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死亡》芸女子

1、侵袭 首位感染者

　　傍晚，一个穿着校服的中学男生，独自一人倚在北校门外河道边的栏杆上吸烟。
　　烟是他从父亲那里偷来的，他正吸得津津有味，校服的领子也被他敞得大大的，一双白色运动鞋倒是干干净净。夏日炎炎，即使到了傍晚，仍旧是暑热无比，河道两旁除了他，一个人都没有。
　　校园四面环河，河水还算清澈。他一边吸烟，一边从校服裤子的口袋里，掏出艾晚婷昨晚手写的拒绝他的纸条。
　　“哼！”他粗暴地将纸条揉成一圈，扔进了河里，然后将手里的烟也扔了进去。
　　突然，河中有一条弯弯曲曲的线，正以奇快无比的速度朝着他的方向游过来。“哗！”的一声，水面上泛起好大的涟漪，一只银白色带红色斑点的水蛇从水里冲出来，一口咬上他的左臂。“啊！”男生疼痛异常，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浑身发抖，手上未抽完的烟也掉在了地上。
　　他左臂上的肉被硬生生地咬掉了一块。正在他痛苦不堪地捂着伤口的时候，银蛇没有丝毫停止之意，细长的身体立在地面，伺机寻找下一次进攻的机会。蛇的速度极快，眼看着第二口就要咬下去，男生的求生欲和怒气直冲头顶，飞速地环顾自周，抄起离他最近的一块石头，拼尽全力朝银蛇砸去。只这一击，蛇便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犹如死亡了一般，黄红相间的不明液体从银色的蛇皮中渗了出来。
　　“真是晦气！呵呵。”男生仍尤愤怒不止，兼又觉得晦气，抓起蛇尾，将它扔回河里，然后捂着伤口，踉踉跄跄地返回校园。等他走进校园，河水中又重新泛起了涟漪，一条弯弯曲曲的线向着反方向疾速游去。
　　早已过了放学的时间，整个校园里只有初三（16）班的灯还亮着。
　　男生身形不稳地朝亮灯的教室走去，还未走进教室，远远地传来一名女教师的声音：“同学们，我并非有意拖堂，把这篇作文讲完再放学。高中升学在即，大家都要拼尽全力才是，未来是给优秀且努力的人准备的！都听明白了吗？”“听明白了~”参差不齐的回应声中还夹杂着长长的拖音，许是酷夏，许是真的累了，大家的口号声都有些少气无力的。
　　这名女老师叫沈枢心，是初三（16）班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被蛇咬的男生一只脚将要跨进来，被沈枢心立刻查觉：“站住！在门外呆着。”男生自觉地将脚缩回了门外。
　　“大家先上会儿自习，我出去一下。”说完，沈枢心走到后门口，看着衣衫不整的男生，面色不悦地审问他：“徐连城，你怎么回事？你既偷偷溜走翘课，怎么又回来了？”她明明看到徐连城的嘴唇在动，但却听不到他发出的声音。渐渐地，徐连城开始做出怪异的肢体动作，一边撕扯自己的上衣，又双腿并拢，眼神空洞。她察觉到徐连城的不对，疑惑地问他：“你又在表演什么把戏？这又是什么新招数？”徐连城仍不回答她的问题。
　　突然，他将头一转，看向教室里的同学，冲了进去。短短几秒钟，徐连城连抓带咬，已经伤害了七、八名同学。沈枢心想惊声尖叫，但马上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她捂紧拳头，大脑正在飞速地拿主意。教室里有几名机灵的同学，已经开始进行防卫，有的抓起来椅子，有的拿起了扫把。可是症状蔓延的太快，被他伤害过的同学，渐渐地从地上站起来，开始搜索新的目标，攻击他人。
　　教室里被咬的人越来越多，一个女生举着扫帚，被逼退到前门口，被咬的同学攻击速度虽尚迟缓，可她就要没有退路了。“爸爸妈妈，我爱你们，我不想死。我对不起......”女生带着哭腔，还没有说完遗言，就被人拽出了教室。她正要尖叫哭喊 ，回头一看是自己的沈老师，沈老师对她做了“嘘”声的手势，她立刻机智地点点头。
　　沈老师从口袋里取出两柄钥匙，递给女生，对她说：“快，我来锁住这道门，你去锁后门，快！”女生边点头，边回身冲向后门。前门的同学越聚越多，沈枢心拼尽全力重重地一合，拿出钥匙，将门锁死。“啊！”她刚要去后门，顺着声音，看见了可怕的一幕。
　　徐连城从后门出来，左臂平伸着向前，动作迟缓地走向女生。沈枢心第一个反应，就是要救自己的学生。她先冲到后门，将门关闭，将女生插在锁眼的钥匙逆时针转动两圈，锁死了后门。
　　她赶紧回头，看见徐连城仍在走向她，女生惊慌地后退，情绪已经崩溃到了极点。“徐连城，不要这样！她是艾晚婷！”沈枢心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喊出这么一句。奇迹发生了，徐连城像是听懂了她的话，行动突然迅捷起来，转移了目标，朝着篮球场的方向冲去。
　　沈枢心和艾晚婷相视，愣了一下，都看向徐连城远去的背影。“沈老师，现在该怎么办？徐连城，他？”女生带着哭腔跑向沈枢心，她的汗水已经将一身的校服打湿透了，马尾辫也湿漉漉的，刘海凌乱地粘在脸上。沈枢心抱着艾晚婷，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一定有办法，别怕，让我想想。”
　　沈枢心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行政楼的方向，果然数学教研室的灯还亮着，她仿佛看到了希望，对着艾晚婷说：“快，跟我来，我们去找王老师，他一定有办法的！”
　　“嗯！”艾晚婷坚定地点点头，二人互相拉着手，朝亮着灯的数学教研室跑去。“王老师，万幸你还在这里！”沈枢心顾不得敲门的礼仪，直接冲了进来。数学教研室里此时只剩下一个老师，王哲老师。王老师看到是沈老师进来，赶紧站起身，欣喜地说：“我明天上课的教案需要再改改，沈老师也这么辛苦......”
