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海岛洋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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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汽车在林间马路上行驶着，郁郁葱葱的树木也掩饰不住那夏日升腾的热浪。
副驾驶座上面容俊秀的男子托着腮，眯着灰色的眼睛看着窗外发呆。
“结果，还是选择了海边做毕业旅行。”有着黑色直发的女子
戴着细框眼镜，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细长的眼睛上蒙了一层水雾。
“你们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嘛，就选了一个比较大众的选择。”棕色长卷发、妆容艳丽的女子夸张地在车厢里有限范围内张开双手，做出拥抱着什么的模样，“穿过树林到达海岸，居住的地方是有了一定年岁的洋房。沙滩、排球和游泳，难道不浪漫吗？”
她激动的声音突然压低，“而且，这是很早的时候就说好的，约定了的，大家毕业的时候一起到海边旅行。”
“是呢，说好的大家一起去海边玩，在大一的时候约好的。”在副驾驶座上的叶辰星叹了一口气，眼神悠远，似乎在思念着什么，“你们准备下水吗？”他俊秀的脸上努力露出几分笑意，岔开话题。
“我准备下海游泳的，我在网上查到了这个不是很热门的小岛上是可以下海游泳的，有专门圈起来的一块海域，也有救生员和急救医生在边上。”长发男子扎着低马尾，英俊的脸上满是期待，他是属于出发前会认真查好攻略，仔细做出行计划的人，负责做这次的旅行计划，“毕竟都选择来海边了。”
“阿霜你下水了的话，九曜肯定是陪你一起游泳的，我只想瘫在太阳伞下面喝饮料吃冰西瓜！”叶辰星拖着懒洋洋的语调，因为时间不断的路程有些提不起精神，“我不太喜欢水，我喜欢看别人下水，看着就很有活力。”
“我也要留在岸上，这次我一定能够做一个好看的沙雕城堡的，我绝对可以。”林曦对于自己上一次在海边堆丑陋沙堡很有些意见，再出发之前看了不少教程准备一雪前耻。
“我肯定是会陪阿霜一起下水的。”杨九曜伸伸腰，舒展了一下自己有些僵硬的身体。
“九曜你和阿霜总是形影不离。”林曦侧头看向身后的两人，“当时……”她突然噤声，没再继续说下去。
“琼华你呢？”喻霜冲着林曦摇摇头，指指坐在副驾驶座的突然沉默的叶辰星。
“我啊？我来之前看到这里有潜水项目，想试试潜水。”周琼华很自然地接下喻霜的话，像是注意到林曦的噤声。
他们默契地跳过了“约定”和“形影不离”相关的话题。
“对了九曜，你就这样出来没关系吗？之前不是还在和家里人有些争执。”林曦想起之前在讨论组里没讲完的话题。
“没关系的，只是和家里因为就业方向的事情有了一些分歧，起了不大的冲突。”杨九曜摇摇头，柔和的神情冲淡了容貌带来的锐利感，“刚好和他们分开几天，大家互相冷静一些再谈谈，现在大家都争执出了要一些火气，也谈不出什么结果。”
“唔嗯，我记得是你爸妈希望你考公吧。”周琼华撩撩自己的卷发。
“嗯，他们希望我考公，吃铁饭碗嘛，以后养老也是国家养老。”杨九曜苦笑，“我个人比较想家里蹲，在家里写点童话，画点儿童绘本。而且考公也不是我想考就能考上的吧。”
“考公啊……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我妈妈也准备让我考公务员，我准备试试。”
“我准备去家里的公司工作了。”喻霜准备顺着家里的安排，按部就班的工作，他本身也没什么特别想做的工作，如果未来能力足够，就接手家里的公司，能力不够，就请职业经理人。
透明的阳光打在正在聊天的青年男女身上，一圈光斑打在他们身上吗，是拥有明亮的未来的光彩。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叶辰星半张脸被阴影遮住，听着其他人讨论未来的工作，眼神略微空洞，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工作，那两次变故已经让他不太找得到未来的方向了。
