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成诅咒又怎样》晚茗

31、猎杀

　　小朋友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

　　怎么啦。

　　让你做不愿意的事情了？

　　我知道，在你的印象中，这种事情一般都是不能告诉别人的。

　　你在担心侦探先生？担心他会吸引咒灵的注意？

　　不会不会，至于为什么，因为他是侦探先生呀。

　　【不是，甚尔说今晚会有行动。】

　　所以呢？

　　这是好事。目标难道是刚才那个诅咒师？这不是挺好的嘛。正好报仇了。

　　如果这次没有碰上我们的话，那个诅咒师可是会造成不少死伤的。

　　【我觉得这样做不对。】

　　不对？

　　甚尔的工作上不得台面，也见不得光。

　　说些不好听的，他就是个干脏活的。

　　杀人，换取赏金。

　　好像的确不适合小朋友。

　　可是小朋友只是在外围干一些辅助的活计，那些事情又用不着他亲自去干。

　　那个诅咒师本来就不是好人。

　　即使小朋友以后成为一名正统的咒术师，他也会接到类似的任务。

　　他也会成为一名“处刑人”。

　　这样的任务是存在的。

　　【可是，即使是爸爸，即使是警察也不能随便杀人。】

　　……

　　我沉默了。

　　也许是这样，在正常的有秩序的社会里，法律才是真理。

　　任何人没有，不应该有随意惩罚他人的权利。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甚尔是为了赏金，你需要训练的机会。】

　　我告诉他。

　　【你早就不在那个秩序社会里了。】

　　咒灵，咒术师，诅咒师。

　　当你接受你的力量，不再隐藏你的能力，在奔逃中杀死那些丑陋的怪物时，你就已经该意识到了。

　　【或者，你可以把一切都交给我。】

　　……

　　“哟，小鬼，哭好了？”

　　月色里，甚尔君坐在阳台的栏杆之上，擦拭着手中的咒具。银色的月光，在刀刃上折射出一片光影。

　　他将短刃插入腿部的鞘中。

　　他站起身来，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扔给小朋友。

　　也不知道他那身上藏了多少武器。

　　当初看中甚尔君就是因为他什么都会点，他一定可以满足小朋友的。

　　小朋友接住匕首。

　　他没有把身体交给我。

　　这一点我早有预料。小朋友他早就做好觉悟了，他是站在更高的立场上想要保护普通人的。

　　这一点不太正常，但我需要他站在更加更加高的立场上。

　　他是我的代行者。

　　嘿嘿嘿，刚才引诱他的话，有没有一点邪神的感觉？

　　“我们约定好的，你别忘了。”小朋友在强调。

　　我感觉到了甚尔君打量的视线，他说：“调整得不错嘛，小鬼。追踪残秽，你做得到吧。我们要赶在那个咒术师之前，拿下目标。”

　　咒术师在下午三点四十六分离开的动物园。

　　现在是晚上七点零三分。

　　咒术师在诅咒师的窝点附近徘徊，始终没有找到正确的位置。

　　那个诅咒师很狡猾。

　　我知道他在哪里。

　　我当时就让我的分体蜘蛛追出去了，还有一只进化过的分体。会隐身的那种。

　　小朋友不知道，毕竟这就是他的训练内容。

　　“你自己注意点，咒力的流向，追踪那玩意儿是要靠这个的吧。”甚尔君提醒道。

　　他的提醒也许是出于好意，但是现在想要靠咒力来追踪，难。

　　甚尔君所说出生于咒术世家，但到底本身没有咒力。

　　且不说残秽留在动物园驯兽的表演场地那边，追踪的起点就错了。就说现在过了四五个小时，残秽也该消散得差不多了。

　　所以对于甚尔君的要求，小朋友直接提出嘲讽：“你都没有常识的吗？”

　　“呵，我还以为你们咒术师都那么厉害呢。”甚尔君也毫不示弱哎。

　　他说了句“下来”，便直接从二楼阳台跃下。

　　小朋友也扒住阳台边缘，在墙壁上接力跳下。

　　甚尔君掏出一个机器，手指滑动几下，显示屏的中间出现一张地图以及闪动的红点。

　　哇，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定位器。

　　突然有点激动，有种变身特工的感觉。

　　特工蜘蛛子，出动。

　　“窃听器，带有定位功能。下午我装在那个咒术师身上了。他找到了大概位置，但是还没有抓住他。”甚尔君晃了晃手机，然后转身，猛地跃出，进入黑暗。“跟上来，现在过去还赶得上。”

　　快走快走，不要跟丢了。

　　怎么办，我也热血起来了。

　　走出巷子，看见甚尔君站在路边，脸上的表情被阴影盖住。

　　怎么了？

　　小朋友警惕起来了，我能感觉到他绷起的肌肉。

　　慢慢来到甚尔君身边，还不待小朋友开口，就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我转过头，哦，我转头没用，我只能看见黑色空间里的床的另一边，还是黑色。

