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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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红衣黑发之人现身后，会场内又是一阵惊叹。
没有人看清这个人是什么时候融入到白衣女子中的。仿若是凭空生出的一般令人匪夷所思。
观身形，红衣人要高出四周白衣女子半个头，虽然单薄但肩膀端正，细腰窄臀显然是个男子。台下众人虽觉得极有吸引力但对于一名男子之舞并不怎么看好。可当此人稳了身形轻巧的舞出一段段优美的动作后台下众人皆是惊叹不已，很多人竟忍不住站起身想看的更清楚些。
祀荏坐在软椅上也是享受。如此寒冷的天气，观献舞之人竟只着一件红色纱衣，随风轻摆，再加上此人颇深的功底和对于乐曲极强的领悟力，巧妙轻盈，配上缓缓落下的白色雪片。当真是妙到极致。
祀荏手持红色长绢，随着乐曲上下翻飞，步伐灵巧，弹起的雪片分散着荡开，折射出无数耀眼的亮点。从三岁起，长辈便请来师父教授自己舞艺，十八年的时间，这些看似复杂的动作对于自己早已如行走一样自然。
只不过，寒冷的空气渗透全身骨骼，莲焰觉得自己的动作已经开始僵硬，虽然已无法感知到每一个动作的度，但还是努力的舞着，只为祀荏投影过来的专注的视线。
台下传来的叫好声较之先前的节目小了很多，不少人都被莲焰的舞姿吸住了魂魄，忘记了身处何地。
最后四名壮年展现着强壮的力量之美贯入场中，四人单手相互交叠，莲焰顺势一踏，
被高高举起在空中。腰腿在最后勾出一道几乎不可能的弧线，琴声骤停，时间仿佛定住了般，而莲焰的舞也定在那里。睁开双眼，向后深深弯下的腰身，视线所及刚好是祀荏的所在。
那里，祀荏已站起身，正愣楞的直视着自己，眉头似乎是皱了一下。
……真的，已经忘记自己了吗……
收了身形，谢恩之后莲焰转身朝台后走去。
自己在失望什么呢，这不正是自己所希望的吗，和祀荏从此两不相欠……却为什么在内心的最深处还想听那人温柔的呼唤自己的名字……
“莲焰！”
脚步突地停住，想转身回应那个还记得自己的人……却恍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莲焰。
隐隐听见不远处一个略微尖锐的声音在说，“大王，那是赤粼族的三公子赤粼燕。”
顶住巨大的晕眩感，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回台后。
真的很痛苦，心被人用刀割般的疼。
这就是蔽天给自己的。
蔽天，如果你真的只是想要我痛苦的话，那么你成功了，而且很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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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结束，宾客散尽。
莲焰在最后论功行赏中被封做宫廷舞师，负责王宫中教舞排舞之类的事宜。
夜深人静，莲焰回到了自己以后在王宫中的住处。独自一人坐在窗前，大雪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反而由于夜晚的关系越发浓密了起来。
蔽天的阴谋已经知道，他就是想让自己痛苦罢了。
可以不用再时刻担心蔽天又要威胁自己杀了祀荏，这让莲焰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可是这种相见却不能相认的日子究竟要熬多久呢……十年二十年？如果一直不能杀掉蔽天呢？
莲焰盯着窗外的雪花愣愣的出神，一道黑影在眼前闪过。
蔽天？这是莲焰的第一反应，这么晚了不可能有人来的，除了那个男人……不知这次又想怎么折磨自己。
所以莲焰自始至终都没有动弹，还是静静的坐在窗前盯着窗外的雪。
该来的总会来，躲不开又何必挣扎呢。
“莲焰。”
随着门被推开的吱呀声，传入耳膜的声音是如此的轻……温柔的唤着自己的名字，莲焰猛然转头。立刻对上那张自己思念许久的脸。
祀荏……
可一瞬间亮起的视线在下一刻就黯淡下来。莲焰静静的起身跪在地上。
“赤粼燕叩见大王。”
莲焰此时是低着头的，虽然看不见祀荏的表情，但是随后传来的抽气声却很清晰。莲焰知道，这一次自己伤害了祀荏。
在晚宴上，当祀荏看见那个红衣黑发之人时，那样的身形，那样熟悉的背影，熟悉的感觉，直到那个人转过身面朝自己，被沙曼遮住的脸虽然完全看不清容貌……可祀荏真的觉得好熟悉，仔细回忆，脑子里竟又乱乱的。
看着那人叩拜之后便径自离去，一种不想看着他离开的执念揪的心发疼，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反复的问自己。
然后是完全不受意识支配的，竟喊出“莲焰”这两字。
祀荏看到所有人都愣愣的看向自己这里，这样的举动甚至让他自己都觉得错愕。为什么要喊出这样两个字……莲焰不是沐光口中救了自己的人吗？那为什么要如此在意？
晚宴结束后，祀荏躺在床上却始终无法睡去，一闭上眼就是那个人舞动的样子，还有一些别的，甚至还有那个人的笑容，到后来，混乱的祀荏已完全分不清哪个是假象，哪个是现实……终于在强烈的挣扎后浑浑噩噩的睡去，睡梦中竟又是那样一个梦。
是谁飞身扑入火海？黑发，红衣……
“莲焰！！”猛然惊醒。
