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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祀荏心里思索着，很快便明白话中之意。
没有再询问什么，祀荏转身径直朝王宫中舞师的住所处奔去……
越靠近目的地，悠扬的琴声越是清晰可闻。祀荏放慢步伐，他听得出这抚琴之人正是莲焰。
全是欢快的调子却怎么也掩饰不住抚琴之人一心想掩饰住的怅然的情绪。每一丝弦动都刺痛着祀荏的心。
倚在门梁处祀荏无声嗤笑，心中百转千回。
过了大约一个来时辰，琴声终于停止，四周瞬间归于平静，祀荏这才转过门梁进了院去。迎面便对上这样一幅画面。
院中放置了一张矮桌，上面放着一把泛着幽幽紫光的古琴，琴的主人一袭红衣正趴伏在古琴之上，头微侧着枕着一边的手臂，听呼吸似已沉沉睡去。
余光中祀荏扫视到桌边酒壶倒在地上。放轻脚步走上前将它们摆放起，才发现酒壶中已是空空如许，显然是被人喝光了。
祀荏抬头，借着庭院廊上悬挂的几盏灯笼的微弱光线，看着一旁脸颊微红显然是醉过去的莲焰只得好笑的摇摇头。
有好几天没有看到莲焰了，祀荏这样想着，视线忍不住专注的看着。
无论何时，莲焰永远可以给自己一种蛊惑人心的诱惑力。
此刻莲焰似是波澜不惊的一张面孔，只有眉心微蹙。祀荏缓缓蹲下身子，伸手去舒展开眼前人越绞越紧的眉……
“ ……莲焰，你那么与世无争的一个人，我竟然会怀疑你……我真该死……”
祀荏苦笑着一句句吐出这三天积在心中的不安和犹豫。
“我是太怕伤害，太怕被背叛……莲焰我知道这么说你一定不能接受，觉得这些都是借口，但却真是我心中所想……”
“关于父王杀掉你大哥的事……再多的歉意也改变不了什么了。我只能说，战场杀敌本是天经地义，你该理解，如果当初父王没有那么做的话，很有可能现在，你就是我，而我就是你……也不会有我们的相遇……”
“莲焰，我真的爱你，也并非真的不相信你，这条命就算为你死上千次万次我也不在乎，只是不希望我的亲人被波及伤害。”
“因为我的不冷静儿伤害了你，我很抱歉，希望你可以原谅我……莲焰，只要你开心，要我怎样补偿你都可以……”
一声冷嘲划破寂静的夜空。
“那如果现在我就要你死呢？”
莲焰突然地开口，让本是沉浸在伤感中的祀荏一愣。回神静静注视着眼前趴伏在琴上之人，而后者依旧闭着眼睛，平静的仿佛还是在睡着。
看着这样的莲焰，听莲焰说出要自己死的话，祀荏竟意外的没有一丝愤怒甚至是失望。而是看着那个他曾发誓要守护的人儿温柔的微笑，眼中满是宠溺。
“莲焰，我的命就是你的，你希望的我就一定会去做。”
祀荏说的轻松，就好像死对于他只是一个游戏那般容易。
莲焰沉默不语，本来已经些许平静下的心因为祀荏突然的造访再次被打乱。可是太多的失望，他已经不晓得该从何说起了，所以只是闭着眼听着耳旁的每一丝动静。
猛然间感觉一道掌风掠过脸颊，朝自己相反的方向而去，心头一滞，莲焰未及多想抬手便去抓，指尖一触碰到□□便赶忙牢牢拉紧。
强劲的掌风使得莲焰即使是施展了内力还是被惯性拖着向前了一些，才定住另一人的动作。
定神看去，祀荏一只手掌贴胸仅差分毫……
一张英气的俊脸，炯炯有神的双眼满是诚恳的望着莲焰，而后者则是近乎哀怨的盯住祀荏蓄力于一掌的那只手……
只差一点点……如果自己没能及时阻止……将是怎么样的后果……不敢想象……
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呢……
祀荏，你是真傻吗，还是只是为了顺应我的意……
难道你真的以为，你死了我就可以开心了？
莲焰这样想着，感觉到一只大手迎上自己的面颊，粗糙的质感揉的脸颊湿润一片。才发现自己的眼前早已朦胧得没有了视线。
“莲焰……我就知道你终是舍不得我的……即使我给你那样的伤害……不然，你又为什么会哭呢……”
是啊……莲焰回忆这种忍不住要哭出来的感觉从何时而起。是祀荏说了那些话的时候？还是从听见祀荏的脚步声？还是更久远的过去？拼命去压抑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才是真正不睁开眼睛的原因……
祀荏揽过莲焰的肩膀偎进自己怀里，而起初还浑身紧绷的莲焰也一点点适应了自己的拥抱。紧了紧手臂想给这样脆弱的莲焰更多的安全，连口中有什么热热的液体不断溢出也不去理会。直到莲焰意识到猛然挣脱怀抱抬起头，入目一片腥红。
那一掌虽然被莲焰拦下，但掌风的余力还是击中祀荏毫无防护的胸膛。
