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戒》郦嵊

2、下山捡徒弟

　　“师兄……”
　　“快走！啊炎快走！”
　　“师……”
　　“啊——”
　　潘炎弹起身子，胸口不住地起伏。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做这个噩梦了。
　　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种梦了。她想。她摸了摸额头，才发觉光滑的肌肤上早已冒出了许些冷汗。
　　“师兄……”潘炎呢喃着，内心已经平静许些。
　　潘炎望了下窗外，已经蒙蒙亮。又重新躺回床上，平静地注视着房梁，脑里空白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早晨升起的太阳照了一束阳光在潘炎的脸上，才惊醒并停止了潘炎眼神放空。
　　她下床走出房门，门口值夜班的小女头一点一点，眼睛紧闭。感知到潘炎出来了，便马上直起了身子，对着潘炎行了个礼，正声道：“尊主。”
　　潘炎本来走过了这位小女，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了下身子，又回过身来将小女全身上下环视了一圈，才嫌弃地说道：“回去，换人。”才施施然地走了。
　　小女看着潘炎的走去的身影，耸了耸肩，打着哈欠喊：“小鸢！值班了！”
　　潘炎记得涂山那边有个丑八怪大叔，昨日还是前日闲聊时给她和此处地界算了一卦，倒是说山下的民谣村会有大难。至于是谁，他闭口不谈。
　　“嗯……哈——许久未下山了，那日子是几来着？好像是今日？”潘炎走到没人看的地方伸了个大懒腰，才想起自己很久没有下过山了。
　　“凑个热闹到也不错。”