***
车子穿过了茂密的树林，沿着海岸又行驶了一阵子，经过零零星星的建筑，穿过铁艺大门，最后停在了一栋洋房前。
白色的外墙、灰白色的房顶，大落地彩窗是黑色的边框，深深浅浅的蓝色玻璃窗在阳光下反射出清冷静谧的光泽，墙上爬着一些爬山虎，还有些许青苔，它共有四层高，可以看出是有一定年份的建筑物了。
洋房周围用绿植墙围了起来，它们起不到什么防范的作用，只用作绿化美观，在洋房的左侧还有一个玻璃花房，可以看到里面都是一些常见的花卉，桔梗、三色堇、兰花、百合、茉莉等等……花房里侧摆放着一些白色的桌椅，可以用做休息和下午茶。
“辰星，嘶——辰星？”
叶辰星下意识地用力握住杨九曜伸过来的手。
“抱歉。”叶辰星赶紧松开杨九曜的手腕，“我刚刚走神了。”
“没事，你……我们到地方了，下车吧，活动一下身体。”杨九曜揉揉自己的手腕，欲言又止。
“我没事的，都过去了。”叶辰星看着杨九曜的表情突然开口，“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已经没事了。”
“……我知道了。”
其他人有些担忧地看着叶辰星，担心他还没有从一年多前的意外中走出来。
一行人带着行李，快步走进这栋有些年纪的洋房。
拾阶而上，关上这颇有分量的实木门，那带着潮气的热风被阻隔在了屋外。
从屋外就能看到的落地彩窗就在洋房的大堂内，阳光透过深深浅浅的蓝色玻璃照射进来，在地面上落下波涛似的光斑。
“琼华，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这里不是什么热门的旅游景点吧。”在等待前台做入住登记的时候，杨九曜有一下没一下的划着手机屏幕，随口闻着提供了地点的周琼华，“环境很不错，刚刚经过海岸的时候，沙滩很干净，这栋洋房也很有味道。”
负责登记的女子有着一双杏眼，笑起来温柔可亲，她手脚麻利地给他们做登记。
“哦这个地方啊，是我常用的一个匿名论坛上推荐的，不少来过的人都说这里环境很好，消费不高，我查了查是挺不错的就推荐给你们了，具体的攻略还是阿霜做的。”周琼华一边将手中的身份证递给前台的小姐姐一边说着，“这间旅店的话，也是里面推荐的。”
“哎~我还以为以你的习惯会去更热门一点儿的地方。”林曦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无聊地转着手机，划着行李箱溜来溜去。
“……偶尔我也想在清静一点的地方旅行啦。”周琼华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笑着回答了林曦的问题。
“真难得呢，你一直喜欢热热闹闹的地方，难得你想来清静一点，明明喜欢清静的是辰星。”和另一个人，喻霜咽下了已经到嘴边的名字，即使已经过了一年还是没有办法习惯少了一个人。
叶辰星没有注意同伴间的闲聊，正在细细地打量着洋房的装潢。
这栋洋房的内是多为白色和深木色，没有酒店常见的巨大水晶吊灯和暖黄色搭配，照明用的大部分是射灯，墙上也钉着许多作为装饰照明的复古烛台灯。
他的注意力被墙上的画作吸引了。
墙面上挂着不少装饰画，有的画框上有着深浅不一的划痕。
正对着彩窗的是一幅抱壶少女，美丽的少女身着轻盈的白纱，跪坐在那儿，环抱着青色的壶，细细的水流从壶口倒出，少女清丽的脸上笑容真挚幸福，她似乎望着你的眼神柔软天真。
俊美的神父立在神像前，握着十字架闭目祈祷，嘴角翘起温柔的笑，金色的长卷发披散在后背。
“辰星，你在看什么呢？这么专注。”喻霜注意到叶辰星一言不发。
“画——阿霜你看，这些装饰画。少女、天使、圣母、神父和圣子，大部分是宗教主题，很有趣，连彩窗都有几分仿教堂的感觉。”
“感觉很温柔呢，这些画。”林曦推推眼镜，“抱壶少女的眼神真温暖啊，神父看着也很慈爱。”
“是吗……？温柔啊。”叶辰星轻轻揉搓自己的胳膊，“奇怪，我觉得稍微有点儿冷，你们会吗？”
“并不会哎，我觉得还好，是不是冷气打得太凉了？”喻霜手中拿着房卡，一一分给了大家，他们订了三个房间，两间双人房和一间大床房。
“唔嗯，是冷气的问题吗。”叶辰星收下他的房卡，嘀咕了一声。
“我们先回房间放放东西，收拾一下行李吧，然后直接在旅店用中饭吧？今天也没有安排什么活动。”周琼华收下她和林曦的门卡，“傍晚的时候要出去走走吗？还是直接瘫在旅店里叫外卖。”
