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五章 ...
-
莲焰愣愣的出神直至天明，推开窗子便听见喜鹊喳喳的叫声。民间有种习俗，朝闻喜鹊的叫声向来是吉兆。
而此时，莲焰心中百感交集，暗想不知会有怎样的事发生。心里则盼着祀荏能回来，希望等他消气了可以再好好的解释给他听。
又想起如果是往日，祀荏朝议结束后就会回来以自己共进早饭，便吩咐了侍女去厨房多端些祀荏喜欢的点心。侍女们得了吩咐也是高高兴兴的去了。
努力的给自己好的暗示，莲焰略整理了思绪也重新打起精神，洗漱后便坐在餐桌前等待祀荏。
但是等了一个多时辰也没见祀荏来，莲焰心中不禁慌了起来。坐不住了便站起在院子中走来走去顺便往外张望。负责伺候的侍女心中都是暗暗奇怪，不知道一向沉静的莲公子是怎么了。
莲焰也自觉失态，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惶惶的，有一种回到了祀荏红袖别院一别时的感觉，一种不祥的预感，牵动着他始终无法平心静气。
又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听见外面有了动静，莲焰这才重新振作起来，可是半天还是没有看到祀荏的影子。不禁问了问刚刚端了茶水进来的侍女玲珑。
“莲公子，刚刚外面是一个小侍从不小心撞上了李管事，被训了一顿。惊了莲公子了，等大王来了莲公子要大王教训他便是了。”
玲珑伺候莲焰近半年，早就清楚了莲焰的脾气，最是看不惯欺软怕硬的，也不像有的主子严肃没有人情味，所以此时说起李青李管事也就没有丝毫留情，照实说了心中看法。
莲焰听了不禁自嘲的笑笑。现在的自己还有那个能力吗……
抬头看看太阳，时间已近晌午，莲焰起身进了内室，批了件外衣便要出去散步。他自知是等不到祀荏了，一下子又沉重起的心情压得莲焰难受，便想去出去散散心，或者说，是想给自己一个去理清思绪来接受这一切的空间。
坐在花园的凉亭中，想到这个位置就是当初自己被献入宫中时祀荏坐的地方。转身模仿着祀荏的样子朝已经拆卸下去的台子的方向望。幻想那个时候的每一丝情景。
那个时候自己真的是绝望了，没有想过还可以和祀荏再度相认……
“你听说了没？”
“什么事弄得神秘兮兮的？”
不远处，大概是两个小侍女躲在树丛后窃窃私语。但莲焰习得武功，内力又颇为深厚，即使是坐在稍远的位置也可以清楚的听到她们在说些什么。
“咱们大王终于是想开了，今早的朝议同意让犹落族长献上的千金入宫，还封妃了呢~”
“哇~你说的是真的？那莲公子怎么办？大王不是最看重莲公子的吗？”
听着两个小侍女的私语，莲焰苦笑了笑将头转了回去，继续欣赏眼前的美好精致。入了春之后，许多花草渐渐发芽，花花绿绿极为惹眼。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莲公子终是位男子，怎么可能为大王留下子嗣。”
“恩……那真是可怜了莲公子了……我看他真的是很爱大王呢……”
嗤笑一声。莲焰不禁轻轻眯了眯眼睛。
祀荏……如此简单的问题，聪明如你，竟连个小侍女都不如了……
其实，莲焰从很早就想过，自己终是会有被抛弃的一天，所以哪怕是此刻，他还可以淡定的坐在这里欣赏美景。
谁会真的爱谁一辈子呢？更何况祀荏本就不是平凡人……
心情异常的平静。莲焰很自然的起身朝万花丛中走去，本是躲在树丛后的两个小侍女忽然看到莲焰出现皆是一惊，赶忙站直身子问候请安。
莲焰看着她们露出温柔一笑，点点头继续向前。惹得两个女孩子脸通红一片。
莲焰知道，自己就是可以有这样的魅力。
所谓一笑倾城么……呵呵……可是，自己最希望为之倾倒的人却再也不会为之所动了……
不知不觉走进一片开得最茂盛的花树下。雪白的花瓣不沾纤尘，美得动人。
莲焰记得这种花在璃湖边遍地盛开，名若风。等到花谢之日，漫天的花瓣随风翩飞，真的是如风一般洒脱自由。
曾经自己最喜欢倚在树上看漫天花海。
现在想来，忽然觉得那个时候自己是不是就很自由了，却只是不知足。以为遇见了祀荏便是最后的幸福。现在才知道，没有未来的爱只不过是自由的枷锁。
“这位公子便是新大王登基之日，赤粼族献上的最后一件礼物——‘赤粼一绝’吧？”
