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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失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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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喊太医救人!”
魔宫里,几个婢女端几盆热水来来往往,不断有清澈的热水端进去,浑浊的血水端出来。
沈樽月坐在床前,动作轻柔地为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擦拭身子,很快,白色的毛巾就变成了血色。
床上的男人睫毛抖了抖,缓慢地睁开了双眼。
沈樽月欣喜若狂,还没等他说什么,床上的男人就带着狐疑看他一眼,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怒气:“谁让你进来的?”
―― ――
太子隔着帕子将两根手指搭在燕寒夜的手腕上,神情严肃,最终叹了口气,把手指从燕寒夜的手腕上拿开,道:
“陛下这次受伤,磕到了脑部,导致陛下的记忆倒退,回到了几年前。不过公子放心,这是暂时的,陛下慢慢会痊愈。最好接下来的日子里不要让陛下受太大的刺激,不利于恢复。”
沈樽月疲惫揉了揉眉心,道:“太医辛苦了”
太医拱手道:“不敢当,这本就是老臣分内之事。老臣这就去为陛下开一个药方,先行告退”
沈樽月点了点头。
待那名太医拿着药箱走后,沈樽月为床上的人掖了掖被角,刚才燕寒夜清醒后又昏睡过去,着实把他吓得不轻。
燕寒夜转转悠悠再次醒来,睁眼就看见沈樽月倚睡在床头,眉峰紧皱,看起来很不安稳。
他心中没由头地升起怜惜,想要把沈樽月摇醒,又于心不忍,随后只是把他放平在床上,为他盖好被子,细细端详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樽月好像……胖了点?
燕寒夜心中郁闷,沈樽月只不过是一个替身,他这么在意干什么?
要不是害怕沈樽月生病,又不肯喝药,他才不会管!
一个太监端着一碗熬得发黑的药推门而入,看到醒来的燕寒夜喜出望外,正想发声,就被燕寒夜用眼神制止了。
他往后一看,沈樽月在床上睡着了,顿时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了,声若细蚊说道:“陛下,该喝药了”
燕寒夜毫不犹豫端起药,像喝酒似的一口喝完,面无表情。太监不敢多留,把药碗接过就要出去,却被燕寒夜喊住:
“出来,我问你一些事情”
门外,燕寒夜居高临下地问道:“沈樽月怎么会在这里?谁让他进来的”
太监还不知道燕寒夜失忆的事,顿时被他问得摸不着头脑:“啊?公子和您住在一起,在您房里不是很正常吗?”
燕寒夜暴怒道:“一个玩物,有什么资格和我住一起?谁让他住进来的?”
太监不敢再说些什么了,就算他再迟钝,也知道现在的陛下太不正常了。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沈樽月迷迷糊糊从殿内走出,燕寒夜立刻就闭嘴了,担心沈樽月听到刚才他说出的话。
“你出来干什么?”
说完话燕寒夜立刻就后悔了,这个问题怎么听怎么智障,又欲盖弥彰道:
“别多想,我就是随口问问。”
沈樽月懒得和一个傻子计较,伸了个懒腰:“如今是几年几月?”
燕寒夜不解道:“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
沈樽月在心中形成了一个答案。他的记忆大概就是倒退回他对燕寒夜爱得要死要活,心甘情愿当苏南寻替身的那段日子。
燕寒夜盯着沈樽月的面容,伸手摸了摸他的发丝:“今日我心情好,这次就罢了,不罚你了,若是下次你还敢擅自来我房内,绝不轻饶”
沈樽月冷笑一声,一声不吭地进屋,很快背着一个小包袱出来,和燕寒夜擦肩而过。
燕寒夜心中咯噔一声响,快步上前拦住他:
“你干什么?要去哪里?”
沈樽月嘲讽道:“魔尊陛下都发话了,我怎么还敢呆在陛下的金屋里?我自知体弱,受不起陛下的绝不轻饶”
后四个字沈樽月咬的特别重,燕寒夜愈发心虚,眼睛的目光到处瞟:“天色已晚,我留你一个晚上,明日再离开”
沈樽月抬头望天,艳阳高照:……
燕寒夜:……
旁边的太监恨不得将自己缩成蚂蚁大小,燕寒夜给他一个眼神,他立马殷勤上前,拿下沈樽月的包袱:“陛下说的对,公子明日再走也不迟”
沈樽月任由他将自己的包袱拿走,紧紧抿着唇不说话。
太监快急死了,疯狂暗示燕寒夜。
陛下,赶紧把人抱进去,不然一会儿公子人真的跑了,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然而燕寒夜不为所动,站在原地,
语气带了些不耐烦:“别给脸不要脸,赶紧进去,你矫情给谁看?”