　　小朋友转过头，借着他的视角，我看见了一辆出租车。

　　……好吧。就刚才的地图来说，那里确实不近。

　　还我的热血啊。

　　坐上车，甚尔君给司机报了地名。并不是准确的位置，那里离红点大概隔了差不多两条半街的距离。

　　然后就听甚尔君他说：“坐车的费用算进总账，结算的时候要扣掉。”

　　我：……

　　小朋友：“……好。”

　　一路平安到达，其实我一直都有在担心甚尔君他会杀人灭口。

　　还好他只是正常的付款，下车，前往目的地。

　　面前是巨大的黑色圆球。这个球，它又大又圆，又黑又亮。

　　站定，甚尔君问：“你能收敛自己的气息吗？我是说，咒力。一般的帐无法感知是否有人进入，但是难保不会遇到特殊的。”

　　小朋友没学过。

　　人啊，自出生起，体内的咒力就在那，哪怕压缩压缩，缩得再小也是存在的。

　　普通人体内也存在咒力。

　　只有天与咒缚是例外。

　　也许甚尔君可以把小朋友抱起来。

　　反正甚尔君那么大，小朋友也只是一个小孩子。

　　甚尔君听不见也就罢了，小朋友干嘛忽视我的建议。

　　喂喂，听得见吗？

　　真的是，难道还要我的进化版分体来接你们吗？

　　麻烦死了，你们两个。这只是普通的帐啦！普通的！

　　直接进去就好了。

　　小朋友迈步进入了帐。

　　我听见甚尔君说话了：“这次竟然没骗到你。小鬼还挺有胆量的。”

　　“我只是比较有常识。还有，这次的建议我会考虑的。”

　　“臭屁的小鬼。”甚尔君走了进来。

　　里面的世界和外面的世界是一样的，小小的水洼里甚至能够看到月亮。

　　明明天上盖了那么一块黑色的幕布。

　　“来吧，这里可以找了吧。”甚尔君示意。

　　小朋友点点头，开始寻找这附近的残秽，他还要分辨那是属于咒术师还是诅咒师的。

　　甚尔君悠闲地跟在后面。

　　小朋友，我不得不说一句，甚尔君明显在溜你。他做任务，肯定会事先做好调查，确认目标位置，以及最终的刺杀地点。遭遇战是最没必要的了。

　　不过你现在也是一种学习。

　　最终出现在面前的是一栋公寓楼，破旧，但是明显还有人住。稀稀拉拉的几盏灯亮着。

　　那个咒术师也是有所顾忌才没有直接动手吧。

　　“那么，就暂时到这里吧。”

　　甚尔君拍了拍小朋友的肩膀，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顶鸭舌帽戴在头上。

　　他直接上了楼梯。

　　【你要上去看看吗？】我问。

　　【……要。】

　　我让分体蜘蛛从诅咒师所在的那个房间下来，拍了拍小朋友的肩膀。

　　小朋友明显被吓了一跳。

　　抱歉抱歉，忘记解除隐身啦。

　　我让分体用蛛丝缠住小朋友的腰，把他拉了上去。

　　四楼的某个房间，瘦弱的男人在桌案前捣鼓着什么。

　　我，不对，是小朋友的双眼，和甚尔君来了个四目相对。

　　晚上好。

　　没有人理我。

　　甚尔君悄无声息地翻进了窗户，一步步慢慢靠近那个诅咒师。

　　这时，敲门声响起了。

　　诅咒师闻声回头。

　　甚尔君的反应极为迅速，他躲进了对方的视线死角。

　　敲门声再次响起。

　　诅咒师终于站起来准备去开门。

　　甚尔君果断出手，短刀出窍，直刺对方后脑。

　　哪料门后竟是一血红箭矢突兀飞来，撞飞了短刃。

　　这也太巧。

　　不好，那诅咒师要发动术式了。

　　他的术式是可以借助爆炸的瞬间转移，并且不会被滚烫的火焰伤害。

　　为此，他研究了不少可以迅速引爆的炸弹。附近，他的术式范围内，他必定也埋了不少炸弹。

　　诅咒师的动作停下了。

　　他的后脑与颈部的位置，黑色的细线密密麻麻。

　　是小朋友的咒灵。

　　甚尔君趁机扭断了他的脖子。

　　太暴力了，我用蛛丝挡住了小朋友的眼睛。看什么看，他还未成年呢。

　　“带上。”野蛮的甚尔君把死掉的诅咒师先生扔给了我的分体。我敢忙让它接住。

　　他大概以为那个分体是小朋友驱使的咒灵吧。

　　可恶，被当成工具人了。

　　甚尔君跳出窗户，抓住了分体的一条腿。

　　喂喂，那是有毒的啊。

　　我看到了甚尔君微变的脸色。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呢。

　　那只是弱毒，很弱很弱的蜘蛛毒素，以甚尔君的体质应该一个晚上左右就能分解掉。只是，大概，我是说大概，他可能要多上几次厕所。

　　更想笑了呢。

　　哈哈哈哈。

　　请容我先笑会。

　　【走啦。】

　　知道了，知道了。别催。我知道那个咒术师已经进屋了。

　　好的好的，我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