莲焰一愣，刚刚自己是走神了。
回过神看见站在自己身前的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样貌很是普通，但是其出尘的气质却是一绝，连以容貌自负的莲焰也不禁为之一动。
早听说祀荏有一孪生妹妹，气质出众。此刻见了便一下子能猜到。
略躬了躬身微一施礼。
“正是在下。这位便是大琉长公主吧。莲焰有礼了。”
两个人从没有什么交集。自莲焰入宫以来也一直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唯一一次见面便是生辰典礼上莲焰跳的那支舞。
当时昔裳心中便暗赞不已，跳舞之人天赋过人，而非一般练习便可以达到的。早就想见见此人，虽不知其容貌，但听说是位绝色且喜着红衣，没想到今日竟在花园中遇见。
“莲焰？当真人如其名。”昔裳以袖掩口，轻笑出声。
莲焰也没有客套什么，只是微笑。
随后两人皆是站在花丛中欣赏美景，各怀心事。
“莲公子可知这若风花的由来？”过了一会儿，昔裳率先开口。
莲焰听了微笑着摇头。
“还望公主指教。”
昔裳在一旁看着莲焰，见他谦逊温和，虽有绝色容貌却丝毫没有矫揉造作之感，再加上自己一向就喜欢这自然之感，不免对莲焰心生好感。
见莲焰摇头又是笑了笑才开口。
“若风花栖水而生，也只有这样才可开花。”
怪不得偏偏是璃湖边开了那么多，莲焰心想。
“可是传说，若风花栖水而生的原因是他的另一半生于水下。”说到这昔裳抬头看了看莲焰，而莲焰也是有些惊讶的看着她。昔裳这才顿了顿低下头接着说道。
“在岸上的一半舍不得水中的一半，每年开花映在水中，才可遥相呼应传递爱意……”
“……很感人呢……”莲焰听了，忍不住发出感慨。
“是啊，原来树也有这样的感情。只可惜，为情所羁，明明叫做若风，却也只是期望，终成空。”
昔裳说完便目视满树的若风花独自出神。两人再度陷入沉默。
莲焰也将视线拉回这丛丛花树，不知为何，在看着这一树树开的烂漫的若风花，竟在瞬间满眼悲伤。
一个在水下，一个在水上……
“昔裳冒昧的询问一句。”
昔裳突然再度开口，又是这么一句，莲焰不禁诧异。
“公主请问。”
看着莲焰诧异的表情，昔裳笑笑。
“莲公子认为大王为何会对公子你动情？”
愣愣的不知该怎么样回答。莲焰只是看着正笑看自己的昔裳。
“……莲焰只知，对一个人的感情是无需理由的。”
他说的不错，这便是他自己心中的想法。无需理由也说不出理由的倾注自己全部的感情去对待祀荏，哪怕已全然不了解祀荏的真实想法，哪怕是已经被辜负，却还是手握剪刀也舍不得剪短这份理还乱的情。
听莲焰说了这番话，昔裳微皱了皱眉头，不知是了然了还是不想再问，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莲公子，时候不早昔裳要回去了。”昔裳朝着莲焰略施礼，这一举动倒是有些惊到了莲焰，赶忙说道：“公主有理了，莲焰恭送长公主驾……”
昔裳又是掩嘴轻笑，才莲步摇移的离去，走到不远处的转角处想起什么似的回转了身。
“莲公子不必公主公主的唤，叫我昔裳便可。”
莲焰微愣。
“昔裳最信感觉，我与公子一见如故，至少昔裳是这么觉得。”
说罢才转身被一大群侍女簇拥着离去。
留下莲焰独自站在花数中。回味着昔裳话中之意，淡淡的笑了笑，随即也转身离去。
与昔裳浅谈之后，莲焰竟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心中虽还黯然，却没有一开始的矛盾。
不会再去纠结于祀荏对自己的背叛，也不想去解释什么了，有的时候顺其自然何尝不是一桩好事。
如果注定不是自己的，越是强求才越是可悲……
莲焰略带悠闲地往祀荏也是自己的寝宫走去。玲珑等几个平日贴身伺候莲焰的小侍女见主子终于回来了，都是暗暗松了口气。老远见了莲焰就一个接一个的跑过去。
“莲公子您可算回来了，刚刚大王回来了，没见到您就又走了。”玲珑首先说话。
“大王来了都说什么了吗？”莲焰边问边随意的坐下。
“恩……倒是什么也没说。”玲珑回忆着摇摇头。
“大王先前来的时候一直站在门前半天没进来呢……”另一个小侍女忍不住接口，当时她正在院中整理石桌上的东西。