莲焰似是被吓傻了一般，胡乱的用手去抹祀荏嘴边的血迹。
“我没事……”抓过莲脸在自己脸上忙活的双手，祀荏笑着摇头，说话的声音稍显虚弱。自己虽然是受伤了但是确实并不严重，不过内伤的话多少都是会吐血的吧……
“吃点调息的药就好了。”祀荏算是提示的给紧张的乱了方寸的莲焰指了条明路。后者这才有点清醒过来，连忙起身向屋内跑去。
很快莲焰便跑了回来，手里握了个小白瓷瓶，倒出一粒药丸便塞进祀荏嘴里。
祀荏一口气没喘匀就被逼着完成整个动作，痛苦的皱了皱眉，假装生气道。
“莲焰，你想噎死我啊。竟然让我一口气吞下去还没有茶水来送。”
“……”
于是很成功的让对面紧张兮兮的莲焰涨红了脸。莲焰承认，自己是失态了……根本不是本来的自己了……
低垂着眼窘迫不已的莲焰感觉到类似于奸笑的视线扫视着自己，挑眼一看果然是祀荏满脸坏笑，才知道自己又上当了，不禁脸颊涨得更加红了，张嘴就要开骂。然而下一刻便感觉下巴被抓住向前一带，正对上面前人还尚存血迹的唇……
锈味瞬时弥漫口腔，与此同时在空腔中弥漫开来的，还有属于祀荏的对自己浓烈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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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下的二人，此刻正坐在屋顶看着满天繁星。
祀荏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夜晚，和莲焰的误会终于解除，又可以像从前那样开心的一起生活。倒是莲焰有些煞风景的提起祀荏不愿去想的烦心事……
“祀荏，你的王妃呢？人家刚进宫你就把人冷一边不太好吧。”
莲焰边说边斜了祀荏一眼，清楚的看到后者立马黑了的脸。
祀荏略平静下才开口，脸色已完全正常，反而带上了点戏谑的表情看着莲焰。
“是哦，两个可都是难得的大美人啊。”目光一片憧憬。
听祀荏这么说，失落是不可避免的，虽然莲焰心里痛恨自己多嘴。但毕竟祀荏说的都是事实，当然打死莲焰也不可能告诉祀荏自己刚刚有躲在树上偷偷看过……
有些落寞的低垂了头。
“恩……那就快去吧……我有些累了去睡了哦呵呵。”莲焰努力自然地说着。
坐在一旁的祀荏坏心的看着莲焰的一举一动，还偏偏就是不揭穿好好的配合继续演下去。直到看见莲焰下了屋顶抱了琴进屋才跟着飞身下去，堵住房门口一副痞痞的样子朝莲焰轻笑。
“美人儿一个人啊~那让大爷陪陪你吧~”
说完不等满是诧异的莲焰反应过来，一把打横抱起就进了屋去。
就算再为恋爱吃醋冲昏大脑，莲焰此刻也明白过来。
抬起手臂勾住祀荏的脖颈，挑眉轻笑。这样的自己莲焰知道可以用四个字形容，这是祀荏曾经告诉自己的——勾魂摄魄。
一个笑容过后，莲焰很满意的看到祀荏忍不住吞吞口水的表情，继续勾引某人已经很脆弱的意志力，低下头在祀荏耳旁暧昧的吹了口气，然后轻笑着看抱着自己的男人一个箭步带自己冲上内室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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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寒阁。
语倾在满是花瓣的浴池里足足呆了两个时辰，已经完全忘记会把皮肤泡褶皱的问题。
完全没有她一开始所想那般顺理成章的发展。很难想象那个琉方祀荏竟然会对自己一点兴趣也没有。
心中暗骂那还是不是个男人！
语倾手攥一把花瓣在掌中紧紧捏住，像是以此宣泄心中的愤恨。
算算时间估计今晚祀荏是不会来了，语倾冷哼一声从水中起身随意抓了浴巾裹在胸前大步走了出去。
雾气弥漫的浴室，花瓣似有些落寞的漂浮在池水面。
仔细看去，刚刚被语倾攥于掌心的花瓣已成粉末，点点溶于清亮的池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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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终于在某只的胁迫下不甘不愿的罢手的某只打算抱起另一只去浴室沐浴。
