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砚》会见南风来

63、湮沦·悲鸣 无墓无碑，

　　无尽海上风平浪静。
　　魔王坐在临时搭建的台子上，看着自己的手下将奄奄一息的楹君绑上刑台。
　　昨日他受了太严重的伤，今日一进入无尽海，体内仙力真空，竟是差点直接丢了命。
　　此时魔王皱着眉，心中却是无比畅快的。
　　他只怕楹君死在自己行刑前头。
　　他，包括在场的所有魔界湮沦人，都对这些个神明深恶痛绝。
　　“凌迟处死！”忽然有人喊道。
　　“凌迟尚不解恨！”有人应和道。
　　刚刚还寂静的场地忽然嘈杂起来。
　　进了结界，魔王也失去了力量，此时也就懒得管他们，慢慢走下高台，站到了楹君面前。
　　他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头缓缓抬起。
　　因为光线刺眼，楹君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眯起来。
　　“你该是从未想过这一天吧。”魔王笑笑，“被我处死，永远地消失在世间。”
　　“想过。”楹君忽然开口，只是声音微弱，几乎要散在微风中。
　　他抬起头，对着魔王笑了一笑。
　　魔王不解，正要说话，忽然发现四周的说话声都消失了。

　　撷文藏在巨石上，静静地看着不远处发生的一切。
　　他不得不再次惊叹楹君的妙算。
　　无尽海，魔王想要杀死楹君，只能想到来无尽海。
　　只可惜他也是被谎言骗着活过一世的人。
　　楹君与玉帝这种神明，进入无尽海结界，根本不会被吸干身上的仙力。
　　楹君在演戏。
　　一进入结界，他就封了仙脉，任疼痛肆虐，假意濒死。
　　但是此时，他忍得最辛苦的，应该不是□□的疼痛，而是仙脉中欲自我修复但是被认为阻滞的仙力。
　　可惜撷文的内心再也激不起任何风浪，他只想要等到那个时机，等到魔王再靠近阵法中心一点。
　　当他捏上楹君下巴的那一刻——楹君的仙力无声地向他流去，将他的听觉暂时封闭，撷文与束律则迅速将阵法上的幻术去除——近百位真君围成三圈，凭空出现，然后齐齐地从指尖将自己浑身的血液引出，用最后一丝力气完成整个阵法——变化一息见，四周的魔界湮沦人只看见地上凭空出现了无数具尸体。
　　血阵霎时光芒万丈。
　　三个圈与上面的图案奇异地运动起来，脱离地面，然后收紧，在魔王身边形成了一个圆柱形的结界。
　　魔王意识到了这一切，四顾之后转身想要杀楹君，却见他刚好轻轻巧巧地飞出结界，脸上还带着一些嘲讽的笑意。
　　魔王飞扑过去，最终也只抓到了他的一片衣角。
　　楹君出去后一跃飞上云头，张开了一个巨大的结界，将魔界湮沦人隔在外面，然后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海螺，手指触着海螺尾，源源不断的仙力就从海螺口中喷涌而出，瞬间薄薄地充满了整个结界内。
　　魔王带来的那些兵卒中有一个忽然站了出来，不受阻碍地通过结界，先是疾走几步吸收仙力，然后一跃而起，飞过了整个结界。
　　魔王起初尚不明白，直到他看到两边又月出两个真君模样的人，在四周飞舞，不知干了些什么，这个圆柱形的牢笼忽然离地而起，将他送到了海中间。
　　在这一切发生的过程中，魔王一直试图打破结界，他发现将阵法与结界相连的那条红线越来越浅，他也察觉到了结界在变脆弱，他甚至觉得只要再过几米，这个结界就可以堡到他也能打碎。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又炸开一朵血花，也就是在那一刻，细线陡然变红，魔王绝望地试图在那红色流过来之前打破结界，无奈只是徒劳。
　　刚刚飞过的那个人忽然停住了步子。
　　结界也跟着他悬停在半空中。
　　那人转头，看向魔王。
　　穿过染着血色的结界，魔王错将他认成了明文。
　　不是已经成为仙君的那个明文真君，而是尚在凡间的那个小神童。
　　几乎是一样的脸。
　　但是玉霖并不知道魔王心中所思，他只看到魔王在结界中渐渐停止了挣扎。
　　玉霖长叹一口气，画起了新学的阵法。
　　用自己的血，禁锢自己，将自己变回那块平平无奇的砚。

　　砚在空中，就像一颗黑色的星星。
　　撷文看着那黑色渐渐被红色的光淹没，泪水溢出。
　　他知道大功已成，现在，他要去寻找自己的爱人了。
　　他不顾一切的向那光芒飞去，就像扑向火焰的飞蛾。
　　他看到魔王被分解，成为砚黑色躯体的一部分。
　　他看到砚在空中孤独地悬停片刻，然后失去了依靠般迅速落下。
　　他也随着砚改变了行动轨迹，斜斜地飞向那片吞噬一切的海域。
　　无墓无碑，但有我与你。

作者有话说

　　喵叽：
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