“呵呵。”莲焰听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觉得好笑。虽然对于祀荏回来了的消息感到欣喜，但此刻，不管祀荏是为了什么事而来，对于他都已经不重要了。
主意已定，莲焰不想为了谁变成一个毫无主见之人，他也有他想要的生活，也该有自我的。
“好了好了，你们都不要猜了。”看着围住自己的小侍女们，莲焰接着说道，“随意揣测大王的意图……可是要丢掉小命的哦~”
几句话说的在场的侍女全都吓得够呛，脸色一个难看过一个。
莲焰也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今日自己竟爱闹起他人来了。
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哈哈~看看你们吓的，我是开玩笑的。”
“莲公子真是的……怎么今天想起欺负奴婢们了……刚刚真是要吓死了……”大家听了莲焰的话不禁都舒了一口气，本来提到嗓子眼儿的心这才平静下去。
莲焰只是笑，然后起身向里间走去。
玲珑看见莲焰在里间忙乎着什么不禁觉得奇怪。
“莲公子收拾东西吗？这种事情您吩咐下交给奴婢们做就好了啊。”
“没关系，又没有多少东西。”
说话间，莲焰的包裹已经打包完毕。
恍惚间，暗自感慨原来自己在有祀荏的世界只有那么点可以回忆的东西。
一手拎着个小包裹，另一手抱着一个用布裹住的不知是什么的东西便要出门。
玲珑看了更加奇怪，赶忙上前。
“莲公子这是要去哪？已经快傍晚了。大王等下回来又要找不到人了。”
已经向外走的莲焰突然被追上来的玲珑喊住。
莲焰其实是心有不忍才打算什么也不说就这么走的，但想来也觉得确实不妥，这才转了身看着追过来的玲珑。
“我回自己的住处了。大王这阵子会有些事要忙我呆在这会影响他的。大王来了若是问起你们就照我说的说便是，他不会怪罪你们的。”
如果她们知道自己已不再受到大王的亲睐，不知会有怎么样的反应呢。
莲焰大概的向玲珑吩咐了一下，才又接着向外走去。留下一帮侍女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
不需要留恋什么，这就是他本来的生活。
===============================================================================
过了晌午的时候，祀荏呆在书房有一搭无一搭的批阅奏折，却始终无法静下心来。
沐光来过了，按着祀荏的吩咐汇报了自己查到的有关莲焰的消息。
回忆起当时沐光摇移的神情，在自己“但说无妨”的命令之后，才慢慢说出口的话。
莲焰的身世与莲焰亲口告诉自己的无异，只不过……莲焰用一句“被遗弃成了孤儿”轻描淡写的带过了整个过程，其中的艰辛祀荏在听着沐光一句句道出时，那种心疼……
那些和莲焰一起的回忆总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想起，对自己完全卸下防备的莲焰，对自己说的每一句明里暗里透露着真实的自己的话语，都清晰地浮现。莲焰并没有骗过自己，只是自己从不曾发觉……
有关于蔽天的事，沐光什么也没能查到。这本就是在祀荏意料之中的。蔽天绝非个简单的人物，打从第一眼看到那个人祀荏就可以感觉得到，那种透着杀气与蹊跷的感觉……
所以，每每在自己冷静的时候，祀荏总是会觉得，或许这一切本就是蔽天的安排，莲焰没有错，只是单纯的被陷害。莲焰不可能会害自己的，就像他自己说的，如果真是那样不需要等到现在。可是每当要真的去面对这件事情，他又发现自己已经无法以一颗平和的心去看待莲焰，莲焰的存在便是扰乱他思绪的最好途径……
因为就在刚才，在自己终于鼓起勇气，想用平和的心态再去听听莲焰给自己的解释时，祀荏发现自己竟克制不住猛烈跳动的心脏，不敢踏进那道门。
祀荏心中暗自庆幸，幸好那个时候莲焰不在……否则还不知自己又要怎样抓狂呢……
无奈的望了望天，心想还是不要这么快去见莲焰了，该让自己好好冷静下才是……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