太监恨不得两眼一翻晕死过去,欲哭无泪,这下真的完了。
果不其然,沈樽月先是身形一顿,上半边的脸被阴影遮挡,让人看不出他什么表情,摔门而去。
那脚步让燕寒夜看得心惊胆战,生怕他一不小心摔倒,嘴上仍不饶人:“你今天走了,就永远也再别回来”
他以为沈樽月还是那个无条件爱慕他的小替身,得意洋洋站在原地等沈樽月回头求他。
小替身那么爱他,肯定会舍不得他,只要沈樽月再对他多说几句软话,他就勉为其难原谅他的小替身吧。
沈樽月头动都没动,没有一丝留恋。
燕寒夜气炸了,转头踹了旁边的太监一脚,怒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包袱还给他,再多给他拿几床暖和的被子!”
太监被他踹得一愣一愣的,连忙应道:“奴才遵旨!”
第二天,一个消息在魔宫里传炸了。
听说魔尊陛下已经厌弃了沈公子,把他从自己的居所里赶了出来。
这个消息越传越疯狂,越传越离谱,最后竟变成了魔尊陛下在身体某个方面已经不行了,不能满足沈公子,沈公子一气之下从魔尊陛下的居所中搬了出来,去找别人了。
虽然太监已勒令不许传播这个谣言,但是人言可畏,他的一道口令根本不能能制止住,反而他这个反应让魔宫里的魔们更加相信这个传言了。
这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某天,尊贵无比的魔尊陛下正在沈樽月殿前“散步”,然后就听到有两个宫女在窃窃私语
。
“你听说了吗?陛下被沈公子绿了!”
“天哪!绿了?真的吗?”
“嘘!小点声。那可是我亲耳从我大表姑那里听到的!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我就跟你说了”
“你放心吧,我嘴严实着呢”
她们的声音压得很小,但还是一字不落全都到了燕寒夜的耳朵里。
燕寒夜脸都被气绿了,他气冲冲地踹开了沈樽月的房门,眼角都气红了,质问道:“你竟敢有情郎!你情郎是谁?快说!”
沈樽月那时在睡觉,听到一声巨响,然后就听到燕寒夜质问他。
他坐在床上沉默不语,用审视的眼神盯着燕寒夜。
燕寒夜被他看得脊背发凉。
不一会儿,太医匆匆赶来,再次为燕寒夜把脉,擦了擦冷汗:“陛下已无大碍,公子放心。”
沈樽月不免担心问道:“真的没事吗?没磕到脑子吧?”
太医犹豫一会儿:“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太医还想继续说些什么,沈樽月突然觉得反胃,趴到床边干呕起来。燕寒夜被他吓得不轻,连忙轻拍他的背,对太医凶神恶煞说:“还不快过来给他看看!”
太医正要把手搭在沈樽月的手腕上,就被燕寒夜拦住,太医疑惑不解,就看到燕寒夜在沈樽月的手腕盖了一层厚厚的棉被,才转而对他说道:“诊吧”
太医:……
沈樽月:……
太医觉得他大概可以确诊了,燕寒夜就是磕到脑子了,磕的还不轻!
明显沈樽月同有此感,无奈伸出自己另外一只手,太医顶着燕寒夜极有压迫性的目光颤颤巍巍从医箱里掏出一团细线,勉强一笑:“其实老夫会悬线诊脉!”
燕寒夜这才满意点点头。
太医暗骂有病,待燕寒夜将细线系好之后,细细探了起来,也不知道探到了什么,太医身子猛一僵,眉头紧皱,随后不信邪,再探,还是一样的结果。
太医这幅样子让沈樽月觉得他活不了多长时日了,轻咳一声:“太医但说无妨”
燕寒夜的脸上挂着不爽二字,继续给太医眼神压迫,那意思分明就是:你若是让我听到不想听的答案,小心你的脑袋。
太医欲哭无泪,谁来救救他?
太医望望沈樽月,又看看燕寒夜,内心绝望无法比拟。
他不敢欺君罔上,闭上眼睛豁出去了,答道:“恭喜陛下,恭喜公子,公子有喜了”
沈樽月被刺激到了,双目无神,大脑更是一片空白,小心翼翼问道:“是我理解的那个……有喜吗?”
太医沉痛点了点头,道:“已经一月有余了”
沈樽月这幅仿佛被雷劈到的样子让燕寒夜心里很不舒服,皱眉问道:“怀我的孩子让你很难受吗?”
他现在已经完全忘记了他刚才还找沈樽月要情郎的事,下意识默认这个孩子是他的。
沈樽月没理他,向太医问道:“我身为男子,是如何能……”,他似是有些难以启齿,“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