想借一艘船出海。”

　　沐春风道：“果然是少年侠气，我这有雪松长船一艘，要去那北离海域的尽头三蛇岛，几位正好可以同行。”

　　“哦？同行？”萧瑟微微一笑，呛声：“不是要为沐兄抓些蛇来赚船费吗？”

　　沐春风摇头道：“几位若是肯帮我这个忙，自然是好的，若是不肯，那也无碍。”

　　雷无桀好奇：“既然你肯搭我们一程，我们帮你做点事情也没什么，只是不知道沐兄你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沐春风点头道：“好，既然雷兄问了，沐某也不妨告诉几位。我在药理上颇有一番研究，最近家里大哥生了一种病，久寻良医无法得知，我从一古籍上看了医治之法，上面有三味药引，分别是三条蛇的蛇胆：金线，银衣，以及铁琉璃，要想凑齐它们，得去那三蛇岛。”

　　“原来是为了救人啊！”千落声音清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过是抓蛇而已，雷无桀，你上！”

　　雷无桀：？

　　“不知沐家兄长害得是什么病？竟要如此的药引？金线蛇，银衣蛇好懂，铁琉璃倒是没有听闻。”唐莲问道。

　　沐春风犹豫了一番，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殿后桃花漫天下，堂下何须了姻缘。锦帐风云难相会，枉复桃花滴露恩。”

　　唐莲一下子脸红起来：“是我鲁莽了。”

　　雷无桀和千落一脸的不解：“他在讲什么？”

　　萧瑟面露几分尴尬，清了清嗓子，低声道：“他要配的是一剂壮阳药。”

　　素问没忍住：“你哥是不举还是早泄？”

　　沐春风脸上微微有些泛红，他轻轻咳嗽了一下，没有作答。

　　“这病很难治？”雷无桀惑道。

　　萧瑟摇头道：“你还年轻，不懂。”

　　素问悄悄在他腰间掐了一把：“那你告诉我，你有多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