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成诅咒又怎样》晚茗

7、夏油杰，回家*

　　夏油杰醒来时发现自己还在那条巷子里，天已经黑了。

　　自己之前为了不让父母担心，打算先在冲野先生家处理好伤口，换件衣服再回去。

　　冲野先生是二级咒术师，那次碰见蜘蛛后的第二天，他找到了自己。

　　不，并不是根据残秽，那蜘蛛没有留下任何可用咒力侦查到的痕迹，他只是偶然看到了那个场面。在蜘蛛的恐怖压力下，他动弹不得。也许是处于愧疚，也许是出于责任，事后，他才找到了夏油杰。

　　他轻易地相信了自己，虽然也看见了自己脸上的蜘蛛印记，但是因为那上面没有咒力，所以没有关注太多。

　　说起来，那蜘蛛印记似乎总是在脸部和颈部活动，没有再往下的趋势，偶尔也只是爬到手上。

　　冲野先生教给他许多知识，大部分是一些咒术师应该知道的常识，包括等级划分之类的。

　　昨天碰见的咒灵是一级咒灵，按理说二级咒术师对上二级咒灵是绝对压制，对上一级咒灵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但是冲野先生却受了重伤。原因就在于那只咒灵的特殊术式，针对精神的攻击，这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咒术师构建术式的速度和精确度。

　　咒术师应该利用负面情绪，而不是被负面情绪影响。

　　自己对付一级咒灵不是没有还手之力，但是如果出现特殊情况就会容易翻车。

　　如那只蜘蛛所说，自己还太弱了。

　　夏油杰想起昨日一瞬间看到的世界。那就是蜘蛛所掌握的力量吗？

　　他记得自己曾经听到蜘蛛偶尔会说到魔王，神明。那些是什么？会是自己想象的那些吗？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存在那种超规格的生物，自己难道要任由他们为所欲为而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吗？

　　蜘蛛对人类绝对没有抱有善意，恶意倒也说不上，但是这种毫不在乎的态度是最捉摸不透的，大象不会在乎踩死几只蚂蚁。虽然不愿承认，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现在不清楚蜘蛛的性命是否与自己的相连，但咒术界的上层不会管这些。如果上层知道了蜘蛛的实力，绝对会决定处死自己来消灭蜘蛛。所以，自己确实在一定程度上与蜘蛛处于一根线上。

　　在一切事情暴露之前，在到达最后的关头之前，自己必须不计一切的加强自己的实力。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爱着自己的父母，为了富有责任心的冲野先生，为了那些一无所知幸福生活着的普通人。

　　也许是父母的影响，也许是内心的正义感作祟，拥有特殊力量的夏油杰对于普通人一直有着一种要保护他们的责任感。

　　现在脑袋不疼，蜘蛛不在，晚饭时间已经过了，但还是要早点回去，反正伤都被蜘蛛治好了，不会看出什么的。

　　夏油杰躲着监控，继续走在无人的小巷，偶尔翻过墙壁，终于达到冲野先生家。通过窗户翻进屋子，熟练地找到自己的衣服，才从大门出去，准备回家。

　　在距家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夏油杰慢下脚步，用于平复自己急促的心跳的呼吸。

　　路灯下能够看到尘埃在飞舞，打着旋。几只蛾子撞着灯罩。拐角的路灯坏了，那一小片，是沉默的黑暗。

　　门口的花经过了一天有些蔫搭搭的。

　　夏油杰找出放在花盆下的钥匙，深深呼了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里温暖的灯光洒到了他的脸上。

　　“我回来了。”

　　母亲搓着手从里面走了出来。

　　夏油杰突然有些担心，母亲是否会看出自己换了衣服。

　　“今天回来有些晚啊，饭吃了吗？”

　　“还没。”

　　还好，母亲似乎并没有发现，只是像往常一样，催着自己去洗手，然后再替自己热上饭菜。

　　餐厅的电视机开着，父亲正在看电视。见到儿子进来，他先给夏油杰倒了一杯热水，然后想起什么，手慢脚乱的收拾起自己摆在桌上的啤酒。

　　“你先喝点热的暖暖身子，你妈在给你热些饭菜，我们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

　　外面其实并不是很冷的天气，但是夏油杰还是接过了那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

　　“嗯。本来是和同学一起回家的，但是同学路上摔倒了，摔破了膝盖，就先送他回家了。同学家有点远，所以花了点时间。”

　　夏油杰解释。

　　【骗人。】”