“行啊，午餐直接在旅店吃吧，晚饭前去外面看看有什么可以吃的？”
“我都可。”
“可以啊，午饭就不折腾了，晚上出去走走吧。”
他们拖着行李走向楼梯。
“都行，反正这次又不赶时间。”叶辰星将挂在大堂的画看完了，有的画给他一股微妙的感觉，明明画面中表达的感情都是正向的、温暖的。
些许寒冷的感觉让叶辰星的四肢微微发麻，他不再关注画：“晚饭之前不出去的话，那我准备洗个澡睡一睡。”
林曦和周琼华点点头，她们也想好好休息，这次的车程实在是有些长，从早上出发，现在已经是接近下午三点了。
在回房间的时候，林曦在楼梯上和一个女孩擦肩而过，女孩有着细软的长发，扎成低垂的侧马尾，随着动作一摇一晃，可爱的苹果脸上带着红晕，嘴里叽叽喳喳的和同伴说着话，小鹿一样的眼睛水润明亮。
三楼的楼梯边上竖着一座尾部上翘的人鱼雕像，双手交握，注视着来来往往的客人。
***
叶辰星坐在床上擦头发，用热水洗完澡，包裹在他身上的寒意终于消退了。
他的房间在洋房三层的左侧尽头，他的对面是周琼华和林曦的房间，隔壁是杨九曜和喻霜。
奇怪，明明是夏日，刚刚进洋房的时候也没有觉得很冷，真的是空调的问题吗？叶辰星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
“应该不会吧……哈哈、哈。”他咕哝了一句，“不要多想了，那种事可不常见。”
在床头的手机振动几下，是他们六人小群的消息。
***
【自然现象研究所】
粥粥：「吃完饭要去散步吗？吹吹海风走一走什么的。猫猫探头.jpg」
咩：「我都可以。」
0w0：「我也okk，已经休息好了。」
霜：「好啊。」
星星：「行啊。」
粥粥：「我和前台的小姐姐打听过，如果运气好的话会有篝火，是附近的大酒店不定期的隔一段时间会开一次篝火晚会，可以过去蹭蹭篝火，如果人不多还可以开放给非酒店客人拍照的。」
0w0：「我还没有现场看过篝火，希望运气好一些。猫猫比心.jpg」
星星：「那我们几点出发？」
霜：「你们不是还要睡一会儿吗？那我们大概六点出发吧，那个时候也没有很热。」
咩：「嗯。」
粥粥：「猫猫点头.jpg」
***
晚饭后，一行人穿着拖鞋，踩在洁白的沙粒上，沿着海岸慢慢地散步，明亮的月光照亮了沙滩，深蓝色的浪花一阵一阵的拍打在沙滩上，声音悦耳。
“今晚的烧烤好好吃哦，海鲜也好棒，希望下次还能来。”林曦还在回味着晚饭里的烧烤和现捞的海鲜。
“很新鲜，味道很鲜美。”喻霜也很喜欢今晚的食物。
“对吧，我来之前就选好这个店了，很新鲜干净，味道也很好。”周琼华满意的双手合十，摇晃着踩在沙子上。
“我喜欢那个椰汁，还有烤鱿鱼须须。”
“呐，你们看，今晚是满月哎。”周琼华突然指着夜空中的圆月，“今晚的月光也特别的清亮，正常情况下，我们在夜晚的沙滩上散步还是要另外带着照明的，不然只靠着路灯还是暗了一些，运气真好呢。”
“真美。”林曦赞叹着，“今夜它的银色光晕好亮……”
满月，又是满月。叶辰星微微蹙着眉。
“今天的满月似乎特别好看。”喻霜仰着头，他平时从不觉得月亮有多美，满月有多么好看，但是今日的月亮不知为何格外的吸引人。
“红色……是红色……”叶辰星嘴唇动了动。
“什么红色？”正在欣赏满月的喻霜转头看向叶辰星。
叶辰星摇摇头，示意没什么。
刚刚他看向天空的瞬间，他眼中的月亮浮起一层薄薄的银红，他只能呆呆地望着，在他不由自主地开口之后，圆月又变回了银色，好似那刹那间的变化是他的错觉。
只有他一个人能够看到的景象。
叶辰星跟着他们去寻找篝火，路上有些心神不宁，他下意识地用双手抱住自己，只要想到那红月，脑子里的神经就在尖叫，在暗示他快点离开这里，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这种不安的感觉他曾经有过，应该是有过的吧，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明明、明明应该是记忆深刻。
“好安静啊，这个海滩，这个时间应该是夜晚热闹的时间啊。”
“不应该吧，前台小姐姐不是说这个海滩还挺热闹的？今晚怎么都没什么人。”林曦提着拖鞋光着脚踩着沙滩上，柔软的沙子包裹着她的双足，微痒。
“只有零星的几个人，不应该吧，夏季是旅游旺季，这个地方虽然偏向冷门也不至于才这点人。”