　　沈枢心不等他讲话说完，抓起他的手，焦急地喊：“快跟我来！”三人奔跑着冲下楼，王哲的手被沈枢心紧紧地拉着。第一次和暗恋的女老师有如此亲密的接触，他觉得非常快乐，就紧紧地跟在她身后奔跑。
　　“王老师，答应我，等会儿无论看到什么，千万不要出声。”沈老师不回头地说着。“放心吧，我答应你。”王哲老师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没多久，就到了初三（16）班的门口。隔着玻璃，王哲弯着腰，只露出双眼，借着校园里稀疏暗淡的路灯灯光，看到了里面发生的恐怖的一切。学生们衣衫不整、眼神空洞，都做出各种怪异的肢体动作，墙壁上、地面上、黑板上、课桌椅上，到处血迹斑斑。沈枢心和艾晚婷紧贴着墙面隐藏着身体，不敢再去看发生的一切。
　　一分钟之后，三人背靠着教室外墙，坐成一排。王哲主动拉起沈枢心的手，问：“沈老师，把你知道的信息都告诉我，越详细越好，要快。”沈枢心点点头，吸了吸鼻子，说：“除了你眼前看到了，还有一个糟糕的消息。我们封闭教室的时候，有一名叫徐连城的同学未能阻挡住，他跑了有十分钟了，方向是篮球场。并且，他就是第一个传染源。”
　　王老师听完沈老师的陈述，冷静了片刻，说：“我们一定要先找到徐连城，他是根源，攻击性和伤害性都是最高。行动要快，先离开这里。”沈枢心和艾晚婷赞同地点点头，三人互相扶持着，迅速离开了初三（16）班的教室。
　　天色已经完全漆黑，三人借助手电筒，开始逆向而行，在校园内大范围搜索。
　　先到达篮球场，空旷、视野极好的篮球场空无一人，沈老师说：“他应该不会在这里常待，这里无法提供他需要的任何东西。”王哲也点点头表示同意，说：“我们沿着篮球场继续往前走吧。”
　　走出篮球场地，接着三人经过游泳馆，游泳馆从外观看去，四面均完好无破坏点。王哲说：“游泳馆是五点一刻关闭，四面都是封闭，且无破坏的痕迹，他应该没有进入。”沈枢心点头表示同意。
　　艾晚婷有些惊慌：“校园就这么大，他能跑到哪里去呢？”沈枢心抱了抱她，安慰她说：“别害怕，我们不会放弃。我们继续找。”
　　篮球场、游泳馆，都未能找到徐连城。
　　“老师，你们快来看，这是什么？”三人正在走着，艾晚婷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从地上捡起一只紫色的手环。
　　“这是？”沈枢心问她。
　　“这是我送给徐连城的手环，他上个月过生日，吵着要我送他礼物，这是手环上的紫色，代表的是他最喜欢的篮球巨星，是他的偶像。”
　　“既然找到了他的东西，就说明这条路没有错。”王哲说。
　　沈枢心也点点头，交代艾晚婷：“晚婷，这手环你收好，，以后或许有用。”艾晚婷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手环放进校服上衣口袋。
　　“你们听，是什么声音？”王哲老师说完这句话，示意三人噤声，静下心来听。
　　果然，三人面前的实验楼，一楼尽头处的一间实验室，传来了玻璃器皿、容器碰撞的响动声。王哲老师关掉手电筒，示意二人也关掉。
　　王哲小声说：“你们两个跟在我身后。”三人先绕到实验室另一侧，隔着窗户，未发现任何异常。接着又轻手轻脚地绕到正面，果然，实验室的后门是虚掩的，王老师回头对她们说：“你们就呆在外面，不要进来。”王老师进入实验室，想操作开关，发现电线早已被人剪断。他打开手电筒搜索了一圈，实验室凌乱不堪，所有的柜子都被人打开过，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桌上一只烧杯特别醒目，里面盛着半杯调配的溶液，王老师凑上去轻轻一闻，似乎有血液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