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成诅咒又怎样》晚茗

10、食人鬼的自省*

　　我是谁？我在那里？我要到哪里去？

　　眼前是苍白色的，一片虚无。

　　好一会，才看清面前的是些什么东西。

　　眼睛适应不了光明，好似一个人在黑暗中彳亍独行了许久。

　　想起来了，我是金木研，曾经，是人类，现在，不完全是。

　　我很强大。我能够轻易地杀死很多人。很多人惧怕着我。

　　我很弱小。不断的失去，无法保护我爱的和爱我的人。我亲爱的朋友，死掉了。

　　我也，死掉了。

　　那么，这里是天国吗？

　　没有花田，没有河流，只有压抑单调的房间和一扇阻隔了外面世界的木门。门后，是男人暴怒的咒骂和女人的哭泣。

　　冰冷的被子成了唯一从这个陌生的的世界保护我的护盾。

　　我还只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我少年白头，身材瘦小，受了许多非议，变得孤僻不爱说话。我有着活的父亲母亲。父亲喝了酒会变得脾气暴躁，会对着母亲大喊大叫，甚至动手打人。酒劲过了，父亲会对着我和母亲道歉，会给我们一个拥抱。他会记得我和母亲的生日，偷偷准备礼物，准备惊喜。节假日，父亲会带着我们公园野餐，去游乐园坐摩天轮。但是，喝了酒之后，父亲还是会打人。

　　母亲说：“家人应该包容家人的一切。”

　　她跟我说：“要做一个温柔的人，即使自己被伤害也不能伤害别人。”

　　我现在，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记忆中的一切，我的朋友们，都是一场梦吗？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响，除了骂声还混杂着摔东西的声音，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心中茫然着，我却感觉到这具身体在颤抖。

　　是玻璃砸到门上然后碎裂开来的声音。

　　随着这道声音出现在我眼前的是熟悉的赫子。

　　我不是人了。

　　房间里没有镜子，我无法看到我的眼睛是否发生了变化。我只是下意识地摸着我的左眼，那也许已经变成血红色的了。

　　那不是梦。

　　这也不是梦。

　　那么，我到底是谁？

　　门外面的人又是谁？

　　先要离开，不敢离开，不该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终于停止了。

　　又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了，母亲走了进来，看不清表情。

　　被抱住了，这个拥抱没有多少温度。

　　“没关系的，没有关系的。”

　　她说。

　　母亲抱得很紧，不用上力的话，我没法推开她，用力的话，我会弄伤她的。

　　所以我任由她抱着，我和母亲对上了视线。

　　她看起来更加悲伤了，强烈的愧疚感从我的心底涌了上来。

　　母亲推开了我。

　　猝不及防之下，我的头撞上了床板，这样的疼痛对我算不上什么，但后脑勺应该是肿起来了。

　　出现了自我认识和身体对不上的情况。

　　眼睛、赫子、头发……这应该是就是我的身体……大概……

　　母亲手忙脚乱的从床边的抽屉里拿出绷带，缠住了我的左眼。

　　“乖一点，不要害怕，不要让它出来，不要让它出来，不要！”

　　一半的世界被遮住了。

　　“恶魔，那是恶魔，孩子，不要让它出来！你要学会忍耐。”

　　粗鲁的动作带得我的脑袋一起晃动了起来，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你要温柔的对待世界。”

　　这句话本没有错，我生不出一点反驳的心思。

　　这是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