　　民谣村。
　　民谣村很大，是御魔山下最大的村。平日里总是欢身笑语一片，而今日就算是正中午，靠近这村还是有浓浓的死气和阴气。
　　对于潘炎来说，比这些更难以接受的是那一股子地腥骚味，隔着百里都能闻到。
　　潘炎沿着山中仅有的一条小道走到民谣村村口，发现从村口就有很多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路上，马车的板子上，窗沿上……哪里都有。她有些忍不住皱眉，不光是这样死相相当惨烈的尸体们，还有那独属于狐狸的骚味。说实话，她真的很讨厌这种味道，跟别说和血腥味混杂起来。这种感觉就像是饭香味和垃圾味混合起来那样另类且令人难以忍受。
　　啧，真惨。她想。不贵她不会去怜悯他们，只觉得他们死状难看。或许换一种正常点的死法，她能够目不斜视地走过这条“人尸街”。
　　越往里面走，那股难闻的味道就越发浓郁。潘炎走到一个破烂的们前，这里的味道最重，里面还有异样的响动。
　　她看向门上的血污再一次皱眉，正准备用念力推开房门时忽然一阵阴风吹来，血腥味和狐骚味扑面而来，潘炎来不及封闭嗅觉，吸了个正正好好，险些将隔夜水吐出来。
　　这是那一次过后她第一次有了想要作呕的感觉。
　　受够了这种环境的潘炎连念力法力真气什么的都不想使，直接抬起小脚踹向了本来就摇摇欲坠的门板，随后风尘扬起，人家却未染上一分一毫。
　　待灰尘散尽，露出里面的原貌：
　　沾着血的木桩，几堆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石块，以及满地的瓦片和听到响声转头瞪着她的丑陋狐狸。
　　为什么说丑陋……这大概是潘炎疑惑的地方。她不明白为什么这只狐狸精化形的时候没有将脸给化掉，以至于它顶着一个狐狸脑袋，身子却是人类模样，再有灰扑扑耳朵尾巴要动不动，要甩不甩。相信我，这并不可爱。（还有一道伤疤横在脸上，贯穿眼鼻，只不过潘炎尊主选择性眼盲了。）
　　“原来是你。”潘炎打量着丑陋狐狸，它身上还混着血腥味，潘炎再一次觉得想作呕。
　　“明元说今日这村会热闹得很，果不其然。看来这老妖怪算的是越发准了。嗯？你还在瞪我？”
　　丑陋狐狸似乎听不懂她说的话，见她站在那里还对着它一脸藐视，嘶吼这突然扑过来。潘炎没有闲工夫和心情陪它在这边闹，一个闪身进到屋子里面去了。她刚刚感受到了活人的气息。
　　不等她再细细思考，身后那只就又嘶吼着扑了来。潘炎头也没回，伸手向后一挥，那只狐狸便快速向后飞去，最终撞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而后从喉咙里发出低声呜咽，试图爬起来却无劳而终。
　　“在哪儿呢……”潘炎在这个狭小的屋子里转来转去最终锁定在一个大物件上——衣柜。
　　走近衣柜并轻轻推开了这柜门，当门缓缓打开时忽然白光一闪！潘炎的脖子上就多了一道不浅的血痕 。
　　“你以为这种玩意能伤到我？或者说，杀了我。”潘炎轻笑看着眼前的可人儿，脸上的笑容随着潘炎的满意变得越发猥琐，且不自知。
　　张尧之：……？这哪里来的怪阿姨？莫不是……张可人儿神情疑惑，但当他看见潘炎脖子上那道不浅的血痕在慢慢自愈时，他又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挥在胸前，做防御状。
　　心中那怀疑的莫不是早被抛之脑后。
　　“怎么，想再来？那这样吧。”
　　话音刚落，张尧之眼前红影一闪，手腕一痛，手中原本握紧匕首的右手如今空握着，那伤她的凶器在潘炎指尖上旋转，发出一阵阵破空之声。
　　张尧之惊恐地看向笑若天仙的潘炎，看着她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却毫无地方可以躲藏。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张尧之忽得紧闭了双眼，等待疼痛。他回想起自己的爹娘，在怪物来时在他身上贴了一张奇异的黄符，叮咛千万不可取下，并将他塞进了衣柜躲藏。
　　他进衣柜不久，就咋缝里看见他爹娘上半身进了那只狐狸怪物的嘴巴，下半身露在外面，肠子肝等血污流了一地。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不久之前还笑着跟他说话的爹娘，现如今却进了这妖魔的口。他紧紧抑制着自己的声音，硬是没哭出声来。
　　“这做人呢最重要的便是要始终给自己留条后路用来活命。这便是为师教你的第一条。”
　　什么？馨香在鼻翼环绕，温热的吐息喷在他耳朵上，微微发痒。张尧之被潘炎突然的举动给给吓着了，忘了自己刚才是如何惧怕她而瑟瑟发抖的。
　　他睁开眼睛，疑惑又畏惧地直视着潘炎的美颜，不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潘炎见他看向自己，轻笑一声，远离了他分继续道：“你们村里人都死了，只有你没死。现如今只有你跟着我，才有活路。”
　　“什……什么……那……那为何……”
　　“你想要报仇。可是跟着我，只有徒弟才有资格学习到功夫，才能报仇。”潘炎把玩着匕首，心想这匕首真心不错，差一点就恢复不了了。
　　张尧之垂下眼帘，沉思着。
　　当潘炎等得有些不耐烦时，张尧之说：“那要让我如何信你？”
　　“小意思。”
　　说着潘炎便伸手撕掉了他身上的黄符，拉着他的手就往门外走。
　　出了门，张尧之入眼就是一地的血腥。他父母的尸体早已不见，只有那丑陋狐狸的肚子鼓鼓的。
　　“爹！娘！”张尧之扑向死透了的怪物，眼泪顷刻间流下，他永远无法忘记这一幕，凶手已绳之以法，可他父母却无法归根。
　　丑陋狐狸的尸体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散在空气尘埃中。
　　“你爹娘的尸体算是洒落在这片土地了。怎么样，跟我走吗？”潘炎看着满是泪痕的白嫩小脸，此刻却笑不出来。
　　张尧之抹了把脸，说：“好，我愿意拜这位红衣大仙为师。今日一拜，我张尧之便是师父身边之人，为之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嚯，这小小年纪还知道上刀山下火海。这么成熟的嘛？
　　不过……她喜欢。
　　“咳，这就不必了。名氏。”
　　“姓张，名尧之，字无君。”
　　“无君？走吧。”稚嫩声音还带着哭腔，有些痒痒。
　　“去哪啊师父？”宽大衣袖划过他的鼻翼，有些痒痒。
　　“你享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