这片海岸目之所及的地方，只有他们一行人和零零散散的游客。靠近沙滩的建筑物灯火有些暗淡，黑夜中银月散发着光，是没有星星的夜晚。除了彼此的声音，只有海浪和海风的声音。
“像是包场了呢。”周琼华迎着海面张开双臂，风吹乱了她柔软的长卷发，“在毕业季旅行人挤人的时候能够找到这样人少的地方，回头要发帖子感谢他们的推荐，顺便写些旅行感想。”
“人挤人看人头就很无趣了吧。”喻霜一蹦一跳地踩着沙子，时不时停下来踢踢沙子。
“阿霜你好幼稚啊——”叶辰星抛下脑中浮现的想法，抛去脑中尖叫的神经，没有必要因为这没有依旧的恐惧和不安去打扰其他人游玩的兴致。
“又没什么关系，这里没什么人，不会打扰到别人的。”喻霜平日里很在意自己的形象，紧绷着给人一种很稳重的感觉，难得只有他们一群好友出来玩，可以很放松地做一些幼稚的事情。
杨九曜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今晚看起来是没有篝火了，不然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人，我们散完步就回去吧，阿霜和琼华明天不是要下水吗？早点休息吧。”
“嗯，我和辰星还是老样子在沙滩上咸鱼，堆堆沙堡，吃吃西瓜喝点饮料了。”林曦伸伸懒腰。
叶辰星点点头。
“那你们还是老样子在岸上顺便看东西吧。”喻霜也不在意自己的小伙伴们不愿意下水一起玩，这么多年了，叶辰星和林曦一直很少靠近水池边，去海边也总是待在岸上，他们已经习惯了。
***
夜晚。
叶辰星呈大字型瘫在床上，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夜灯，手中拿着的书是他进房间的时候就放在床头柜的。
黑色的皮质封皮，拿在手中有种溜滑的油润手感，内页陈旧，微微发黄，摸着有些发脆。
“唔……这本书看起来不像是正规出版的读物？”叶辰星将书本拿在手里翻来翻去，没有找到版权页也没有看到条形码，找不到书号，“是前面的住客留下来的吗？还是旅店里的书。”
“内容……呃，诗歌？”
“嘶——”在翻动的过程中，叶辰星的食指突然被书页划破了，流出了几滴猩红的血液。
在叶星辰没有注意的时候，滴落在发黄书页上的血丝，消失了。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安静的房间只有秒针转动的声音。
被灰色的遮光窗帘遮住的月亮发出幽幽的红光，艳丽的刺目。
咔哒。
微弱的声音。
夜灯的橘黄色光芒摇晃着闪了闪，熄灭了。
“嗯？”
叶辰星伸手摁向床头的电灯开关，尝试几次依旧没有亮起来。
“停电了？”叶辰星皱着眉头，舔舔自己的嘴唇，“夏天停电，不知道旅店有没有备用的发电机。”
他掏出手机给他的同伴发消息，问问周琼华和喻霜有没有点前台的电话，让旅店的人处理一下停电的事情。
夏天，没有空调，是他们出来旅游的人应该遭受的人间疾苦吗？
他发出的消息气泡旁边一直在转圈，红色的小感叹号弹出在屏幕上。
“连信号都没了？难道信号基站也停电了吗？这停电波及的范围也太广了。”叶辰星揉搓着自己的手臂，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气顺着背脊向上蜿蜒，他有些不安地嘀咕，“要不要出去看看……还是出去问问吧？叫其他人一起。”
他有些不太想要出去，他的潜意识抗拒着自己出去。
他靠着手机的手电筒，摸索出了之前放行李的时候在衣柜里发现的手电筒，这应该是这间民宿放着用来应急的装备。
“这种时候就比较想要游戏里的核能手机了。”叶辰星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谁说话。
在这个只有他的房间里，有种微妙的被注视感，好像有人在看着他，穿透骨髓的冰冷视线。
“……”叶辰星将手机的手电筒关上，换成低电量模式，握紧手中的手电筒，踏出房门去找他的同伴。
走廊中除了他的手电筒发出的昏黄光芒，就只有淡红色的月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照射进来，地面、墙壁、半扇房门……被月光照着的地方都泛着妖异的红光，没有被光芒笼罩的黑暗，角落里似乎藏着什么鬼鬼祟祟打的虚影，窸窸窣窣的、藏着难以言说的秘密。