　　与这句话一同出现的，是脑袋中一阵阵的眩晕感，比之前的疼痛要好些了。

　　炮弹一样的语句在脑袋里横冲直撞。

　　“……不讲人情的父母才会让一个帮了自己孩子的十岁小朋友自己回家啊……明明一直和我在一起……偷偷摸摸不敢带回来见父母……小朋友操的心挺多的呀……哎，那个，难道是龙珠……爷青回……小朋友的父亲好严肃啊……只是啤酒，哎，想喝酒了……该死的D……蜘蛛，蜘蛛，那个刺青要怎么办，画上去……”

　　手指僵硬，握住的水杯中，水面在震颤。

　　听到的比之前清晰了许多，杂音也少了。如果说之前是连续不断的轰炸，而自己正处在爆炸的最中心，那么现在，就是有数十架直升机在自己的身边盘旋。濒死的窒息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尽的烦躁与折磨。

　　蜘蛛的话意外的很多，大多是无意义的字句，自己的大脑压根无法承受这样庞大的记忆。

　　听到的似乎也是对方有意让自己听到的，或者根本不在意的。关于对方的来历，对方的能力，对方的目的，是一点都没有透露出来。

　　“训练啊，训练！忍受疼痛，习惯疼痛，利用疼痛。如果被别人弄没了一半身子，那么在别人以为你痛的无法行动时，朝他的要害来那么一下，surprise！”

　　后来，夏油杰从蜘蛛零零碎碎的话语中提取出了这样的信息，那时，他们已经可以和平相处了。

　　至于现在，夏油杰好不容易才使自己放松下来，忍住转身就逃的冲动，对着从厨房里面出来的母亲摆出一如既往的无害表情。

　　“小杰，今天上体育课了吗？”

　　“嗯？”

　　“……因为换了衣服。”

　　夏油杰知道母亲还是发现了不对劲，此刻母亲还能保持平静只是因为自己身上没有伤口和血腥味。“没有，今天衣服上不小心撒上了可乐，所以换掉了。还有储物柜里还有之前留下的衣服。”

　　夏油杰味同嚼蜡的吃完了晚餐，独自回到房间，不小心撞上了书架。

　　一本书掉了出来。

　　是小时候看的绘本。

　　小男孩为了保护雨中弱小的花朵，把雨衣撑开挡在了小花上面，自己淋湿了身子。

　　夏油杰把绘本捡了起来，放回原位。

　　“你在吗？你之前答应我要帮我变强的。”

　　他像之前几次一样，尝试着与蜘蛛说话。

　　蜘蛛很快就回答了，或者说，它无时无刻不在说话，而且，似乎，大概，蜘蛛似乎还在做着别的事情。它没有自己的身体，只能存在于自己的体内，蜘蛛它还可以做什么呢？

　　“让我想想，人类的体质的话……你的身体，之前就感觉了……抗性，耐力……吸血子，不行，不在系统内，啊，系统真方便啊……技能点都没有，从零开始啊……不对不对，这不是有个显而易见的技能吗……而且，超强的啊，论发展性的话……召唤师，哎呀呀呀呀，无限召唤……无限剑制？这不是抄袭了吗？不管了，不管了，反正小朋友做不出来的……说不定以后收个什么咒灵会有类似的技能，应该说是术式？……小朋友先来做俯卧撑吧，最强都是从这一步开始的……”

　　就这？虽说打基础很重要，这点夏油杰也清楚，但是没想到蜘蛛的方法如此接地气。

　　那么，开始吧。

　　二、三、四……十一、十二……九十九、一百、一百零一……一百八十三、一百八十四……

　　汗水打湿了地板，夏油杰的手臂伸直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行，没有力气了。再弯下去的，就支撑不起来了。他咬了咬牙，慢慢放低重心。

　　扑通。他整个身子摔在地上，口中喘着粗气。

　　【起来。】

　　这次是十分清晰的两个字。清冷的声音流水一样淌过大脑。

　　声音的主人应该是个很漂亮的女生。

　　夏油杰没来由的这样想着。

　　说起来，当时看到的蜘蛛通体莹白色，眼睛是红宝石，镰刀状的前腿也像是白玉一样。比起其他不忍直视的咒灵，也要好看多了。

　　那个咒灵球吞下去的时候也没什么味道，喝水一样的。

　　【继续。】

　　那声音又催促了一次。

　　“啊，是！”

　　夏油杰强迫自己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