自己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那个人叫做莲焰，是自己立誓舍弃生命也要守护的爱人！
红袖别院，祀荏在以为自己的生命即将终结的时候，深深的自责在心底滋生，他害怕在得知自己死亡的消息后莲焰会伤心，所以一种强烈的愿望想要莲焰忘却自己。就是这股强大的执念，没想到竟让祀荏醒来时反而忘记了有关莲焰的一切。
在那之后你去了哪里？为什么要消失不见？为什么抛下我？你都要好好解释给我听。脑中只有这个念头，再也镇定不下来的祀荏披了件外衣然后飞一般的冲了出去。
推开莲焰房门的一霎那，祀荏看见莲焰正一动不动的坐在窗前，眼睛直直的盯着外面，没有丝毫焦距。
然后自己忍不住叫那个人的名字，很轻很轻的，还想像每一次一样，莲焰转过头扑入自己怀里。可是这一次没有……他看见自己，静静的起身下跪，说赤粼燕叩见大王……
这都是怎么了……
“莲焰？你怎么了？我是祀荏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疯一样的用力摇莲焰的肩膀，拉扯他站起。但莲焰依旧执拗的跪着，一张冷漠的脸。
“大王，在下赤粼燕，并不是您说的什么莲焰，我想，大王大概是认错人了。”
听了莲焰这番话，祀荏再一次愣住，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这个一个月前还在信誓旦旦和自己说要相守一生的人。原来都是骗自己的吗……
“莲焰，你说什么啊…你怎么能都忘了……你说爱我都是假的吗……你不是说要永远和我在一起了吗……抬起头回答我啊莲焰……”
祀荏知道，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要被眼前这个人逼疯了……
我爱你啊……可我不能爱你……
强忍着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莲焰不敢抬头，他怕祀荏看见。
“大王说的什么，为什么燕儿完全不懂……”
下一秒，下颚被生生的拉起，甚至可以听见骨骼碰撞的声音。被强迫着对上一双眼，这双曾经满含着真挚的眼，如今竟被自己折磨的不成样子……
莲焰……你到底是在折磨谁，折磨你自己，还是你爱的那个人？
用手狠狠掐住大腿，指甲已经深深沁入肉里，可无论怎样也都无法再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别哭……莲焰，别哭……我在呢……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了……”
为什么自己总是能那么轻易被祀荏温柔的话语所俘虏呢？
感觉到自己被祀荏轻轻的拉进怀里，就那么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心真的就可以很快平静下来。
“莲焰，我知道你一定有什么苦衷，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不然你为什么会哭呢……”
莲焰觉得自己从没哭得那么伤心过，祀荏的怀抱实在太温暖了，温暖到让自己忍不住去贪恋……
后来祀荏又和莲焰说了好多，而莲焰只是静静的听着。他还不太能接受这样的现实。自己不是说好与祀荏不在相认了……但如果这让祀荏更痛苦那自己还有必要坚持吗……
“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良久，莲焰终于开口。
“什么事，莲焰你说，只要我做得到我都会做！”祀荏半天不见莲焰说话，心里紧张得很，生怕莲焰翻脸不认人。这会儿见莲焰终于肯开口说话了，一时间激动不已。
抿了抿唇，“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答应我好吗？”
莲焰之所以那么说，是他发觉蔽天对自己恨意颇深，被他杀死是迟早的事。莲焰不想有一天，祀荏因为他而去找蔽天拼命，他们都不是蔽天的对手，这种无谓的牺牲，即使是死了也不想看到。
祀荏没想到莲焰希望自己答应的是这种事。一时竟懵住了。但是立刻冷静反应过来。
“莲焰，你听好了。如果你死了，如果我还活着，我会替你报仇，然后陪你去死。”祀荏说的极为诚恳，双眼炯炯有神的望着怀中的莲焰。
“所以，为了我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抬起头看着这样坚定的祀荏，莲焰竟再一次忍不住哭了出来。双手抬起攀上祀荏的脖颈，紧紧抱住。
“祀荏……你怎么这么傻呢……”
终于又一次喊出祀荏的名字，总在心里喊了无数遍，想了无数遍。
祀荏，如果我早一点发现这个问题，是不是我们就都不用那么辛苦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除非是到了有一天你不再需要我的时候……
两个人相依着沉沉睡去。多希望这就是终结，从此幸福的在一起。
莲焰以为，只要能和祀荏生或死都是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能让他觉得恐惧了。可却不曾想过，生或是死都还欠缺一个过程，这一切，都才只是个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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