“居然是红色的月光，之前的红月不是我的错觉吗……”叶辰星透过窗子看到了绯红之月，高高悬挂在夜空，稀疏的云朵无法掩住红月之姿。
那他见到红月时不祥的预感，难道要应验了？
“咚——”略显沉闷的声音响起。
在无风的环境里，房门自己关上了。
“糟糕，门怎么关上了。”
房门上电子锁的蓝光明明灭灭，也熄灭了。
“完蛋，彻底打不开了。”
叶辰星打了一个寒颤，头有些抽疼，脑子里的神经又在尖叫着发出警报。
他用力地敲着同伴的房门，挂在门上刻着花体字母的木牌随着他敲门的动作摇摇晃晃，敲门声应当传出一段距离。
没有人，没有人回应，即使他敲门的动作发出巨大的声响，这层楼仿佛就只有叶辰星一个人活人。
顺着走廊传到远处的声音被黑夜吞没。
“他们去哪里了？”
叶辰星的耳畔隐隐约约地听到了海浪的声音，一阵一阵，一声一声，传入他的耳中。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他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妖艳的海上红月……
走廊上一片死寂，连夏日的虫鸣都消失了，只有那仿若幻听的海浪声。
叶辰星往楼梯的方向走去，准备自己下楼。
好奇怪，他敲门没有人回应，总不能是都睡着了吧，如果他们下楼的话肯定会来叫他的，难道是他自己没有听见敲门的声音？
“应该只是错过了吧、应该。”叶辰星不确定地嘀咕。
叶辰星非常不喜欢这样的环境，他……曾经在这样的环境中待过一段不断的时间，应该……？
他好像在这样的环境中失去了什么，可恶……为什么这段记忆那么模糊，可恶，记不清楚，霄晖……理智告诉他，不要深究，但是他很想记起什么。
“哒、哒、哒……”
空荡的长廊里只有叶辰星的脚步声，在这被红色月光与黑色阴影交错的环境中，手电筒中射出的昏黄光线，是仅有能够为他带来些许安全感的存在。
奇怪，真的好奇怪。叶辰星想着，他应该是走到了应该是楼梯的位置，这栋四层洋房没有电梯，只有在门厅的后方有一个螺旋型的楼梯，在三层的楼梯口，摆放着一个白色的美人鱼雕像，长长的海藻一样的卷发，向上翘起的鱼尾，空白的眼瞳静静地凝望着前方来往的访客。
但是他只看见了美人鱼的雕像，楼梯——消失了。
叶辰星修剪圆润的指甲掐进手掌心，深吸了一口气。
令他四肢发麻的恐惧感，让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看。
叶辰星呆呆地瞧着后方。
“尽头、不见了？”
走廊的尽头和楼梯一样消失了，只余下一眼望不到头的长廊。
窗户也消失了。
绯红的月光也应当消失的。
应当——
淡粉色的光辉依旧萦绕在物品上，是月光穿透了墙面吗？还是窗户其实没有消失，只是看不见了。
诡秘的、隐藏着一切的黑暗，迤逦阴森的绯色月光，隐隐约约的海浪声，以及叶辰星颤抖的呼吸声。
“开玩笑的吧，为什么这种预感会应验 ……”叶辰星声音沙哑。
“辰星……辰星……”似男似女的尖锐嗓音，又似不同人重叠的声音。
忽远忽近，忽高忽低，他只能听出这个声音是从前方传来，带着诱惑力，吸引他向前。
“辰星——辰星……”
反反复复的重复着他的名字，在呼唤他、呼唤着他的名。
“辰星……”带着泣音，灌入他的耳朵。
灵异事件，又是那样的事件。
之前在海边看到的红月，那种不安的预感终究还是应验了。
叶辰星不受控制的向前走。
隐藏在角落中的异常之物蠢蠢欲动，在黑暗的掩护之下游走，贴近、贴近了……
“哒哒哒……”脚步声回荡着，手电筒的灯光摇晃着，要被黑夜侵蚀搬摇摇欲坠。
“别……别停下……跑……跑……”男男女女的声音交叠着，飘飘渺渺、断断续续，冲击着叶辰星的理智。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不由自主地按着声音里的意思跑了起来。
大脑一片空白。
只有双腿靠着本能在移动。
“跑……别……辰星……星……”
那声音时有时无。
牵引着叶辰星前往更深处。
在隐秘中的东西，沿着漆黑的墙角游走着，仿佛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响声。
咯啦。
有什么碎裂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