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唐女亲王：罪女上位记》杨简之

26、文昌左相

　　宜城公主一点点的跪进，好给圣人阿娘揉手手，结果离得太近，忍不住就又投进阿娘的怀抱，想趁机耍起赖来。眼见公主说什么都不肯松手，圣人却出奇的不见怪，反倒抚着她的散发说：“不若再睡会儿罢，阿娘坐着陪你。”

　　“我哪敢阿？”

　　“说是不敢，你别顶我的肚子。回被窝儿睡去。”

　　“这儿是我家，睡着最舒服，可惜进不去了，儿个头太大了，嘿嘿嘿。”公主指了指圣人的腹部，拿头去顶，好像要钻进去似的。圣人只能抱着公主，任她这样趴着。公主的头不安分，左边晃完，又扭到右边晃，根本不是要睡觉。圣人的手也不安分，开始随着公主的摇头晃脑查看起她碎发间的红肿来。

　　良久，圣人才说起了正事：“你知道文昌左相李时安么？”

　　“儿知道，他不是宰相堆里最大的官儿么？” 公主以前听人提起过这位文昌左相（尚书左仆射），早知道他是前朝的状元，宗室女所出之子，还知道他曾是皇夫家的人，早年的升迁曾仰赖外戚不少帮忙。母皇登基后，便封他为文昌左相，统领吏部，户部和礼部。因为北唐高祖皇帝登基前曾做过尚书令，在他之后便再无人敢担任此职，尚书省左右仆射就成了宰相之首。其中左相更是大了右相一些，还需负责政事堂宰相议事。他和晋国公是外戚的最大盟友。

　　“是啊，但阿娘没有告诉你他的身世。”

　　“他不是宗室女的儿子？算起来，我还该管他叫声表舅舅？”

　　“他是你亲舅舅。”圣人叹息一声。

　　公主扬起头，疑惑的看向圣人。听圣人说道：“他是阿娘同父异母的哥哥，先考碍于自己发令的一夫一妻制，才将他交由宗室抚养。”圣人的话中颇有一番戏谑的味道。从得知真相起，她就觉得父亲对母亲的真心疼爱是有参杂的。所以她很长一段时间里也认同：没有权力和利益纠葛相伴的情感，什么也算不得。所以她答应了皇兄再嫁，嫁给了如今的皇夫。

　　“他自己知道么？”

　　“你以为呢？”圣人一个反问，让公主明白了事态的严重。

　　“那他可有什么不臣之举，阿娘可有对策？”

　　“实是有的。阿娘早看他不对劲了。”圣人的暗卫这些年已经遍布朝野，地方揭举也颇有功效。她掌握了不少线索，但尚无法拿到关键证据。作为位高知寒的人，她不得不防备左相，探测他的野心究竟是不是她想的那样。

　　“李郁今天会来裙幄宴，对吗阿娘。”

　　“自是，她是左相的独女。”

　　“嗯。”公主不知如何作答了，对付一个女儿家显然也不是个办法。

　　但，“我听说李郁的兄长李襄，怕是不行了。他身子差的很。”

　　“唔，你倒是消息灵通。”圣人很是吃惊，她正是为此前来，有话要跟公主说道。

　　“阿娘想嫁荆王的重孙女给左相的儿子冲喜，听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很是和睦。阿娘想遣她过去当耳目。你觉得如何？”圣人治下的荆王府早就衰败，被整治的不行。李韫知道，阿娘所说的是堂姐萧芊穗，她必定是同意给母亲做事的。

　　“不大地道。”李韫听了圣人的盘算，想着要送好好的人去给快死了的做妻子，实在是不好。她故意让自己的嘟囔被圣人听见。

　　“你说什么？”

　　“阿娘不地道，要送耳目多的是方法。”

　　“左相精的很，他杀了阿娘不少暗卫。”

　　“那堂姐去了就会安全？”

　　“好歹李襄是会护她的。我也见过那孩子，机敏的很，可惜她不是个男儿，否则荆王府也不会是现在的样子。”圣人竟还假意的惋惜了起来。

　　李韫腹诽自问道：“还不是阿娘当初杀的痛快？” 她明面上仍旧是不起波澜。

　　如今的北唐，仍没有女子能当臣，即使是突破先例的公主，回朝后也没有被封官职，圣人是为了保护她。

　　“可是，”公主还想帮一把萧芊穗，就拿出了祖制说事情：“同宗不能通婚，这是铁律。”

　　“正是因为铁律，所以左相怎么也不会想到阿娘知道他的身世，他就更不会怀疑了。所以，阿娘昨日已拟定了诏书，今日就要在裙幄宴上颁布。”

　　圣人的话让公主心头一凉。“常言道，帝王无耻，或许真是如此。”她这样想着，埋放在圣人怀里的脑袋，竖了起来，她慢慢的远离母亲，站起身子来。

　　圣人似乎看出了公主的另眼和尴尬，于是哄她道：“吾还拟了诏书，里面写着你的新名字，就是你自取的那个——萧睿璟，今日也一并告诉大家。好么？”她很是期待的看着女儿，希望她回到刚刚缠着自己的样子。

　　“那公主小字作什么，阿娘私下总不能还叫你大名罢？你且想想，告诉阿娘。”

　　“我还是叫佩玖！”公主气呼呼的答道。

　　今日虽无法救了堂姐，却阴差阳错的救了自己的小字。真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