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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花魁代嫁 从准备到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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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内连着下了七日的雨,可今日却停了下来。似乎老天爷也知道有喜事一般,天空澄碧,和风送暖。
这阵暖风同样也吹到了坐在映荷楼内的叶含诺身上。风撩动了他火红嫁衣的一角,同时也吹动了未别珠钗的墨发。
他正坐在梳妆台前,目中无神地看着桌上的铜镜。镜中穿着嫁衣的自己,更是让叶含诺不禁觉得有些恍惚。
“哎哟,叶公子,你怎么还愣着呢。花轿已经在外候着了,你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可不能久留啊。”
门外传来楚夫人急切的声音,说这话时,她还特意加重了“什么地方”这四个字,显然是为了表达叶含诺身为青楼小倌的卑贱之意。
可楚夫人还未进门,就一眼瞥到了还披着散发的叶含诺,心里急躁的像是有一团火,嘴上也不闲着:“你也要知道,你是替欢儿代嫁的。像你这般的青楼小倌,即使是花魁也会被人另眼相看。如今沾了沾轻轻的福气,能嫁给聂政王那样的大人物,还在这装什么死人?”
沾福气?
要不是你们家楚轻轻大小姐逃了婚,又因她又倾国之姿,只有自己符合条件,也不会出此下策来找他这样一个青楼小倌的吧?
而且,要是那聂政王真是个一表人才的大人物,那楚轻轻又怎会逃婚?
传闻中的聂政王沈应暴虐易怒,风流好色,自己身为男子嫁给这样的人竟还是沾了福气?
叶含诺机械般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别上自己出师时师父送的那支流苏银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勾人的碧眸看向镜中的楚夫人,缓缓开了口:“楚夫人稍安勿躁,在下确实是沾了您家大小姐的福气。在下也确实是个花魁,但嫁给聂政王后便是聂政王妃,所以也请夫人把您金贵的嘴放干净点。”
说罢,还转过身去,意味深长地看了楚夫人一眼。但随即又转了回来,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仪容。
站在那的楚夫人虽想反驳,但仔细一想,他话里确实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于是,她只好硬生生咽下了这口气。红一阵白一阵的脸上,一双凤目含怒地盯着铜镜里叶含诺精致的面容。
不过,叶含诺既是盯着铜镜,自然也看到了镜中楚夫人的怒相。可他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还因她的凶相笑了笑。
随后,他由抽屉中取出那绣着龙凤呈祥的喜帕,自己将它盖好。
楚夫人一见他盖好了喜帕,便借机开始冷嘲热讽:“虽说这么说可能扫了叶公子的兴,但妾身还是要提前与你讲明了。你呢,进了洞房后身份迟早是要挑明的,所以也别指望聂政王能多疼爱你,不让你当场血溅绫罗都算好的——换句话说,别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盖上喜帕的叶含诺摸着木椅的把手缓缓立起了身,将身子微微一侧,转向了楚夫人,道:“其实夫人是怕因为我惹得聂政王不痛快,从而降罪于你们楚家吧?那还请夫人放一百个心,在下没您讲的那么不懂察言观色。”
说完之后,他顿了顿,睁开了被喜帕遮住的碧眸,接着道:“再说,在下能当得上这花魁,那自然不是普通的‘麻雀’。”
他继而微微扬起了唇角,接着道:“现下托了你们楚家大小姐的福,飞出了这麻雀窝。可飞不飞得上枝头当凤凰,还得是在下自己的本事,可不是夫人一句话能说的算的。”
“你——”
“怎么了?”叶含诺满不在乎地道,“在下说得可是实话。”
此时的楚夫人已经开始懊悔自己为什么要和这样一个人动嘴皮子,只得忍气吞声地将他送出映荷楼去,塞上了在映荷楼后门等候已久的花轿。
坐上花轿后,他听着外面嘈杂的、各式各样的声音,用金线绣上花纹的轿帷微微晃动,对他来说仿佛梦境一般。
他的眼前因为盖头的遮挡而显得一片火红,可心里却茫然的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手中的筹码足不足以让那位摄政王留他一命,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是否是被囚禁于那王府的一方小小宅院……
有太多他无法确定和掌控的东西,而在这些东西当中,有许多甚至威胁到他的生命。
但是他必须嫁给他,不为别的,就为了映荷楼和楼里的那些人安然无恙。他也想过不去,但又顾及到楚家的势力恐怕会对映荷楼不利。
而且自己手中,还是有那么一枚筹码。这让他多了一丝存活的机会。
所以,就算只有一丝的希望,他也得冒险一试。
可先下孤身一人和离开故居的局面确实让他有些莫名的哀伤,这让叶含诺感到自己的心似乎是被某种酸楚的东西紧紧缠住了。
好歹是生活过这么多年的地方,离开时总归是有几分莫名的哀伤。但至少不用只要出演后下了台,就被迫听着那些客人们带着市井粗俗的调戏声了。
他这般想着。
一路上,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大把撒着喜钱与喜果。因为是摄政王娶妻,所以规模异常浩大。远远看过去,当真是十里红妆。
轿子在这一片吹打声中摇摇晃晃地前进,只消片刻,便到了王府前。
随着花轿稳稳地落在王府前,叶含诺便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由身旁的侍女和喜娘搀扶着下了轿子。
只是人群的嘈杂让他不再那么清醒,让他像是机械般地被侍女搀着走去。听着身后喜娘的唱词,他顿时回过神来,轻盈地越过了王府前的火盆。
是夜。王府外挂着的大红灯笼亮了起来,宾客们于厅内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但传到叶含诺这的,便只剩几阵笑声。
洞房内,描金花烛成双插在堂上。随着烛焰轻漾,照亮了一室墙上处处贴满的大红喜字。叶含诺则盖着那龙凤呈祥的盖头,端坐在榻上。
正当叶含诺有些困意,半阖上了眼时,却突然传来“嘎吱”的一声清响,这吓得他一个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寒风也自门外袭来,吹得他完全清醒了。
“爱妃可是久等了?”