舞师的住处自然不可能和王或是王后王妃的比，没有独立的浴池，沐浴用也就是质地比较好的浴桶。在加上莲焰从王的寝宫搬回来没有通知任何人，所以目前莲焰的住处冷清得很，没有半个侍女伺候着。
莲焰疑惑的看着祀荏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热水晃悠回来放进浴桶里，细心地试了水温后才把莲焰放进去，自己也跟着进去。
被微热的水浸泡着，全身都放松下来异常的舒服。莲焰泄了全部力道懒散的后倚在祀荏身上，很是享受。祀荏倚在浴桶边缘有一搭无一搭的顺着莲焰乌黑的头发，体会着什么叫做爱不释手。然后才在同样享受着的气氛下猛然记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莲焰。”
“恩？”连眼睛都懒得睁开，莲焰就这么哼哼着回答。
“那把琴对你很重要吗？”
“恩。”
“莲焰，生日快乐哦~”祀荏有些不自在的摸摸鼻子。怎么说这也是自己陪莲焰过的第一个生日。
“恩~”
“想要什么礼物吗？”
“恩……”
祀荏满脸黑线的听着莲焰哼哼着回答自己。自己那么认真的在说重要的事情，而且有关于给莲焰的礼物自己想了好久，竟然就被莲焰的几个“恩”应付了。坏心的把手伸到水下在莲焰身上上下其手。后者立刻惊叫起来，回身就开始怒瞪自己。
“祀荏你干什么！洗个澡都不让人安生！”
终于让莲焰开口说话的成就感，祀荏笑嘻嘻的拉起莲焰。
“别洗了，跟我来，有惊喜给你~”
莲焰的表情有点呆愣，他在想为什么今天的祀荏总是可以把自己搞得晕头转向。
胡乱被祀荏摆弄着披了件衣服就被拖出浴室去了内间。眼看祀荏顺手抓了琴然后拽着自己便爬上床。
“干什么啊祀荏？”莲焰忍不住问。
而祀荏只是抿紧嘴笑得一脸神秘。
“把眼睛闭起来~”
“又闭眼睛？”莲焰挑眉，低头扫视正被祀荏抓着的自己的琴。“你不是又要给我弹琴吧？”
莲焰是想起了不久前围猎的篝火晚会上祀荏给自己的那个真的是令自己很意外很感动的惊喜。
“别问，快把眼睛闭起来~把身子也转到另一边去。”
叹口气莲焰只得无奈的闭了眼转了身子。看似越发成熟的祀荏有的时候心性比孩子还孩子……
静静的等了一会。本来安静的房间渐渐传来几声拨弦的声响，声音还在变着掉。不知道祀荏拿着自己的琴在搞什么鬼，莲焰已经做好自己的宝贝琴命丧祀荏手的心理准备……
又等了一会儿，拨弄琴弦的声音开始趋于连贯……
莲焰不能看所以只能听着。每响一声就在心里无聊的跟着念出。
宫、商、角、徵、羽……
……
神经有些不由自主的绷紧，在心里又跟着默默念了一遍。还是同样的结果。
莲焰猛然转过身，看见祀荏正单手托腮笑得玩味的看着他，另一只手放在琴上一根根随意的拨弄着。
视线凝固在琴上。分明是数出五根琴弦……商音的位置多出一根火红的丝弦……
莲焰不可置信的伸出手指抚摸上去，刚刚他听到的声音……已经有多久没有听到了……
微颤着指尖挑动一下，声音清澈自然……
夺魂的魂便是这商音，弦断确实可以补全，却终是无法补全属于每把琴独特的音色。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想去弥补的原因。可是……就在刚刚，莲焰分明是听到了那个记忆中的声音，丝毫不差……即使他不懂这是为什么。
“喜欢吗，我给你的礼物。”祀荏在一旁轻轻开口，语气有种蛊惑人的味道。
用力的点点头，莲焰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表达他此时的心情。
“莲焰，还记得兹石出巡一起沐浴的那一次我曾经跟你说的吗？”
莲焰知道祀荏指的是什么，所以点了点头。
“莲焰，那个时候我所说的都是我心所想。”祀荏微顿了顿。
“这根红发确实不是因想你而生，但我却坚信它是为你而生！它就是另一个我，永远陪在你身旁！”
再一次的热泪盈眶……
祀荏，你赋予了我的琴第二次生命。
夺魂已亡，它的名字便叫重生，就像它的主人，为你——琉方祀荏而生！
鱼肚白的天际渐渐升起替代黑暗。
需要早起开始一天活计的侍者们在经过宫廷舞师的住处时都可以清楚的听到从里面传出的悠扬的琴声，美得忍不住停住步伐想要静静得听完。
祀荏说，“那是因为我的心里只有一个你啊……”
祀荏，我的心里也永远只有一个你……
灵魂在琴上，爱在心里。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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